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总编大人》一只咖啡杯

6、第 6 章 “小小姑娘

　　上班后的第一个星期五下午是例行的员工大会，所有的新员工都要参加。所有的高层都来了，除了林振卿，李青和袁喜两个人在最后一排找了位置，坐在一起。

　　几乎是一落座，李青就从包包里偷偷摸出一叠纸，放在桌子底下仔细地看着。

　　袁喜百无聊赖，拖着腮左看右看。

　　李青长长的一头黑直头发在她低头时便软软地滑落下来，遮住她半张脸，她的神色又那么专注，这使得李青有一瞬间显得有些迷人。今天她还是穿的那一件桃红色外套，黑发白脸，衬得她那样娇艳。

　　有好几个男生转头过来，装作看会议室后墙的装饰。

　　袁喜见了只做不见，心下了然便凑到李青身边，逗小孩一样问她，

　　“你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看稿子啊。”

　　李青把稿子翻了一页，继续埋在那叠书稿里。

　　“跟了王总，总没一刻休息的，我才上班多久，就把这样一本重点稿给我，五十万字的稿子，下周就要质检，真是逼死人了。”

　　李青嘴里碎碎念着，似乎是在抱怨，但语气里总是有一丝得意。

　　“什么书啊？”袁喜的眼睛都要放出光来，“可以让我看看么？”

　　李青于是把稿子推到袁喜的腿上。

　　“名字还没定，刚得了美国普利策奖的，销售部的都说这本一定卖，现在都眼睁睁等着呢。你也帮我看看，这稿子出了书到底能不能行啊。”

　　李青求助地望着袁喜，袁喜不动声色地接了，眼睛一目十行，如饥似渴地读起来，看了开头，又翻了翻结尾，心下一琢磨，心里那个痛啊！

　　做编辑，袁喜不擅写，却有一个特长，就是甄别“好货”和“孬货”。一本稿子交到她手上，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本稿子出成书，是超级畅销呢，还是无人问津，之前在原来的公司，她还有个“金牌小编”的称号，自她手里出来的畅销书也是无数。说起来，她做书是有点瘾头的。

　　凭着经验，她只需看一本书的开头和结尾，便能大致判断出这本书值不值得做。眼下袁喜看了这开头，看了这结尾，心中馋虫大作，恨不能马上上手为这书包装、打磨。内心甚至开始筹谋着这书的封面要怎么设计了。

　　可是这书却是李青的。

　　袁喜不动声色地把书推回去给李青，嘴里说着， “还可以吧。”心里几乎要滴下血来。

　　心中正感到一阵空茫。李青说，“诶，袁喜，我听说，跟着导师实习结束以后，很有可能岗位不会再重新分配，而是直接分到实习时导师的手下继续工作诶。”

　　“噢，是吗？”袁喜心里就更加空茫了，她眼睛望着前面那个本来是林振卿的座位现在却空着的位置，不自觉发起呆来。

　　“你怎么样啊？”

　　李青斜眼观赏她发呆的姿态，问，“这几天跟着林总都学了些什么？”

　　“就一些基本功，看稿子，给林总打打下手什么的。”

　　袁喜托着腮说。

　　袁喜想着这几天她是怎样在林振卿办公室度过的。

　　早上给林振卿在指定的摊位上买豆浆油条，中午订餐，晚上帮他和伴侣预定饭店位置……每天就这三件事，其余时间，林振卿歪在沙发上玩手机，她就在角落里呆坐着，偶尔把窗帘拉开一丝缝隙，看中新大厦下面车水马龙。

　　她二十五岁了，想要做的事一刻也等不得。偏偏时间就这么像流水，在她眼前这样奢侈的流着。

　　“就一些基本功，看稿子，打打下手，”袁喜重复说。

　　这几天接触下来，袁喜并没有感受到林振卿任何过人之处。

　　看看他每天在办公室那个样子……

　　不是歪在沙发上打游戏，就是换到办公桌前继续玩电脑。

　　真想不通他那些惊心动魄的小说，还有策划堪称绝妙的书籍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又是何时出来的。

　　隐隐感觉到外界的传闻似乎不尽不实……

　　袁喜低头看一眼奋笔疾书的李青，最终还是忍不住说，“李青，我真羡慕你。”李青听了袁喜的话，撩了头发，红笔在稿子上狠狠一划，说，“羡慕我什么啊？劳碌命啊？我啊，可没你那么高追求，入行这么些年了，我现在看到稿子就想吐。我追求只这么大，顺顺利利嫁个人，早点结束这种看稿生活就好了。”

