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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2. 误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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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论是必修课还是选修课,都早由学校方面安排妥当,尽管如果有特别的需求他们都可以各自提出,并对课节进行适量的调配,但是梨央认为这样的安排已经很不错,所以当梨央看到幸村那张和自己完全一样的课节表时,她倒觉得这种安排很理所当然,也就没有深究其中的细节。
在梨央的眼中,幸村在这里的生活和在日本时的并没有多大差别,至少在落入她眼里的生活是没有差别,课业、绘画、网球……一样都不落下,毫不辜负“神之子”之名。或许是因为这种优秀,又或是其他梨央不清楚的原因,她偶尔也能听到别人在提及幸村的时候会搭着天才的称号,而她也觉得相当匹配。
她经常都会在饭堂遇到幸村,然后一起用餐,偶尔会和米雪以及麦克在一起,又或是看着幸村与一群陌生的学生攀谈,其实更多的时候是她和幸村两人进餐,然后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家常,每每当他们用日语聊得兴起的时候,梨央察觉到通常这种时候都不会有人来向他们攀谈,有意为之或是偶然巧合。
他们来到这里的时间并不算多长,但是梨央却觉得幸村的英语已经比她好出很多,连法语的会话都要赶上她多年的努力。麦克也常常在梨央面前大赞幸村这个人的一切,说是幸村是他遇见过最强的一个人,特别是在网球方面,但其实即使麦克什么也不说,梨央也很清楚幸村的网球技术很好,好得不能再好,至少在她眼里是的。她也很喜欢那个在夕阳下挥拍的少年。在那幅随手涂的挥拍少年以后,她也画了很多幸村打网球的身影,有些是在不经意看到的时候画下的,有些是臆想的,但这些画她都喜欢得很。
梨央把带来法国的那些信件锁在了宿舍床铺旁的柜子的第一个抽屉里头,偶尔在深夜待米雪睡着了以后会拿出来悄悄翻开,趴在床上,然后靠在枕头上用手机微弱的灯光一封一封的细看,也不怕近视。有时候会看得出神,然后皱起眉头不知在想什么,有时候又会看得很入神,然后嘴角勾勒起一个愉悦的表情,但更常是她看着看着就把头埋在枕头里,直至呼吸困难才起来。她也说不清自己在坚持什么,抗拒什么,执着什么,又或者只是太习惯,又或许只是太不习惯。彷佛就在等待一个契机,即使梨央不清楚她需要怎样的一个契机,而又为什么需要。
但兴幸或不幸,这个契机并没有让梨央等待多久。
那个周六的下午,梨央终于在约翰当导游的情况下到了巴黎那边游了一整天,其实梨央每周六都偶尔会出来四处走走,但却还是没有离开城市,而且她来到这边之后,反而花上了更多的时间来温习课业。
以及绘画人像素描。
所以当约翰向她提出到巴游一天的建议时,她马上就答应了,甚至当这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她在天才刚亮的时候就醒过来了。
“你有什么地方特别想去的吗?”约翰靠在一旁,看着梨央正在火车站售票处让站务的工作人员在通行证上印下护照号码。
“其实都可以,最想去的话,卢浮宫吧。”梨央从站务人员手中接过水手蓝的护照和火车通行证,然后随着约翰的脚步走上月台。
一过吉卜赛女人从梨央身侧走过,高佻的身形比梨央快高了接近一个头,急步越过梨央的身位后,还回头注视了她好一会才离开。
约翰拉了梨央一下,让她往自己的方向稍稍靠近一些,然后才开口道:“那就直接去第一区吧,还有,跟紧点,别走丢了,你要知道巴黎的治安可算不上好。”
梨央看了那吉卜赛女士离去的方向,点了点头,便随着约翰走进了车卡里头。
梨央静静地坐着,听着约翰说着一些当地的趣闻,也听着他说一些危险要注意的地方,偶尔她会问一两句,又或是点点头表示她正在听,而大多都是约翰一个人在不停地讲,梨央觉得这样也很有趣,她觉得约翰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人。
火车里头的人出出入入,一站一站的过去,不同的脸孔,各自各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和日本的山手线一样又不一样,但感觉和气氛却肯定不同。
梨央一边听着约翰的话语,一边在观察着周遭的事物,然后想着巴黎第一区的事情,想着她这么多年对这个城市的憧憬,法国美术学院好像也在附近吧,“真想到那里学习”这样的情感就油然而生。
“你真的是幸村的女朋友吗?”
