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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 别了,林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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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齐子然打开电脑,点开贴巴里发的文,她把她跟林家松的故事写进小说里,一直写到现在,就还差一个结局了,她的网名是“追逐”,小说《若即若离》,后面有很多网友给她留言,追问“这个爱情故事的结局呢?”
是的,就差一个结局了!齐子然心内涌起伤感。
她在键盘上敲下一段文字。
“他说要离开这个城市了,连出生的故乡都可以抛下,更何况是她呢?认识三年了,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也许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而已。
今天,她亲自送他去机场,亲眼看着他离开。
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个城市有他的味道,有他的影子,要忘记一个人,是不是首先要离开有他味道的城市。
如果这样,她只能选择离开了。
再见了这座美丽伤感的城市。再见了,LJS!”
按下“发表”键,齐子然看着弹出发表成功的字,仿佛能嗅到爱情夭折的沉重气息,无声无息如外面漆黑的夜般痛楚无边。
几天后,齐子然递上了一份辞职书。
Jenny眼睛瞪得老大盯着齐子然看,“理由就是‘回家’,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理由。”
“我三年都没有回去过,这个春节我想跟我爸爸一起过。”
Jenny打量着齐子然,看似云淡风轻的表情,却透着隐痛中混合的落莫,恍若雨中肆虐的花朵,过后依然昂然的绝美。
“你可以请段时间假呀,没必要辞职吧?”几年的相处,Jenny已不仅仅是把齐子然当成下属,她们两个的关系更像是姐妹多点。
“我明年不想出来了,就在老家附近找份工作。”
“是因为林家松?”
齐子然没出声。
“我知道了,那也没必要辞职呀?”Jenny很不解,培养一个得力助手很不容易,如果还能做到惺惺相惜、情如姐妹般那就更不容易了。“你以前总把自己脚下的路比喻像背了个壳的锅牛,经历一路风雨,才能到达你想要的高峰。”
“可现在觉得挺累的,只想躲进那硬壳里去休息。”齐子然看了一眼Jenny,“对不起!我是经过慎重又慎重考虑的。”齐子然知道Jenny会很失望,会恨铁不成钢,但是她实在是不想呆在这座城市了。她想说,这座城市很美,空气也很新鲜,但是如今走在上面每一步都是回忆,每一步都是伤痛,她无法接受,就连呼吸里都充斥着林家松的味道。
沉思了一会。
“好吧,强扭的瓜也不甜。”Jenny无奈地摇摇头。
晚上,齐子然打算冲凉时,手机优美的音乐响起,她拿过一看,是林园的陈管家打来的,都已经跟林家松没关系了,他的管家会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呢?
迟疑了一下,她接通了,“陈叔。”
“齐小姐,我现在在你楼下面,你现在有空下来一会会吗?”陈管家的声音响起。
“好,我就下去。”
齐子然下去一楼后,陈管家站在一辆车旁,那辆车以前是林家松爸爸专用的,可现在人已不在了,睹物伤神。
“齐小姐,这是少爷去美国前让我转交给你的。”陈管家递过一个牛皮纸信袋。
“什么来的?”齐子然接过来,眼里闪着疑惑。
“你回家打开看,我也不清楚。”
关上房门,齐子然把信袋缠绕的白线松开,有张二十万的支票,还有张小纸条,她细细一看,“子然,对不起,请不要误会这张支票的本意,我只是想让你和你爸爸过得好一点点,一定要收下。”
齐子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里上冲了,她的心在颤抖不已,用力地把纸条揉成一团,又还不解气地把它“五马分尸”,一瞬间,地上零落躺着惨不忍睹的碎纸屑。
林家松!你这个混蛋!你是个超极大混蛋!你用这笔钱在侮辱我,侮辱我的感情!谁要你的臭钱!你说离开就离开了,你高傲又冷漠!你是个残忍的冷血动物。
齐子然心里怒骂道。
可是为什么这么一个人?自己却还失去理智,近乎痴狂的喜欢了三年呢?
如来佛神掌呀!你可以把我这个又笨又执拗的女人扇醒吗!要不直接来点狠的扇死算了!
倏地,她蹲下身子,“呜呜”地低泣,任由那泪水泛滥成灾。
离辞职到期的日子还有十天了,齐子然站在办公室的窗口,她看着窗外,不远处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对生活的奔波忙碌,这个世界看起来是那么喧闹,那么充满生命力。那自己的世界呢?没有了林家松,是不是已变得死气沉沉了?
