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6. 雨季的 ...
-
初夏时节，神奈川也迎来了梅雨季，雨丝纷纷扬扬，有一滴没一滴打在窗沿，倒是一番景色。
梨央撑着透明的雨伞踏过一个又一个水洼，偶尔有单车经过时她会自觉地走到一旁，免得被污水溅满一身，然而即使是这样，还是难免身上会有因雨水溅过而落下的痕迹，一小块一小块，落在不同的地方上，有些黏有些凉，并不算是令人讨厌。
事实上，尽管梨央也很喜欢晴天，但还是无法避免地，她一直都觉得雨天很美，就连作画时她也特别爱画雨景，那是一番有别于阳光满洒独有的韵味。
梨央把雨伞插放在了鞋架一旁的伞架上，那里堆栈了满满的雨伞，挤得密密麻麻，筒子的附近还因而带了斑驳的水印。
换上室内鞋，梨央便慢步走回教室里头，在经过高一班级的楼层时，她还是不禁产生了一种“一年真的就只在转瞬间”的想法，但这种想法也就真的在转瞬间而已。
因为海原祭的关系，梨央和之前布景组里的同学也逐渐熟络了起来，然而校园生活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对于梨央而言，一切都是一样的，如旧。
只是有时候，梨央会偶尔发现，自己在上课时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回过神来，总会发现鸢尾色的发丝，以及白衬衫的背影，和其他男同学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只是有时候，梨央会突然惊觉，自己好像已经隔了一段相当的时日，没有再回顾幸运先生的信件，也许是因为忙碌，毕竟海原祭和升学的事情接踵而来，老实说，她自己也觉得确实有点吃不消，然而，真的是因为忙碌吗﹖她有点不太确定。
当不确定的事情堆栈得越来越多，梨央觉得对于这件事，她开始抓不住方向。然而，抓得住又如何，抓不住又如何，好像有点变得，不太重要了。
是吗﹖
午休的时候，平日并不算是很热闹的课室一旦到了梅雨季就每天都变得吵嚷起来，外头雨声丝丝地落着，里头的声浪却反而盖过了雨声。
梨央提着餐盒走到了花园里有遮盖的地方坐下，与教室刚正相反，平日人不并少的花园，此刻却寂静得只剩雨声一丝一丝敲着初夏的乐谱。
梨央左手才刚把一块饭团放进口中，右手还拿着一支素描笔，笔下正摊放着一本翻开了空白页的画簿，耳边便传来了和雨声竟显得有些协调的问句，梨央把饭团吞下去，转过身来一看，果不期然看到了幸村的身影，梨央点点头以后，对方便钻进了盖下坐到了她的身旁。
幸村吃东西的速度比梨央倒是快得多，梨央还剩下一个饭团的时候，对方早已把食物清理干净。幸村凝视着那本一直被梨央用笔尖戳着，却又没有画下什么的画簿：“能看看﹖”
梨央顺着幸村的视线也低头看了看画簿，思考了一会，想着反正也没有什么秘密，也就大方地提起了素描笔，点了点头。
幸村有一页没一页地翻阅着画纸上的一勾一勒，事实上，他倒是有点喜欢千叶梨央这个女生的画画风格，细腻，却又干净。在画纸翻到一个熟悉的轮廓时，幸村翻页的右手停顿了片刻，挑眉看了旁边的梨央一眼，后者轻咳了数声，张了张嘴，最后却又只是低头吃着饭团，不发一言。
幸村也只是笑了笑，却没有继续往后翻下去，而是盖上了画簿。
梨央把最后一口饭团吞了下去，盖上了盒子，看了幸村手上的画簿一眼，眼珠子转了转，眼皮又眨了眨，倒有些尴尬的气氛，虽然说人像绘画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但对象还是得好好斟酌才是。
刚才幸村问她拿画簿的时候，梨央一时间也没想起这幅画，毕竟已经是挺久以前的画，而她几乎隔几天就会作画，如果以随手涂来说，她甚至每天都在画画。
梨央静静地看着幸村手上的画簿，后者也很自然地把画簿递了回去，却在对方接下画簿的时候稍稍着了着力，弄得像是画簿的拉锯战一般。
梨央有些讶异地抬眼看着幸村，可是就在双方视线交迭之前，画簿便已妥妥地落到了梨央的怀中，而少年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梨央侧头看着幸村的侧影，后者看着外头的雨景略有所思，紧闭的双唇以及微皱的眉头。她在对方投回视线来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拉开目光：“先回去了。”然后便把画笔随手放进裙袋里头，提起餐盒和画簿便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小跑，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幸村的目光里头。
幸村看着那个隔着朦胧的雨丝，小跑步伐逐渐变回沉稳步伐的女生，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个身影淡出视线的消失点。
有些时候，时间过得很慢，有些时候却又很快，特别是在雨天的时候，你仔细听着雨声，才发现一恍神半天又过去了。
