《情事》乔睿

39、第 39 章

　　几日后我在我妈的极力怂恿和威逼下踏上了相亲的不归路。
　　按照约定我去他公司附近的咖啡厅等他，他五点下班，我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为了应付这场相亲，我妈还特意带着我去商场买衣服鞋子化妆品，就像小时候那样拉着我转悠了一天。只是这一次天知道我有多么不情愿。
　　我要了一杯拿铁，在微信上跟叶茶交流相亲感受，盯着屏幕我似乎能看到丫幸灾乐祸的脸。
　　她：放宽心态，降低要求，能结婚过日子就成，千万别指望找什么灵魂伴侣呀、大帅哥呀，那是根本可能的事。
　　我：自从过了青春期就没有少女梦了，灵魂伴侣不指望，秀色可餐更不指望，但至少得让我能吃下饭吧。
　　其实结婚并不需要太多资本，只要两个人互相不讨厌就够了。
　　她：你就没什么要求？或者期望？
　　我：没有。
　　她：那你赶紧想几个要求，相亲没有期望是肯定成不了的。比如身高，胖瘦，发型，工作，月收入，住什么房子，开什么车，用什么牌子的香水。
　　我：太夸张了吧，用什么牌子的香水我管不着吧······
　　她：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够现实，他用什么牌子香水直接就能反映出他的消费水平和生活品味。
　　我：好吧。
　　她：记住，相亲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一场谈判，他拿出他的资本，你摆出你的筹码，开出能吸引对方的条件，如果双方都觉得合适那就往结婚发展，一方不满意或者双方都不满意那就拜拜。所以，千万不要仁慈。
　　我沉默了一会，回：我始终没有办法把婚姻当做一场交易，至少现在不行，没有感情的婚姻，我不知道每天怎么面对他，当然我也不指望像你和张维迎一样爱得死去活来山崩地裂的，但至少······
　　我也不知道至少后面该怎么说。
　　她回：我明白。
　　我收起手机看着窗外，冬日的傍晚街灯已亮，三三俩俩的行人裹着厚厚的外套挤在一起，边走边说笑，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女孩脸上笑颜如花，男孩腼腆羞涩。我也曾字这般年纪与叶茶一起迎着寒风走在这条街上，偷看帅哥，趴在橱窗盯着漂亮的衣服或首饰看，买一杯草莓味热奶茶就觉得好满足。恍惚间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刚放假的高中生，坐在这里等叶茶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再挽着手去吃麻辣烫。
　　想到这忍不住笑起来，青春，大概就是想起来想哭嘴角却在笑的东西。
　　“乔睿？”
　　我晃过神来，急忙微笑站起来，与他握手，“你好，我是乔睿。”
　　面前的男子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平头，皮肤白皙，眉清目秀，我笑起来，看起来是很年轻。他礼貌的与我握手，坐到对面。
　　服务员走过来询问他喝什么，他仍旧温声礼貌的说：“拿铁，不加糖，奶我自己放，谢谢。”
　　他坐得端正，双手交握在两腿膝盖之间。
　　“等很久了么？”声音温和有礼。
　　我笑着摇头，“没多久，我怕堵车，就早来了一会。”
　　他点头微笑，“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孔寅，孔子的孔，子丑寅卯的寅，是乔老师的学生，我小你两届，你初三的时候，我初一。现在是一家外企的技术部门的经理。”
　　技术型男，还是同在一个操场升过国旗的校友，我笑着说：“我的情况我妈应该都给你讲了吧。”
　　“师母有说，你是作家，毕业之后一直在北京。”
　　“是，刚回来。”
　　“还打算回去吗？”
　　“不回去了，要是回去还会在这相亲吗。”我笑起来，“不瞒你说，我这趟回来就是奉家母之名，结婚生子，把人生大事解决了。”
　　他眨眨眼睛微笑，“你很诚实，也很幽默。”
　　这小师弟挺会夸人。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像阮郁，但比阮郁温暖，可能是没有阮郁复杂的人生经历。也好，我喜欢简单。
　　我说：“既然你都夸我诚实了，我就再直接一点，我比你大你不介意么，你长得不错，条件也不错，为什么不找个年轻的小姑娘。”
　　他低头笑起来，很腼腆的样子，“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信吗？”
　　我差点喷出来，惊悚的看着，他赶紧递上纸巾，看着他微微红了脸，我尴尬的放下杯子，居然不知道从何开口了。
