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璎珞莫若

1、雨

　　天空灰蒙蒙的，小雨淅淅沥沥地散落在这个喧嚣的城市，街上的行人仿佛沉浸在往事中，走得如此安静。
　　远远地，从街的拐角走来一个清瘦少年，他走得很慢，手中没有伞，被淋湿的发贴在鬓角，雨水顺着发梢流下。
　　如果用一种颜色形容这个少年，我想应该是黑色，知道吗，有时侯黑色也可以是如此的妖冶。
　　少年不需任何粉饰的脸庞美得可谓惊人，单单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便摄了人的心魄。
　　我跟踪了他。
　　从他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便悄无声息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没有丝毫察觉，步调缓慢地走着，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冰冷的感觉愈加强烈，我轻轻呵了一口气，真想找个干净的地方避避雨。
　　少年似有感应，悄然回头。
　　那惊鸿一瞥，撼动了我，心里有什么在慢慢涌动。
　　我安静地看着他，甚至隐隐地期望他能走到我的身边。
　　可是，他也只是看了看，并没有任何举动。
　　小雨还在下，这垂落在人间的珠帘遮了我和他的视线。
　　他回身，继续前行，我的心微微耸动。
　　有丝丝疼痛，像藤蔓爬上了我的身躯，我继续跟着那少年，空气中的温度一低再低。
　　走进曲折的小巷，少年好像笃定我一定寻不着他，确实，小巷很曲折，如果第一次来此，一定会迷路。是啊，他怎会知道，这里我已走了千百回。
　　少年的脚步微微有些慌乱，却一直没有回头。
　　我猜他那两道好看的眉此时一定皱得紧紧的。
　　少年终于停下了脚步，也许是因为误入了死角，没了出路。
　　我站定在他身后，距离不曾改变。
　　他转身，手中多了一把手枪，黑色的小巧的手枪。
　　“走开！”少年全身戒备，低声喝道，远远看来，就像一只黑色的小豹，美丽而危险。
　　我慢慢靠近，只想把他的眉眼看得更加清晰。
　　“再走一步我就开枪。”他的声音冷静，手中的枪端得平稳。看来这种事情遇见的不在少数。
　　我心疼得越加厉害。
　　过了很久，也许不久，我缓缓开了口。
　　“好久不见。”想不出什么话语可以表达我的心情，只能说这几个字了。我的嗓音低哑，穿过雨帘，回响在这古老斑驳的墙壁上。
　　他愣住，手中的枪掉落在地，泪水顺着他精致的脸颊滑落，在这幽暗的小巷，他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清丽不可芳物。
　　少年走到我的面前，单薄的身子在雨中微微颤抖，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覆上我的脸。这张被人烧毁了的难看的脸，在他面前该是自惭形秽的。
　　“你的脸！”他声嘶力竭，痛苦得令人心碎。
　　我不舍地抱住他，“难看了，你别嫌弃才好。”
　　他哭得激烈，捧着我那张狰狞丑陋的脸狂吻起来。
　　雨还在下，不急不缓，滴滴落在我的身上，凄冷又温暖。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