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Part001 不是冤家不聚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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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遇见你，我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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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的春天，我从语文老师的办公室出来。抱着一大摞卷子，穿过操场，转过南校舍，向教室走去。
“肖扬那个王八羔子！”声音是从大楼转角处传出来的，我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南校舍是从前的初三教室，新楼建成后那里就荒废了。常常有学生在自习时间偷偷躲进去抽烟。
“肖扬那个小兔崽子太TM嚣张，小三已经摸清了，他每天都走北门。哥几个今晚儿就在门口围死他！”
“杂操，大哥你放心，校外的人都叫好了，到时就要那小子好看！”
说起肖扬，在学校里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蹲级两年，打架斗殴，四处惹是生非。作为每个老师必用的反面教材，从未被取代。
大过小过记了无数回，考试成绩更是祖国山河一片红。可这家伙非但没被学校开除，还依然每天大摇大摆的我行我素。
据说肖扬家里有钱的很，现在这个新教学楼，新图书馆都是他爸捐钱盖得。活脱脱的一个纨绔子弟。
最让人气愤的是，老天居然会给这种家伙一付极好的皮囊。鼻子直挺，大长腿。远远看去像美术课上讲得希腊雕塑，拉风的很。
那个年代的学生都比较单纯，也更加泾渭分明。好学生自成一派，坏学生也各成一帮。彼此都互看不顺眼。
我和肖扬就算是这两个阵营的坚守党。他们阴阳怪气地喊我们“资优生”，我们不屑的叫他们“后进生”。别说坐在一起要画三八线，就是走在路上都立即闪得远远的。
不过上天总是热衷于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于是好死不死的，这个恶名昭彰的家伙第二次蹲级以后就和我在同一个班了。
拜此人所赐，‘优秀班级’‘优秀集体’的称号永远和我们说拜拜了。
我回到班级，把手里的卷子分发下去。
不知不觉，就到了最后一份。教室角落里的那张座椅，空空如也。桌上横七竖八得躺着两本书。最上面的书皮儿还大张着，歪歪扭扭得写着几个字：初三四班，肖扬。
这个家伙又逃自习。哼。
脑中不自觉想起楼角里听到的话，我捏了捏手里的卷子，还是走出了教室。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枯了一冬的古树不知不觉已长出了许多嫩芽。像新生的小鸭子一样，看起来绒绒嫩嫩的。
沿着杂色鹅卵石铺的小路走了一阵，视野里就出现了不远处的物理实验楼。
楼后的空地里有一大片古树围抱的绿荫，据说是第一届毕业的学长、学姐们所栽，而今已然蔚为大观了。
穿过及腰高的榆树墙，一片嫩绿的草丛跃然于眼前。还有某个躺在正中间，高个长腿的家伙。不是肖扬又是谁。
“喂。”我走到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自习时间不在教室，值周生来检查，又要给班里扣分。”
躺在地上得家伙早睁开了黑漆的眼睛，一副顶惬意的模样，“呦，这不是资优生嘛。”
酸死人的讽刺语气，每次都夹枪带棒。
我牙龈一阵痒痒，要不是从小被灌输淑女作风，真恨不得抬脚给地上得家伙一下。“今天的语文作业，明天老师检查，你看着办。”
我把卷子往他身上一扔，抬脚走人。真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想提醒他晚上小心被群殴。把他暴打成猪头才好！
“喂，喂！”
后面的家伙已经站了起来，我充耳不闻得继续一路向前。
“唐若然！”
无奈他腿长步大，两下就追了上来，一面墙似的堵在眼前。
我往左走，他也左走，我往右走，他也右走，把我挡得死死的。
“闪开。”我气得直拿眼睛瞪他。
他却笑吟吟得，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怎么，看我长得帅，都移不开眼了？早说嘛，给你优惠，随便……”看还没说完，就换成了一阵狼嚎。
某个自大臭屁的家伙抱着脚大叫的样子还真是解恨。
我忍了又忍，还是狠狠对着那双崭新的耐克球鞋来了一脚。
