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疼爱》唐千乔

8、Part008 不称职的陪练

　　随后的一段日子里又恢复风平浪静。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摸样太可怜，诱发了大家的同情心。

　　之前沸沸扬扬四处叫我外号的现象，一瞬间就完全烟消云散，再不见踪影了。而前一阵子好像叛逆期突发的肖扬也变得老实本分起来。再也没有又对我欺负来欺负去的。

　　不过这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平静日子还没过多久，却发生了一件挺怕人的事情。

　　“若然，一起吧。”雷雷把我从成堆的习题集里拉出来，那时我正解题解得头昏脑胀。

　　看到门口成排的‘女子军团’以后我才微微回过神来。

　　“哦，哦。”原来是到了‘方便’时刻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女生，浩浩荡荡的排成一队，向着草丛深处的厕所进发。= =

　　风闻女厕所出现了偷窥狂，全校女生哗然，一时之间风声鹤唳。

　　传说中那个‘受害’的某班女生已经回家休息了，但是学校压着不许说，于是各种猜测便甚嚣尘上。

　　各班的班主任都反复严明：不要单独去厕所，要几个女生结伴。太晚的时候更要注意安全等等。这其实就算不打自招，坐实了传言。星火燎原，更是人心惶惶起来。

　　这种事情，最开始大家都是怕得要命。甚至有几个胆子小的女生都不敢上厕所。

　　李敖曾写过一篇题为“中国人是酱缸”的文章，对于以讹传讹，群众弱化得描写很是精当。正所谓一个中国人是龙，两个中国人是猪，一群中国人是虫也。

　　用在面对临时危机的这种事情上还是很适用的。

　　我自然也不能免俗的是“中国人”。也难免跟着人群臆想那传说中的‘偷窥狂’，等全班的女生一起上厕所。

　　肖扬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话，“平时凶成那样，十个偷窥狂也不是你的对手。”我愤愤朝他那张城墙似的厚脸皮瞪了好几眼。

　　同情心这种东西早在肖扬身上蒸发个精光，半滴都不剩。再说他们男生哪能体会我们女生的心情。反正也不是出现在男厕所，他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随后的一阵子里，女生结对上厕所自然是必要之举了。

　　还真有胆子大的男生和女生，等到晚上放学后埋伏在厕所周围。说是要抓住那个‘厕所混蛋’。不过几个晚上下来都没有什么收获，加上学校领导知道后警告了几句，渐渐也就散了。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都完全的风平浪静，这件事又都出自传言，也没有人和那个‘受害’女生求证过，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从S市来了领导检查，同学们在忙乱的大扫除和节目排演中很快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肖扬！别把你的脏手往玻璃上放！”

　　我气鼓鼓的把手里的抹布朝对面的家伙一丢，被他灵活的闪开。

　　中学的时候大多数人的记忆里应该都有这些。出板报、扫雪、拔草……

　　北方的冬天都是很冷的，所以要把窗户用白纸糊上。而到了春天，窗纸自然要被揭下来。窗户也要重新擦过。

　　“唐若然，你擦得窗户还挺亮。”

　　“那还用说！去，把抹布给我弄湿了。”

　　老师为了省事，就以同桌为单位分了组，派了各个活。

　　我和肖扬分到了走廊的两扇窗户。这里可是领导视察的必经之地，所以打扫的要求自然也严格了一些。

　　“弄好了，接着！”

　　我看着手上湿哒哒得抹布，就觉得七窍生烟。“肖扬！你不知道拧一下吗？！”

　　某个家伙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冲我猛做鬼脸。

　　我真想把抹布上的脏水都拧到这家伙的脸上，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总算没干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也就多踩了他几脚。

　　最后老师来验收成果的时候还是挺不错的。

　　当然这里面没有肖扬半分的功劳，指望他把窗户擦得干干净净，还不如指望他飞到月球上去了。

　　不过这家伙还挺有自知之明，不仅掏腰包请我吃了一个巧克力奶油冰棍，还拿来了旱冰券。

　　“喂，唐若然，请你去滑旱冰。”

　　“呃，不用了，上次你都请我吃冰棍了。”

　　我从小就害怕贪小便宜，我觉得帮了别人，别人也帮了我就彻底两不相欠了，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绝对不愿意欠别人人情。这可能是母亲从小就千叮万嘱我的铁条。

　　“一个冰棍就打发你了？让你去你就去，别扭什么。”

　　“不去了……”那个年代旱冰是新兴起的时髦游戏，偶尔会听到朋友说起在旱冰场的刺激体验，也路过旱冰场时偷偷进去看过两眼，不想去是不可能的，但是那个价钱实在是有些承受不起。而这笔钱让肖扬来花，我可不自在。

