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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瞎子少的不是的心,而是一双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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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好看吗?”
辰溪伸出手,被月光拉长的手影,抚过低妆的脸。
低妆像是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不由往后退了几步。辰溪冷笑,语气轻蔑:“我亲爱的低妆男宠,后天你就可以见到我的锦儿了,你开心吗?”
“……”
低妆紧紧的握着手中的乾坤链,指甲抠出的血也为这冰冷的链条添了一件新装。辰溪骑在一匹白马上,牵着带着恶鬼面具的他。
辰溪知道低妆现在很难受,可是他难受和自己有关系吗?
“今天我很开心,为你唱一首歌你听吗?”
低妆依旧不说话,辰溪也不管他,很平静的看着月亮,似是要用最深情的声音:“月光,透过窗,洒在隔着心房的胸膛。紧握的手掌,有万马千军拉扯不开的力量,请你听我唱:有你的地方,我才觉得最安详!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可惜,可惜那个人不是你低妆。”
辰溪断断续续的唱着歌,许是因为记不得歌词。
可是他唱的很动听,飞过的鸟儿都忍不住伴奏他的歌声。
低妆一步一步的走着,嘴里是涩涩的。
曾几何时,那个名唤屏玉的魔尊,也曾在他耳边轻轻吟唱:低妆,有你的地方,我才觉得最安详!
“唉,你不知道当年屏玉对你有多好!”
辰溪叹息,当年屏玉对低妆的好,是所有魔有目共睹的。
可是,低妆却还是不领情,甚至恩将仇报。
但这本是魔的本性,谁也不能说这是谁错了,错的也只有屏玉太过于信任低妆。
“屏玉是对我很好!”低妆苦笑,先前柔美的声线变得沙哑。
他嗓子伤了,在喊过无数声对不起之后……
而辰溪不是锦儿,不会为低妆现在受的苦伤心,也不会温柔的抚摸着低妆的脸,告诉他什么都不要怕,一切都还有他。
辰溪也从来没有想过弄伤他的声音,如今伤了,他也没想过治好。
因为不在乎,所以一切都无所谓。
辰溪是不爱低妆的,那么他怎样的状态与他有何相干?不过是一个玩偶罢了,辰溪看着自己的指尖,想着哪里该修剪一下,又不经意的问:“锦儿知道你那些年的事情么?”
“或许知道,又或许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辰溪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接着爽朗的笑道:“不错,锦儿近来最大的缺点就是健忘。纵使他城府极深,却也难以成就大事。”
低妆沉默,心里一道冰凉的空气掠过。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锦儿这些年来所使的心机,尽管他丝毫没有对自己下手。
可在坐上魔尊之位的那一刻,低妆曾用最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过锦儿一眼。那时,他扪心自问,锦儿是否在多年以后,也会像自己对屏玉那样残忍的对待自己?
这本是魔的本性,没有哪个有能力的魔甘愿沦为别人的手下,像锦儿这样法力高强,颇得魔心的魔,本性也会驱使他夺取低妆的魔位,称霸天下。
可是他错了,锦儿一陪他,就陪了十多万年不离不弃。
“你知道吗?除了锦儿,魔界的魔,我几乎全能猜到你们的心里在想什么。”
“夸张。”低妆不屑。
“比如说你吧,你无依无靠,只有锦儿。这些年你信任他,是因为你只有他了。你对权利并没有多大的欲望,所以就算锦儿害你,你也不会有多大的情绪起伏,索性信就信了个彻底。”
“笑话。”
“同时,据我了解,你除了知道锦儿曾入佛,其他对于锦儿的来历,出生,以及平生全都不知道。”辰溪似是奸计得逞,笑得异常放肆:“我就说嘛,低妆,你到底还是没有我了解锦儿。”
“那你是否又知道,锦儿不是健忘,而是有些事情,他根本就不愿意想起。久而久之,淡出了自己的记忆?”
低妆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分析本是极对的,可是在辰溪听来却是不可理喻。
“如果你真的这样想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我花尽毕生心血去了解一个人,若是连他最基本的习性都不知道,那岂不是证明我太没有能力了么?”辰溪仰头大笑起来,这是素来冷漠的他。
低妆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绝美的弧度,可是辰溪没有看到,他只是悠悠的道:“可你莫要忘了,你比我晚认识锦儿好几万年。”
辰溪是在低妆成为魔尊之后才出现的,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魔头。只是最后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屠了一整座城人的性命手中沾满了罪孽,成了一代穷凶极恶的大魔头。
在此之前,安化曾是屏玉的左使者,后来才投靠低妆背叛屏玉。屏玉虽然心思缜密,但低妆也算是心机算尽,他那么爱低妆,有些事情他也无法避免。
尽管明知道低妆在私底下如何对付他,他也没有去抑制,他放纵他,只因他想多待在低妆身旁几年。
他霸道,可是他也舍不得困住低妆,因为低妆也如磐石一样坚强。
屏玉也知道自己无法禁锢低妆,就算禁锢了低妆,被禁锢的低妆也不再是他喜欢的那个低妆。
当人们对生存已无能为力时,就会颓废。
丢掉伪装,丢掉信仰,只要有一个可以屈膝的地方,他就可以傻傻的坐一天。
什么都不用想,随着时间慢慢流淌,直到看到死亡。
哪怕,最后的结局是天诛地灭。
可惜低妆最后就算爱上了他,也负了他。
辰溪没有说话,只是侧目看了低妆一会。低妆只看着底下的坎坎坷坷的路,白嫩的脚被锋利的石头割破,留下了血淋淋伤口。过了好一会儿,低妆才停下脚步,叫住了辰溪。
“你真的是魔?”
低妆用最真诚的口吻问辰溪:你真的是魔?
他知道,魔不会有任何爱。因为一个会有爱的魔,那就不算是魔。
低妆是魔,他对锦儿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这种感情像是滴水一样,慢慢的,经过常年累月而穿透一块大石头。
那么锦儿如果是那温润的水滴,低妆便是那坚韧的大石头。
只要水不断滴下来,就算是石头,哪怕铁块也会被滴出一个窟窿。
“低妆,是高估了你,还是小瞧了自己,你竟然会怀疑我不是魔?哈哈,我不是魔,又会是何?”
辰溪鄙夷的说,低妆的怀疑真够可笑的。
低妆忽然觉得自己受的伤多了,脑袋也变得迟钝起来。若辰溪不是魔,他又怎能在魔界生存那么多年?
他将魔界管理得井井有条,靠的何止是一股狠劲?
锦儿是很聪明,但是他决不会将自己拘束在管理魔界的事情上。而低妆身为魔尊时,更是懒得操心。看中辰溪,也只因为他的欲望和心机。
早在第一眼,低妆便看出了他非同常人。若辰溪真是安化推翻魔界的一颗棋子,那么辰溪凭他一己之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反客为主。
安化少的不是装满谋策的心,而是一双看乱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