　　袁喜最不喜这种嫁人的话题，道不同不相为谋，于是笑笑不再说什么。

　　开完会袁喜夹着笔记本回林振卿的办公室，便是刚一推门进去，就又听到一阵吵闹的游戏音效。

　　袁喜悄无声息地关上门，拉着一张脸，也不想叫“林总”，径自走到自己那个专属小座位上，拉开窗帘看着外面。

　　林振卿横竖有一点是好的，他敷衍人，但他无甚架子。

　　你如果对他无礼，他似乎也不会多计较。

　　看他玩游戏玩得那么投入，袁喜总觉得林振卿不会注意到自己。

　　但她没想到的是，林振卿悄悄地关了游戏，把手机屏幕按黑，然后，把屏幕斜着对准她来……

　　袁喜看了一阵外面，觉得乏味，便转过头来，盯着沙发上林振卿的身影。

　　低头看手机，手那么长，腿那么长，模特的身材，可惜是个绣花枕头加懒骨头。侧脸也毫无死角，鼻子那么挺，眼睫毛那么长，皮肤小麦色，难怪经常上电视。

　　困惑啊困惑，奇怪啊奇怪，这货是怎么当的总编，又是怎么写的小说，明明跟个二世祖似的。

　　袁喜心里想着。

　　这么一看一琢磨就走了神，忽然屋子里响起一声，“喂。”

　　袁喜一下子站起来。

　　四下里望了望，屋子里又响起一声，“喂，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袁喜这才发现声音是从沙发里传出来的。

　　袁喜愣了一下，转而闷闷地说，

　　“我叫袁喜。”

　　“我说，袁喜啊，你这名字谁给你起的，还挺喜庆的。”

　　这话里带着一丝压着的笑意，在这静悄悄的办公室，竟然莫名有些诡异。袁喜打足了精神说，“我妈妈取的，希望我这辈子欢欢喜喜，一世不愁。”

　　“那你怎么老拉长着脸。”林振卿转了个身，懒懒地趴在沙发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小姑娘家，拉长着脸男朋友不计较的么。”

　　袁喜被那张笑脸轰地脑子里炸开。

　　这几天和林振卿没说几句话，没曾想他一开口说话，就这般亲切，简直亲切地过了头。袁喜懵懵懂懂说，

　　“我没有男朋友。”说完便悔恨得厉害！。

　　和他这样说话，说这样的话，会叫人怎么想呢？

　　林振卿听了笑笑，手从沙发上撤下来，又懒洋洋地回转身去。似乎是没听到袁喜的那句话。

　　袁喜更尴尬了，恨不能当下打自己一巴掌。脸红红白白地盯着林振卿的背影。

　　她没有和帅哥说话的经验。

　　林振卿也看出来了。

　　林振卿伸出一只手，“袁喜啊，以后记着时间，你刚进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了，墙上有钟，到点了就记得点餐。”

　　错看了他！

　　袁喜瞪着他，听到他那略带傲慢的声音，蹭蹭走到桌前拿出点餐单。

　　“您吃什么？”

　　袁喜僵硬着声音说。

　　“我想吃麻辣烫。楼底下有好几家。。”

　　“这里没有麻辣烫的外卖单。”

　　“噢。”林振卿两手飞速地按着手机，“那你到下面去给我买一份上来。”

　　袁喜到楼下去买了麻辣烫，放调料的时候想到林振卿的那张脸，忍不住多放了勺辣椒。又想了想林振卿那歪在沙发上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样子，忍不住又多放了勺辣椒。再想到林振卿对她指挥这指挥那的语气，便又多放了勺辣椒……

　　袁喜掰开一双筷子，把那些辣椒往底下压，全藏在汤里看不见了，才心满意足提着走上楼去。

　　林振卿把麻辣烫放在茶几上，埋着头就呼哧呼哧吃起来。

　　吃了一半，林振卿说，

　　“今天这麻辣烫怎么这么……”

　　“辣？”

　　袁喜总算眼睛亮晶晶的，捏着手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问。

　　“这么过瘾！”

　　林振卿说。

　　边吃边赞不绝口，“我上次吃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好吃！哪家买的，下次记得再买这家。”

　　真是失算。袁喜得意洋洋的脸耷拉下来。

　　林振卿斜着眼看她一眼，把将将绕在嘴边的一抹笑意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