原本还处于放空状态的梨央在听到约翰的问题后一瞬间就回了过神来,然后才意识到对方正在问着怎样的一个问题。话题是怎样转到这个方向的呢,她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话题转换的空间和机会,就这样的突兀地出现了。
梨央轻咳了几声,她感觉自己好像经常都在响应别人的这种提问,从那次被麦克的误会以后,误会就好像病毒一样在校园里扩散开,几乎所有共同认识幸村和梨央的人都会提出这样的一个疑问,这种风气可以被唤为八卦之情。
梨央不晓得幸村有没有被别人这样提问过,又是否会感到尴尬,或者又会作出怎样的回答,至少在她的面前,她没有听到过幸村被问及过,又或是有,但好像只要她在一旁,最后回答的人都会变成是她,这样奇怪的情况。
“不,你们都误会了。”这样的回答好像成为了一个模范答案,梨央觉得,不断地重复着这样对话的自己,好像也快被绕进误会的情绪里头。
她侧头看向了身旁的约翰,冲着对方一脸疑惑的脸孔苦笑了一下,然后看到对方也笑了。
“大家都误会着呢,你应该已经被问过很多遍了吧?”
梨央点点头,很认真地算了一下:“平均一天两遍左右吧。”
看着梨央认真的表情,约翰很高兴地笑了起来,然后领着梨央下了火车,又转到别的月台坐上了另一辆铁路火车上。
“不过你们也确实有给别人情侣的感觉,老实说,起初的时候的也以为是。不…其实到了现在,这种感觉还是没完全消除,就是那种,你们两个是一对的感觉。”约翰和梨央坐在软软的座椅上,约翰托头看着看着窗外静默的梨央,也看向了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没有考虑过么?在一起的可能性什么的。”
梨央的视线从窗外的景色拉到了火车里头,看着对面的男生,眨了眨眼睛,启了唇,却什么都没说,又看回了玻璃的另一端。
然后话题就这样遏止了下来,两人之间静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约翰心里头的曲子已经循环播放了几遍,久到他正打算打开另一个话题来打破这种氛围的时候,梨央却开口了:“这些事情,并不是考虑了,然后就会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没有考虑,就代表没有可能吧。感情是最脆弱的,但却是最具力量的,如果感情是一道算术题,里头根本就没有常数,全部都是变量,那又怎么找答案。我相信这个世界有些事情是注定的,特别是感情。”
其实约翰看着梨央嘴上还嚷了些什么,但那是他听不懂的语言,他想大概是日本语,他没有追问,但是却深思了一下梨央的“梨央感情论”,他不是很认同,但毕竟每个人的经历和感受都不同,心境也就不同,感情看法这种东西本来就容不得他人来反驳。
从看到那个三角建筑起,梨央就一直表现得很兴奋,让约翰也不自觉地高兴起来,他们在卢浮宫里花了几乎大半天,每件展品梨央都可以花上接近半小时来细看,有些甚至可以让她伫立一小时,这导致她后面的展品几乎都是走马看花。因为约翰的兴趣和梨央完全不一样,所以他们都是各自逛自己有兴趣的东西,并约好了时间在入口右侧的喷水池等候。
可是在到了约定时间后,约翰还是没看到梨央的身影,他扫了手表一眼,有些焦急和担心,虽然展馆是有相对的安全保证的,但是他却还是很担心,想要走进去找梨央,却又怕待会他进去的时候对方又刚好走出来,最后只好沿着喷水池踱步,一分秒都不让视线离开展馆门口。
没让约翰等多久,梨央终于从那门口里走了出来,可是却还不断在袋子里找着什么。
“怎么?弄丢东西了吗?”约翰看着走近了的梨央问道。
“嗯……”梨央还是在斜背包不停翻找,但是却还是一无所获,其实她的袋子里并没有盛着多少东西,她早就知道是丢了或是被偷了,而很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明显来得更高,“钱包不见了。”梨央有些懊恼,毕竟钱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她也没带多少钱,但证件才是更麻烦的事情。
“小姐。”
就在梨央和约翰正打算离开,到警局和领事馆寻求协助的时候,却有一把男声喊住了梨央,因为是日语的关系,梨央完全不需要反应就回了头。
对方手上正拿着梨央被偷掉的东西,轻放到梨央的手上,开口仍旧是用着娴熟的日语:“是一个小孩偷掉了,因为看到刚才那个孩子偷你东西的时候我刚巧看到了。还有抱歉,擅自看了里头的证件,你是那次初谐神社的那个女生吧?”很温和的笑容,梨央一下子就愣住了。
鸢尾色的发丝。
不过梨央很快就回过神来,鞠躬后又很郑重地道了一句“谢谢”。相反,约翰在回头以后愣住的时间比梨央可长得多,直到梨央和那个男生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在聊着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还是没禁住问了一句:“幸村?”
“哈哈,我不是精市那小子喔,你好,你可以叫我温德尔。”听着对方用圆腔发着日语,男生最后还是用别名来代替本名介绍自己。
梨央把钱包放到袋子的最深处,又扣好了锁扣,便刚好听到约翰正邀请着对方一起去吃饭,梨央也点了点头:“一起吧,正好我可以向你道谢。”
“道谢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你们不是还认识我表弟吗,也算是守望相助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他挥了挥手,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梨央听着听着,然后看着那个背影走远了一段路深吸了口气,最后还是追着那个背影跑了过去。
“梨史……欸???”约翰看着身边的人突然愣住的脸孔,又突然奔走的双腿,只好跟着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