障碍扫除，大步向前，身后传来讨人厌的熟悉声音，“资优生脾气怎么这么坏，以后肯定没人敢要……”
我气鼓鼓的回到教室里，一阵奋笔疾书。同桌小林张着嘴巴，眼睛都直了，“若然，你今天真是太神勇了，这么一会儿就做了一整套题！”
小林一边说一边把题拿过去‘参考’了，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丢了笔，看向窗外落日的余晖。
说起我和肖扬的相识，完全是流年不利，彻彻底底的意外事故。
物理实验楼后面的草地一直是我的秘密基地。如果有时间，我就会跑到那里背单词，哼哼歌，舒服的很。最重要的是那边没人经过，很是清净。
那一天如同每一个往常一般。不同的是我的心情。
木然得坐在草地间，手里空空如也，眼泪不知不觉爬了满面。
表面看起来我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好班干，朋友眼中的好伙伴，可那只是光鲜的一面。
另一面，却对着一个嗜酒如命的父亲，一个柔弱无力得母亲。从记事起，家中的声音不是父亲无尽的酒疯、谩骂，就是母亲潸然的眼泪。
而我只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弱小。
昨天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失控的争吵，邻居的劝说，整夜的大骂，夹杂着酒精的腥臭。早上交作业的时候，才发现好几样都没做。
一直以来的良好记录有了污点，期中评优八成是没戏了。
情绪降到谷底，渐渐得无声哭泣变成了小声哽咽，小声哽咽又成了嚎啕大哭。
我哭得天昏地暗，完全没注意到某个从隔壁榆树墙走过来的高大人影。
“喂，哭这么久，累不累。”
还处于‘青春期换声’的陌生嗓音从头顶传来，正看到那个传说中的反面教材——肖扬。
我两只眼睛肿得像红兔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脸上活像鬼画符。
面前的人递过来一个还没开封的纸巾包，我也顾不上许多，接过来就是一顿搓鼻涕。
等情绪稳定过来了，才觉得尴尬。下意识里有点儿狼狈处被人看到的恼羞成怒。
“你在这里多久了？怎么随便偷听别人。”
肖扬怎么也没想到好心帮忙，反倒被指责，脸一下子就绿了，“喂，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两年前就在这儿了。三个月前有个家伙突然到这里，每天絮絮叨叨得念单词，还五音不全的哼歌，超烦的。”
我的脸刷得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这边的植被茂盛，整个地方被高高的榆树墙分作两块。不经意的话，很难注意到另一边是否有人。
这么说从三个月前开始，他就一直在另一边！亏我还沾沾自喜，找到了一块‘宝地’。一想到我痴痴傻傻念书的样子，还有兴起时哼得小歌都被不相干的陌生人全听见了，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如果……他说了出去，我真是颜面扫地了。
“喂，今天的事情，你，你别说出去。”
我心下发虚，想装出点吓唬人的口气，说出来却是磕磕绊绊的。
“切，本少爷才懒得说你——五音不全~~~~”
最后的四个字，他特意拖了长长得调子。我哪里还顾得上刚才的伤心，感觉到手里有东西，一把就扔在了他脸上。
“啊！脏死了！”被扔到的家伙待看清了地上得东西时，一蹦就是老高。
那个情急之下扔出去的，原来是我刚才搓鼻涕的面巾纸……
就这样，我和肖扬算是认识了。
他保证绝对不会把当天的事情说出去，不过条件是我要给他‘参考参考’作业。两个人算是达成协议，相安无事了。
之后的日子里，除了我给他作业，他还我本子，其它的时候自然是要井水不犯河水的。
不过那块‘秘密基地’我实在舍不得丢掉。反正之前该念得，该唱得都被听见了，也没什
么好顾忌的。我反而把隔壁当空气。
渐渐得他索性直接躺在我这一边的草地上，说听我‘鬼哭狼嚎’有助于催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铃铃铃。”下课铃声准时响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拉的长长得，照在放学时的校园里非常热闹。
我收拾了书包，和朋友往校门走去。每天坐公车回家，南门是最近的。
已经走到了大门口，鬼使神差的却停了脚步。
“若然，怎么了？”好朋友雷雷挽着我的胳膊，一脸关切。
“呃，雷雷，我突然想起来要回去拿个东西，你先走吧。”
最终，我还是调转了方向，朝另一面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Part001 不是冤家不聚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