　　肖扬眉毛上挑，这是他凶巴巴发脾气的前兆。

　　我连忙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周末我不方便出去的。”

　　他干瞪着眼盯了我好半天，看我还是无动于衷于是改换了策略：“票都已经买好了，你不要就撕了好了。”

　　语罢便作势要撕，这不是赤/裸/裸的浪费么，我当然果决的给予阻拦。一来二去，票还是收到了手上。

　　人到了旱冰场我就后悔了。

　　看着场上挥洒自如的一众高手们，我低头盯着脚下笨重的鞋子有些束手无策。

　　肖扬一看就是个中的老手，早就穿好鞋子在场上飞快地热身了一圈。

　　“唐若然，你又不是乌龟，怎么那么磨蹭。”

　　“要你管。”我嘴上顶回去，心里却无限发愁。打死我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从来没滑过旱冰，甚至连怎么弄鞋子都不知道。

　　正顽强的和鞋带斗争中，一双手已伸了过来。那堆在我手里又长又乱的东西到了人家手里很快就服服帖帖，原来带子这么长是要从鞋底翻好几圈绑上去的。

　　我光顾着学习记忆，等两只脚全都绑好了才想起来刚才肖扬是蹲在地上帮自己穿鞋子呢……

　　这么一联想，耳朵不禁尴尬得红了起来，肖扬却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

　　“慢死了，快跟我进来。”

　　大家应该能想象到脚下踩着八个不听话的轮子是怎样一番情景，我一路都死死的拉住护栏，不肯稍松一下，弄得肖扬无奈极了。

　　“这么胆小怎么行，你先松手。”

　　我回头看看自己刚才坐的座位，原来还不到一米的距离。再看看场上也不乏身手矫健的小女孩儿‘刷刷刷’的滑来滑去，有一个看起来年龄比我小多了。

　　狠了狠心，终于松了手。刚滑没两步重心就向后倒去，心里怕的要死，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幸而一双手稳稳的扶住了我。

　　“胆小鬼。”

　　我睁开眼，一面牢牢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人工扶栏，一面嘴硬道：“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哪有一口吃个胖子的。”

　　肖扬今天出奇的好脾气，没跟我计较。他虽然一样踩着四个轮子，稳定性却出奇的好。我死死的抓住他，一点儿都不用担心摔倒的问题。

　　渐渐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敢一只手张开来保持平衡，慢慢得加快速度。不知不觉间已经围着场地转了好几圈，手心和脑门都热出了汗。

　　“不行了，我休息一下。”这次我认熊的到一边的座位上捶腿揉腰，肖扬见某人实在是没力气了便没再勉强。

　　少了我这个大包袱，他在场地上挥洒自如极了。先是风驰电掣的冲刺跑，然后就是翻转、急停、花样，因为手长脚长所以滑起来有种特别的美感，让人不忍移开目光。

　　旁边两个刚来的女孩子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兴奋得不得了：“哇，那个是谁，太帅了！”

　　“要是能跟他一起滑就好了！”

　　连我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肖扬确实光彩照人，可惜这家伙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脾气大又霸道，可见看东西可不能只看外表。

　　“休息好了吗！”

　　全身看起来畅快淋漓的肖扬不知什么时候滑了过来，旁边接连响起了好几声女孩儿的惊呼。

　　我有些羡慕嫉妒这家伙的好皮相，好运动细胞，“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典范，怪不得能滑得好。”

　　肖扬自上而下俯视着我，“唐若然你属刺猬的吗，夸人还夹枪带棒的。”

　　说些溢美之词赞扬他我是开不了口，索性做了个大鬼脸，起身准备再去场中练习练习。

　　门路我已经找到了一些，剩下的只能理解成和数学题一样，需要孰能生巧。

　　正慢吞吞移动着，肖扬已经追了过来。他一副奇奇怪怪的模样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你看什么呢？”我下意识低头看看衣服，没出什么纰漏呀。

　　“我在看，这个唐若然不是假的吧。”

　　神经病，吃错药了吧，说什么胡话。

　　“要不是假的，今天怎么还会做鬼脸了，平时在学校里总是一副顶严肃的模样。”

　　肖扬一面说一面有模有样的模仿我在学校里组织纪律、发作业本时候的样子。

　　我被他揶揄的脸一红，“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肖扬耸耸肩，“都是大实话。”

　　于是我也还击了回去，说他是个大混世魔王不学无术。

　　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和这个家伙的关系渐渐好了起来，两个人最开始的时候绝对是针尖对麦芒、互看不顺眼的类型。

　　正说笑着，突然有人从后面大叫着冲了过来，我的天，他怎么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