当梨央听着下课的钟声响起时，她才有些回过神来，看着下午课节笔记本上寥寥数笔，默默盖上了笔记本。事实上，现在的课节，她听着也就当做复习，除了有些坎还得老师指导一下，这个学期的课程她已经自习完毕了。
虽然事实上这个学期也就剩下一个月了。
所以说，有些时候，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的时候，梨央把画簿放进袋子里头，看着和其他本子一起静静躺在包里的簿子，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草草把其他东西塞了进去，才扣好了扣子，又把放在一旁那个装着餐盒的袋子勾了起来。
梨央看着抽屉里的那张表格，站在那里思考了一阵子，最终还是把它从抽屉里提了出来。
向班主任提交了表格以后，换上鞋子的梨央走到伞架那里正想提回自己的雨伞，可是里头只剩三四把的雨伞却没有一支是属于她的。
说实话，梨央很不喜欢这种公用的伞架，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自己的东西就该保管在自己的范围内，这种雨伞被有意或无心提走的事情她在小学也曾发生过一遍，并不算是太好的经历。
尽管雨伞并不算是很值钱，可是倒底也是自己看得挺顺眼的一把雨伞，叹了口气，也没有什么办法。在雨季，伞架里的雨伞本来就经常发生这种被误带或顺手提走的事情。
梨央走到门外，看着外头的雨丝，尽管并不算很大，回家的路程也不算特别远，只是却完全没有遮盖的地方。静静地看着雨景，她有些不太想踏进去，但是让她拿走别人的雨伞来用，她却又做不出来。
毕竟自己也是因雨伞被提走而站在这里一踌莫展，要是别人的雨伞被提走后，想必心情也不会太好。
深吸了一口气，梨央把书包和小袋子抱在了怀里，便在雨中小跑了起来，黑色的皮鞋在踏过地面时还会发出踏踏的声音，提脚的时候又会溅起了些些水点。
如果是提着雨伞的话，梨央倒是很喜欢在雨中漫步的，但淋着雨又是另一种说法。
在拐角的时候，头顶的雨水突然停了下来，而一个身影却靠近了梨央的身边。千叶梨央转身看着半步之遥外的幸村，后者背上还背着一个网球袋子，尽管对方说出口那句“送你回去吧”的声线与平日无异，可梨央却莫名地觉得对方的脸色却有些严肃。
然后梨央看到幸村侧头向一旁一位同样背着网球袋子的男生说了些什么，才注意到对方因要送自己回去，而无法跟平日回家的同伴走同一条路。梨央连忙摆了摆手表示不必麻烦幸村，手上装着餐盒的袋子还因梨央手的摆动也随着上下摇晃着。
幸村眸色沉了沉，唇角却反而勾了起来：“明天的美术课是小组活动，你不会忘记了吧﹖”
突如其来的问句让梨央愣了愣，她并没有忘记这件事，应该说，课业上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漏掉过什么。
“我可不希望明天的搭挡因感冒缺席。”
梨央看着那位刚才走在幸村身边的少年已在分岔路口的另一边走远了，又看向因等待自己而停顿脚步的幸村，叹了口气，迈开了步伐：“那就麻烦了。”
幸村才提着伞跟着梨央的步伐走在对方身侧。
沉默的气氛，只剩下外头雨丝的声音，细雨打在伞上的啪嗒声，以及脚下的步声。梨央觉得有些靠得太近，可是她又觉得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共撑一伞，而伞子本来就不是很大的情况下，这早就是已经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嗯，伞子本来就不是很大。
想到这点的梨央侧头看了看幸村右手，那里白衬衫正紧紧地贴着少年手臂上的肌肉。
梨央看着二人中间的间隙，假如这个间隙缩减下来，大概以伞子的覆盖范围，让他们两人都在底下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让她靠近一点，她又不太有这个勇气。
只好提手轻轻摆正了雨伞的位置，却怎么推，伞子也纹丝不动。
梨央抬头看了看幸村，后者正直视着前方，步伐的节奏丝毫没变，嘴角却带了些许笑意。
其实梨央觉得这样麻烦到别人已经是很不好的事情，再让对方淋到雨，尽管范围不大，她还是不太过得去。梨央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不着痕迹地靠近了幸村些许。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声在细碎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有节奏感，低下头跟着幸村的步伐，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水洼。
然后一切又归于沉默。
雨季，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6. 雨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