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0. 沉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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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文课节的老师通常都会提倡多读多写多说多听，艺术课也不例外，也逃不出多看多画多练习的这个框架，所以当老师提出每月提交一份画作练习的同时，额外提交一份艺术欣赏报告的时候，梨央也并不觉得惊讶。
但当幸村少年提出“要不要一起去看画廊”的时候，梨央就觉得十分惊讶了。虽然无可否认，幸村是一个很好的同伴，无论是艺术馆的巧遇，还是书室的时光都让梨央对这个想法十分肯定。
梨央也一直对和同龄人的外出十分憧憬，但在她的憧憬中，那个同行的人却一直是女生，而幸村这句也许只是顺着老师的话语而随口说出的问句，却让梨央足以不知所措。
虽然无可否认的是，当梨央听到这个问句的时候，她确实有感到兴奋的情绪。没来由地。然后梨央不自觉就想起了“幸运先生”，突然就想起他们明明从未同行，而自己却几乎在每回出门都会不经意想起这个人。明明是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笔友而已。
然后她想起了不久前才落幕的一套电影，那套名叫《The Notebook》（手扎情缘）的电影，那出讲述初恋的电影。她想起了里头的一句说话：“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In your life, there will at least one time that you forget yourself for someone, asking for no result, no company, no ownership nor love. Just ask for meeting you in my most beautiful years.）
——Just ask for meeting you in my most beautiful years.
在不经意间，她总会期盼“幸运先生”会像电影中的诺亚那样，喜欢著名叫艾莉的女孩，在分别了以后也一直寄信给她，哪怕对方收不到，然后一直坚持着对对方的爱，最终能在一起。可是梨央又怕，怕自己会像艾莉那样，没有等待，然后和别的男生在一起，而且，她并不希望，自己会把所有的回忆都忘掉，包括与“幸运先生”的。
梨央笑了起来，觉得自己也实在担心得太多，现实和电影毕竟不一样，他们既不是对方的情人，也没有一段轰轰烈烈的恋情，他们甚至不曾相恋，她就连“幸运先生”有没有恋人也不清楚，实在无法相提并论。
而最后，幸村的这个建议还是因为老师的安排而不了了之。
也许是出于教学需要，老师早已于每月挑出几个日子供同学选择，将预约不同的展览导赏，由她带领一同参观，由于是随机分组的关系，梨央和幸村则被分在了不同的组别中。
所以当梨央在她那个组别参观的当天，看见鸢尾少年的身影出现时，她就更惊讶了。
“你不是再下个土曜日那组吗﹖”梨央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的少年，疑惑地问道。
“嗯，本来是的，但原来白川安排了那周是和他校的友谊赛。”
梨央点点头，算是解了惑，然后便专注去听导赏员有关不同作品和作家之类的介绍。
一整个参观都很顺利，没有什么突发的事情，也没有不愉快的事情，甚至当导赏员提问的时候，也会有同学积极响应，而当没有人晓得回答而令气氛冷却下来的时候，幸村也会及时的补上一两句适切的回应。而那些响应常常都令梨央觉得，其实这个少年已经可以当起这次的导赏员了。
如果说是一些知名的艺术家，梨央自诩也算是一个小小的知识库，但对于老师选的这种是近年才有较多作品被展放的作家，梨央却是几乎完全不了解。
而当梨央在一次幸村的回答后稍微问了一下以后，后者的回答却只是一句：“只是习惯性地有所准备而已。”
梨央笑着点点头，她是认同这句话的，就像是在资质相等的情况下，能在复习的同时也有做到预习的学生，总是比只做复习的学生要学得快一样的道理，“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句话可不陌生。
只是能梨央欣赏的，却是连一枝一节都会做好准备的幸村少年，她觉得自己好像开始能够理解对方被称为“神之子”的原因，那并不是单凭天份和资质所得的。
自由活动的那段时间，梨央面对一件名为“沉思”的作品面前双手抱膝坐了下来，左手提着簿子，右手执着原子笔，却一字未写，只是抬头看着那个雕塑沉思着。梨央突然很庆幸他们参观的是艺术馆，而非博物馆，这样的话，至少，她不必看把那个刚捉了两条鱼的爱斯基摩人，那些往南飞的乌儿，以及那些在水洞边喝水的鹿看上十万次。
“沉思者思考出什么了吗﹖”幸村很随意地坐在了抱膝少女的身旁，也仔细看起了这件雕塑来。两个席地而坐的少年少女惹得不少旁人侧目，而有些观赏者看见他们的做法以后也在自己想仔细观赏的作品前坐了下来，反正这本来就是被允许的事情。