　　我小心翼翼道：“这个······我们都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而且相亲就是奔着结婚为目的嘛······”
　　“是以结婚为目的啊，我只是表达一下我对你的感觉印象，如果给你造成困扰，我向你道歉。”
　　我摆摆手，笑着说：“那倒不是，就是有点突兀。”
　　他点头，“是我心急了，希望你不要介意，今天晚上有时间么？一起吃饭吧。”
　　我看看时间，这个点回去肯定被我妈骂死。于是我爽快的答应了。
　　他开车带我去了一家较偏僻却极有特色的淮扬菜馆，因为时间还早，餐馆里顾客不多。孔寅倒是一个细心体贴的人，绅士风度十足。他会照顾到我的习惯，我的口味，甚至连营养搭配都安排的刚刚好，心里忍不住又给他加了几分。
　　他夹菜给我说：“你口味清淡，尝尝这个蟹粉狮子头，肉肥而不腻，青菜酥烂青口，蟹粉鲜香，你肯定会喜欢。”
　　我说了谢谢，咬了一口，确实不错，就像他说的那样，鲜美入味。
　　我说：“淮扬菜是四大菜系之首，不过我倒真的没吃过正宗的淮扬菜。说实话我是个对生活品质没有特别要求的人，在北京的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为了赶稿子，有时候因为懒，常常泡面、面包什么的就打发过去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做饭。”
　　我说得认真，他却忽然笑起来。
　　“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忍住笑说：“没有没有，就是看到你认真的样子觉得······很可爱。”
　　这小伙子嘴巴真甜，活了二十七年没被别人夸过可爱，于是我的脸也千年不遇的红了。
　　他说：“其实你不必想这么多，我们初次见面，虽然是相亲，但是我更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一个普通朋友，不用拘谨，也不用刻意，我们有的是时间，能用时间证明的事，就不用解释了，你说对吗？”
　　这话说的有深意了，到底是有戏还是没戏啊，完全搞不懂的节奏啊。
　　他接着说：“我对你印象很好，是我知道我可能开始有点唐突，不过你可以试着与我交往试试看。”
　　真有礼貌，试试就试试呗，我对他的印象也是不错的，虽谈不上好感，但欣赏总是有的，而且回家也有交代的。说实话被这样一个温和有礼又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表白绝对极大地满足了我这个剩女的虚荣心。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无比和谐。
　　他驱车送我回家，开车也极为稳妥娴熟，真是个好小伙子，沦落到跟我相亲真是糟蹋了。我默默地为他鞠了一把同情泪。
　　告别后，我颠颠的上了楼。
　　到了家老妈破天荒的没有询问我状况，心平气和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换了睡衣洗漱完故意到客厅溜达了两圈，老妈瞅都没有瞅我一眼，偏过头盯着电视机说：“赶紧睡觉去，别挡着。”
　　我坐在沙发上不禁唏嘘起来，“妈，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行啦，问吧，别憋着啦，年纪大了再憋出毛病来。”
　　老妈瞥了我一眼，不屑的说：“不问，只要见了面就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了，能不能成也不是我说了算，你要是成心不想结婚，就是给你找一个花儿一样的人你也看不上。所以呀，我也不问了，全看你自己了。”
　　我瞬间觉得老妈的形象伟岸起来，一边喝着酸奶一边宽慰她，“您放心吧啊，这小伙子人还是非常不错的，但是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要看感觉和缘分了，这个我给你打不了包票。”老妈看了我一眼，嘴角有满意的弧度。我想了想又接着说：“我是真打算结婚了，不然我也不会回来之后就不走了，虽然您老以前的行为不怎么正确······”老妈转过来瞪着我，“但是！您今天的这番说辞让我非常感动。”
　　老妈哼了一声，我笑起来，“得咧，您看电视，我先睡了，明天还要去找工作呢。”
　　临睡前手机响了，是孔寅：晚安。
　　我笑起来，回道：谢谢，晚安。
　　我已经很久不会梦到他了，每天早睡早起，正常的生活，不会熬夜通宵码字，也不会再抽烟，偶尔的凌晨醒来，习惯性的伸手摸索，旁边一片冰凉，我叹息，把头埋进被子里，像还在他怀里那样样蜷曲着身体，只是在那一刻，我很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