“下班了还不走。”有经过的同事在提醒。
“等会。”齐子然礼貌性的回了句。
走出一楼旋转大门,Jenny正坐在车内,齐子然朝路边走去。
“齐子然。”清亮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齐子然转过身去。
郑裕平一身黑衣黑裤,从一部黑色车上走出来,长身玉立,宛如玉树临风,他朝齐子然靠近。
“上车吧。”郑裕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去哪?”此时的齐子然心情低落。
“到处走走。”郑裕平笑道。
齐子然犹豫了一下,决定有些事情还是要交待清楚。她转过身朝Jenny的车子走去,“Jenny,你先回去,我出去一下。”
Jenny探出头睨了郑裕平一眼,她低声对齐子然说道,“不要为过去的人再执迷不悟了,人生中为你关了一扇窗,上帝会为你开启另一扇窗。”
“连哲理都搬出来了。”
“那是为你好。”Jenny递上了一个“莫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暗示眼神。
齐子然坐上了郑裕平的车子。
“喜欢吃些什么?”郑裕平动引擎,车子缓缓前行。
“随便,我肚子不饿。”齐子然淡淡地说道。
郑裕平侧过头看了齐子然一眼,只看到一个侧面,一抹余晖从车窗酒进来,使她整个人笼罩一层朦胧美,令郑裕平有一瞬间的失神。
车内有种格外的安静。
驶出了市区,经过一条山路时,齐子然看着两边茂盛的树木,不禁开口问了句,“这是要去哪?”
“走了大半个钟,终于听到你说句话了,要不然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开车呢?”郑裕平不直接回答齐子然的话。
“哦,吃个饭还来那么远?”齐子然心里涌起不解。
“这是翠竹山庄,有家饭馆就建在这山庄上,那里环境清幽,树木林茂盛,在那里吃饭别有一番风味。”
车子停在一处饭馆外,齐子然下车后,打量着这一带的环境,果然,这外围种了不少竹子,这竹子种得也真是怪,它并不是一排排挨着种的,一般都是几株紧靠着,冬天的竹叶还是这么翠绿欲滴,软软的泥地上,投下了浅浅淡淡的影子。果然如郑裕平所说的这里环境清雅,“翠竹山庄”饭馆确如其名。
“进去吧。”郑裕平靠近齐子然,附在她耳边说了句。
这么一个暧味的距离使齐子然挺不自然,她向前迈了几步。
进了一个只有三面墙壁的包间,最里是对着敞开的厅院,厅院四周种植了一些低矮植物,一些攀爬植物环绕上了栏杆的柱子,叶子椭圆,郁郁葱葱向上蔓延,焕发出可爱向上的生命力。
郑裕平坐在齐子然对面,他看着她,她却侧着头看着厅院。
服务员递上一份菜单。
“喜欢吃点什么?”郑裕平声音充满磁性,语气体贴。
齐子然也不看菜单,“随便吃点吧,我也吃不下多少。”
“这里的羊肉做得还不错,有炖的,爆炒的,烤串的,羊肉丸子,你是北方人,我听你说过你很喜欢吃羊肉,那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随便吧,我今天胃口不是很好,感觉吃什么都差不多,不好意思。”齐子然歉意一笑。
“哦?”听着齐子然漫不经心的话,郑裕平眼里闪过一丝刺痛,很快,他恢复柔和的目光。
比前段时间见到的齐子然,此时的她多了一份憔悴,眉毛微蹙,拢上了一层忧郁的美,她看起是那么楚楚动人,又像是个柔弱轻盈受过伤害的精灵,让人心生怜爱的保护欲。
“跟你说件事,我下个月就回新加坡了,要明年才过来。如果你喜欢,等明年我们可以经常来。”郑裕平心神荡漾,动情地说道。
齐子然听出郑裕平的话意有所指,她抬头看着他,论相貌,论气质,他跟林家松不差上下,在对待感情上郑裕平热情似火,而林家松却淡漠如水。郑裕平贴心周到,更容易俘虏女孩子的感情,也许更适合做男友。可是她现在没办法给自己做选择,那颗心怎么想已由不得她自己做主了。
“那我也跟你说件事,这次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了。”
“为什么?”郑裕平眉毛绷紧。
“再过十天我就要回乡下了。”
“你明年还会出来的,是吧?”郑裕平眼里划过一丝不安。
“不出来了,明年我就在市区找份工作,以后都会在家附近上班。”齐子然说出自己的决定。
“你可以不必急着回去的,或许明年再决定也不迟。”郑裕平急急地想左右她的决定。
“不,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趁着这次赶回去和我爸爸过这个春节。”
“为什么一下子突然就要走了呢?而且还不打算再过来这边了呢?”郑裕平沉默了一会,开腔道。
“就是想回去了,出来久了总是会想家的。”
“是因为林家松?是吗?”郑裕平略带受伤的双眸紧盯着齐子然,“就因为他的离开,你就要对生活自暴自弃了吗?”
