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事》乔睿

15、第 15 章

　　这个世界总是充满惊喜。
　　宋志恩打电话来说有事找我，问我能不能见一面，我想了一下答应了。
　　傍晚，我牵着阿布一路溜达到小区不远处的公园里，顺便赴宋志恩的约。
　　敬业的宋先生依旧一身灰色西服，庄严地的坐在长椅上，与来往说笑的老头老太太格格不入。
　　我及时的反省了自己的卑劣，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呢！
　　可是愧疚紧紧持续了一分钟，阿布撒欢的跑到他脚下嗅了嗅，他一闪而过嫌弃的表情忽然让我有想把他痛扁一顿的冲动，丫居然敢歧视动物！
　　我抱着胳膊，昂着下巴走了过去。
　　“宋大主任有何指教啊！”
　　他站起身，不着痕迹的避开阿布，我白了他一眼，把阿布抱到怀里。
　　他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不用了，这地儿空气好，易于安抚我暴躁的情绪。”
　　他有些讪讪的闭了嘴，复又开口说：“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乔小姐的书我们愿意出版，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A4纸递给我。
　　我瞟了一眼问：“什么情况？你把这事告诉林琛了？”
　　他摇头，“没有，是有别人疏通了所有关系，从中作梗的人似乎也卖了那人一个面子，这事按正常流程走一遍就没什么问题了。”
　　我吃惊了，问道：“是谁？”
　　“不清楚，可能是乔小姐命中贵人多吧。”
　　这马屁拍的，我又白了他一眼。
　　这事林琛不知道，也不可能是阿并，跟毛毛更是八竿子打不着，我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回去在想。
　　我说：“那行吧，明我把稿子给你发过去。辛苦你了。”
　　他又客套了几句，夹着他的公文包走了。
　　我牵着阿布溜了一圈，心绪不宁的回了家。
　　最后我还是给阿并打了电话，把这峰回路转的事告诉了她，并让她帮我查一下是谁帮的忙。
　　阿并说她在医院看人，这事她尽快。
　　三天后，我刚跟宋志恩签完合同，阿并的信息来了。
　　上面只有两个字：沈宵。
　　我站在大街上，看了看前面，又望望身后，人来人往，却不能分享。

　　我没有想到会在楼下遇到沈宵，他没有开车，站在花坛上，一身米色的休闲服，在这个老旧的小区里很显眼。
　　他走过来揉揉我的头发，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他笑着说：“走吧。”
　　我什么都没问，任他牵着我的手走过马路，走过街角，走过广场。
　　到商场门口，他说：“你等我一会。”
　　我茫然的站在街上。
　　他握着一个丝绒盒子站到我面前，拿出一枚精巧的钻戒慢慢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他说：“睿睿，真的很抱歉，以前说过要带你去的那些地方我们去不了了，以前说要陪你陪你一辈子的，现在只能失信了。”
　　他把我抱进怀里。
　　“睿睿，原谅我爱上她。你比晴天坚强，没有我你可以好好的，可她不行。这辈子我欠你的，如果你愿意，下辈子我再还。”
　　最后他说：“祝福你，亲爱的。”
　　来往熙攘的街头放着煽情的情歌，行人擦肩而过，不留一丝气味。
　　我们在街头告别，他向左我向右，像在杭州火车站无数次的告别一样，只是这一次的列车是开往世界尽处，不会回头。
　　天空飘起雨，六月初的天气，不冷不热的气温，不大不小的雨。
　　当我回过头已经看不见沈宵的背影。
　　我蹲下身，在打着伞却依旧拥挤的人群中不可抑制的哭起来。
　　我五年的固执终于烟消云散。

　　沈宵结婚那天是个好日子，晴空万里，暖风阵阵。
　　一片开阔的绿地上摆满长桌和座椅，白纱在风中摇曳，粉色的气球被孩子们欢呼着放到空中。新娘穿着洁白的拖尾婚纱，新郎一身合体的白色西服，站在人群中接受大家的祝福。
　　一切都是美好的，和梦想中的一样。
　　于念和和毛毛是伴郎和伴娘，俊男靓女十分般配。
　　我和阿并坐在最后面观礼，牧师穿着黑色礼服用英文念着誓词。
　　最后，新郎亲吻新娘。
　　我站起身离开。
　　我年少时所有的爱恋与纠缠在那一天结束。
　　六月十二号，到此为止。

　　我去了静吧，比尔依旧站在吧台后擦着杯子。
　　“嗨，今天这么早！”
　　我点头坐在高脚椅上。
　　他到了一杯威士忌给我。
　　“干嘛去了？”
　　我喝了一口，透明的液体像燃烧的火焰划过我的口腔。
　　“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他挑眉，“你确定不是葬礼？”
　　我笑起来，“确定，千真万确。”
　　他没有再多问。
　　“又新来了一个女歌手，很会唱情歌。”
　　我转头看向台上，一个短发女孩站在上面，双手握着麦，正在和旁边的乐队说着什么，年轻的脸上是张扬肆意的笑容。
　　我朝她招招手，“嘿！美女，来个煽情的！”
　　她朝我做了个OK的手势，前奏起，她跟着节奏晃着脑袋，明亮的眼眸里都是光彩。
　　“年轻真好。”我撑着额头说
　　比尔说：“好，却也不长久，有些东西就该毁在那样的年纪里才深刻，才美好，比如，爱情。”
　　“呵呵。”我伸出手拍拍脸颊，“相恋四年，分手五年，今天他结婚了。很幸福。”
　　“幸福就好，每个女孩心里都住着一个不辞而别或者逃跑的男孩，要学会豁达，要明白人来人往。”他说。
　　我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世界很大，这个世界又满又空，你一会笑一会哭。戏做了又散，两手空空，遮眼望天。
　　台上的那个女孩唱着：你说的一天不够，不够你爱我，不够长不够久，你要的为爱而活，怎么忘了我。
　　好羡慕，你能拥有，别人的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