那件雕塑是以“沉思者”（Le Penseur）那件作品为题所雕，但与奥古斯特•罗丹的铜雕截然不同，是一个女性抬头闭目观天，双手撑地的模样，但女人身下坐着的却显然是平放在地面上的“地狱之门”（The Gates of Hell），而撑地的双手，以及放松的双腿却被地狱之门中其中几双伸出来的手牵扯着，让原来随心所欲的模样显了几份沉重和矛盾。
抱膝少女看着那件作品，把头托在双膝之上：“其实我只是在思考“沉思者”沉思的原因，以及……我思考“沉思者”沉思的原因。”
少女很凝重地说着一句颇显滑稽的句子，幸村笑看着专注的少女：“那结论是﹖”
“……我说不清楚我的意思，即使我说得清楚，我怕自己也不一定想说。”梨央的话很轻很轻，然后她揭开簿子，默默地在里头写画着什么。
幸村听了以后没有立刻响应，而是在思考了一段时间以后又问了一句：“改变对你而言是什么，追求﹖讨厌﹖
梨央没有回答，只是耸了耸肩，并没有停下手上的笔触。然后又是一阵沉默，沉默却又不尴尬。
所谓成长，所谓长大，所谓沉思，所谓思考，其实不过是个模式。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本来一直低头写着什么的梨央忽然抬头，然后看向了幸村的方向，却又像是在斟酌着怎样问会比较好。
幸村也看向了突然打破了寂静空间的梨央，左手撑地，人却轻微前倾地看着右方的脸带疑惑的女生：“嗯﹖”
就在幸村以为对方一脸凝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梨央终于开口提了一个问题：“其实离期中考的时间也不远了，嗯……可是我还没从艺术课的老师口中听见任何关于考试的内容﹖”
梨央其实对于这点一直觉得有些困扰，但是她这种属于个人问题而出现的问题，她也实在不知道是否应该向别人询问，但要让她直接问老师，她又觉得是自己不专心上课的后果，尽管她每堂课节都什么认真。
“咳…这个啊…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她的模式是否和田中老师一样，嗯…田中老师就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的艺术课老师，他的话，倒是没有考试这回事，是用作品综合计分的方式算成绩的，因为上一个学期没有考试，我也以为会是像田中老师的成绩计算方法，但这个学期既然说明了要考试，那么老师也必定有自己的想法。”
梨央点了点头，其实反而是第一个学期艺术课的免考试让她来得更惊讶，她以往在四天宝寺的时候，可是至少要考三个小时的美术，命题水彩、静物素描以及自选颜料的画作各一，虽然对于艺术学习来说，梨央一直都觉得那真的就只是一个模式，但她却仍然觉得，有总比没有来得好。但这个学期，老师只提及了考试，却完全没有提及考试模式，反而让她有些担心。
而这个担心却用一种很别样的形式呈现了在她眼前。
其实梨央在准备这个考试的时候，为了有备无患，无论是作画练习，还是艺术史的温习等等的所有有关的东西，她都一一温习了下来，但到了考试这天还是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每张长桌上均有各种各样的颜料和用具，从画笔、剪刀、雕刻刀到油压等一应俱全，也放有不同的材料，从画纸、黏土、胶片到凝固后的石膏等各种各样。梨央眨着眼看着那色彩斑斓的东西，课室里早有不同的学生被吓呆了，但梨央都是很淡定地一样一样拿起来打量，其实很多东西她也一直很想尝试用来创作，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老师一言不发，而黑板上写着考试时间，题目是“本年艺术课所得”，限时两小时，而起始时间已经刚过去两分钟了。
梨央身侧的幸村早已坐下来端起画架，手上也已经拿上了调色板，完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梨央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她是努力温习了，这一年的艺术课也的确得着不少，但要她用两小时和一份作品表现出来，她却压根儿没有任何想法。
梨央的成绩其实一直都很不错，但却算不上非常好，也甚少被老师赞扬，真要说的话，她就是那群一直靠着努力而成功的学生，与天份的关系不大。所以若是换成别的科目，遇到这种考试的情况，梨央怕是就真的用最保险，最稳定的方法完成这份“试卷”了，但是，幸或不幸，这是艺术课。
她最喜欢，也最自信的一课。
梨央记得“幸运先生”曾经对她这样的想法予以肯定，毕竟他自己也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尽管事实上“幸运先生”对艺术的自信，以至于对自己的自信，要远比她强烈得多，她还记得对方把这称为“这不是自大，是自信。”
梨央想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禁不住轻笑出声，倒把她紧张的心情驱散了许多许多。抱着些许孤注一掷的心态，她顺从着自己的心，以“空白”为基础，然后决定先弄一个简单的石膏雕塑。
不知道是谁曾经有眼力地点出过，当一个人认真做事的时候，散发的光芒总是最夺目的。而当幸村看到明显进入状态的千叶时，脑子里浮现的，便是这样的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0. 沉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