“不要再问了,可以吗?”齐子然不想听到那三个字。
“这个世上不是只有林家松一个男人。”郑裕平有一丝愠色。
“可这世上林家松只有一个。”齐子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完这句话,连她自己也惊呆了,也许,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如果他对你有感情,就不会放下你们一年的婚姻,远走高飞的,据我了解,你跟他之间的婚姻都是他爸爸一厢情愿促成的。”郑裕平直指她的痛处,他想让她明白,想让她醒悟,想让她死心,这种男人根本不值得痴心守候。“你不可能一直这样等着下去吧,他过去那边会找个喜欢的女人结婚生子,你也是一样,你也会遇到生命中注定的那个他,让他可以保护你,一直走下去。”
她跟林家松之间的婚姻,在亲朋友好友当中都没有几个人知晓,他郑裕平一个新加坡人是怎么知道的呢,她眼里涌起疑惑,“值不值得那是我的事,你怎么那么清楚林家的事?”
“我对林家的事比你要知道的多。”说这句话的时候,郑裕平眼睛闪过一抹阴冷的表情。
这不是我的错觉吧?齐子然心想,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跟林家松有什么非一般的关系存在,“哦,能说说你跟林家松的关系吗?”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郑裕平摇摇头,忽地又朝向齐子然,他伸出手,“可以不离开吗?或者你愿意跟我去新加坡?”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他的手跟林家松的很相像,掌心很厚,十指纤长。
如果面对着一个人,脑海里却想着另一张脸,还可以轻松地做选择吗?
齐子然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真的抱歉!”
看着齐子然一瞬间涌上的痛苦表情,郑裕平沉重地慢慢缩回了手,“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仓促了,没有给你心里准备。”
“不是的,你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你会遇到一个很般配、很优秀的妻子,我祝福你!”齐子然一双清泉般略带忧郁的眼睛,诚恳地看着他。
“原来爱情是有先入为主的,如果你当年先碰到我,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郑裕平暗淡的眼眸,他看着厅院,轻轻叹了口气。
而齐子然没有回他的话,或者她自己也没办法给自己答案。
这顿晚饭就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匆匆结束。
回到公寓,Jenny坐在厅子里看电视,她撇了一眼进来的齐子然,“有戏吗?”
“你想到哪去了。”齐子然坐在Jenny旁边的沙发上。
“为什么?”Jenny扬了一下刚洗没多久半湿的卷发。
“不为什么,就是吃餐饭而已。”齐子然故作轻松。
“真搞不懂你,朽木不可雕也,罢也!也罢!”Jenny晃了一下头。
十天即将到了,齐子然把要带走的行李都收拾起来,拿出放在抽屉的那本日记本,一页页翻过时,有张相片掉在地上,她蹲下身,那是她跟林家松的合影,还是一年前的结婚照,她藏了一张然后拿到相馆去把它放大,平时没事时她总会翻出来看看。
如今,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齐子然捡起来,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林家松的脸,相片中的他还是一惯的淡然,他在定格的时间里静静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都痛。
难道真的是有缘无份!齐子然对着相片,叹了出声。
把上次林家给的支票,连同她自己新办的存进了五万元的银行卡,一起装了起来,这几年,总算把上大学林家松爸爸资助的学费攒齐了。
一切准备妥当,她把那个信袋交给Jenny,“如果林家有人回来,你帮我把这些给转交给他们。”
“如果我没有见到林家松回来呢?”
“如果半年内他跟他妈妈都没有回来过,那就给林家的陈管家。”
“Joy,我真舍不得你。”Jenny眼睛泛红。
“我也一样。”齐子然给了Jenny一个拥抱。
“Joy,或许我们还会有重逢的一天。”
“希望吧。”齐子然眼睛泛着泪花。
珠海机杨,齐子然拉着行李,即将登上飞往SC的飞机。
她转过身,望着候机厅过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咸涩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有打落在叶尖上的水珠,在冷清的风中摇晃,冰莹而又炽烈,脆弱而又倔强,最终融入在风里,凄美地碎裂。
别了,这个呆了三年的城市!
别了,林家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