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0》灰砾

2、第一夜 莫林听着这

　　莫林听着这动人的吟唱声，像沉睡般闭上了双眼，他全然不知自己已悬在空中，继续沿着橙光向月亮飘去。突然，这柔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片扑满碎石的荒原上。
　　“这……怎么回事呀？”莫林惊奇地揉着眼睛。可是越想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就越是看不清，空气中笼罩着浓浓的雾气，一切像是揉杂成了一团，无法看出形状，只有脚下的碎石子清晰可见，用脚尖躜着还能感受到松动，听到石子因摩擦而发出的“沙沙”声。
　　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莫林靠近，而且渐渐地出现了人体的形状。莫林觉得这身影似乎无比熟悉，他克制住心里的恐惧，慢慢向前挪动着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许月灵？”在这种地方与交往了十年的女友邂逅，莫林心里的困惑渐渐变成了一种惊喜，但接着，他想起了女友的无情，惊喜在瞬间又转化为了仇恨。他冲上前去，本想质问她为何如此薄情，可走近才发现，许月灵闭着双眼，面无表情，像是在酣睡般，而且身上还穿着睡衣。
　　“月灵？”他轻轻地喊着这熟悉的名字，曾经多少次饱含深情地唤过，可此刻这声呼唤中夹杂着无尽的困惑。他又大声地叫了几声，可是许月灵仍然没有苏醒，像是被催眠了般。莫林呆呆地站在原地，胆小如鼠的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谜题简直不知所措。可就在他发呆时，许月灵缓缓地转了身，向雾气里走去。
　　“月灵，别走啊……”看着曾经，乃至现在仍然深爱着的女人渐渐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莫林感到万分惶恐，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伸手想要抱住她。这时，手表的一颗红宝石发出了耀眼的光，光芒从宝石中涌出，红光刺痛了莫林的眼睛，他用另一只手捂住眼，可是瞬间红光就从指缝中注入了莫林的眼中。
　　夜更黑了，莫林的眼睛里放射着欲望燃起的熊熊烈火，它的热浪融掉了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雾气，雾气消退后，许月灵修长的身影在空旷的荒原上成了最动人的一幕。伴随着暗夜中又传来的柔美低吟声，莫林像野兽般将她扑倒在地。
　　“神秘的月光笼罩了事实的真相
　　红色的力量拨开了心灵的阻碍
　　灵魂的铁链在暗夜中破碎……破碎……”

　　夜的黑暗慢慢被晨光趋散了，阳光洒进屋，慢慢向莫林身上爬去。他像被突然烫醒了一样，猛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莫林疲惫地摸着脑袋，“怎么会做这么无耻的梦呢？”他自嘲般地笑道：“看来是生活中得不到的，便想去梦中得到。不过，这又有什么好可耻的呢，我其实什么也没做啊！”莫林耸了耸肩膀，无奈地笑着，但回想起昨晚的梦，他感到那梦无比的真实。“那触感，多真实啊！就像从前她躺在我怀里的感觉一样……”
　　叮……叮……莫林还在无止境的遐想中，电话铃却不识趣地响了起来。
　　“喂……”他厌烦地问着。
　　“莫林，是你吧？”这声音分明是许月灵，但是，她已经有两个星期没给莫林打过电话了，这声音听起来依旧如此温柔，就像从前她总是打电话叫莫林起床一样，但这时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月灵？”
　　“恩，是我……我们谈谈好吗？”
　　“谈谈？”莫林一脸茫然，当初提出分手的是她许月灵，怎么今天说的话，像是她被甩了而想竭力挽留一样。“我们有什么好谈的？”莫林冷漠地回话，令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内心是多么想抓住这个机会重新拾起这份爱情呀！不经意间，莫林的目光扫到了手上的那支表，他此刻明白了，自己如今拥有那么多财富，还稀罕这个嫌贫爱富的女人吗？他现在可以用那几颗宝石，玩弄无数的女人了，又何必去在乎一个背叛过自己的许月灵呢！
　　“我……我想……”许月灵吞吞吐吐反倒让莫林生厌，但是接下来的几个字，却让他全身一颤。“和你谈谈昨晚的事。”
　　昨晚？莫林突然觉得全身血液倒涌，脸涨得通红。他开始怀疑那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他不愿多想便一口答应了。
　　“我们还是在月夜半岛酒店的咖啡厅见吧，下午三点。”许月灵说完便把电话挂掉了。只留下莫林在电话这头楞楞地全然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回事呀？什么叫‘还是在’啊？我又没去过那里。她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做个梦也会被她感应到？”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但是他还是想知道许月灵所说的“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是不是真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下午三点，莫林准时来到了月夜半岛的咖啡厅，四处扫视了一遍就发现许月灵身着粉红色吊带裙坐在窗边，阳光抚摩着她那玲珑可爱的面容。精致的唇，魅力四射的眼神，妖精般的身材，莫林看得屏住了呼吸。即使是这样远远地欣赏着，也会让他有狂奔过去对她说“我们重新开始”的冲动。但他抑制住了，只是很有风度地慢慢走过去。
　　咖啡厅里漂荡着轻柔的曲调，给人一种舒心的韵味，厅内一角栽种的植物让安静的咖啡厅增添了不少生气。从这样的装修看得出设计者十分向往田园生活，要不怎么会不选择盆栽，而是精心布置成一处别有趣味的“迷你花园”呢？莫林一边走一边欣赏着独特的设计，不经意间扫视到了土壤上铺洒的石砾，这让他心里有种难言的怪异感。
　　来到许月玲的身边后，他假装客气地问道：“我可以坐这里吗？”许月灵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放在了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身上。她有点吃惊但是并没有开口，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莫林凝视着她脸上的忧郁，竟然心如刀绞般疼痛。许月灵就如同婴儿般让人生不起半点坏心眼，即使是最贪恋女色的男人，也会吝惜她的美，她的可爱，不愿意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我会疼爱她一辈子！”这就是莫林曾经的想法，当再次看到这个“她”时，他又一次在心里呐喊道：“疼爱她一辈子的人应该是我！”莫林终于忍不住开口，温柔地问道：“月灵，你怎么了？”
　　许月灵再次无比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中竟带有一丝愤怒。“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厚颜无耻。”
　　“厚颜无耻？”莫林觉得自己像听错了一样，疑惑地重复着。
　　“是啊！厚颜无耻，你以为你自己装作什么都不记得就可以问心无愧地再次对我做出那样的事吗？不是顾虑到……”许月玲说到一半欲言又止，话锋一转道，“走吧，我已经在这里开好房间了。”说完，她起身望着仍然一脸茫然的莫林，没好气地说，“跟我来吧！”
　　在电梯里，莫林看着委屈得黯然失色的许月灵，心里十分难过，他心想是不是那个有钱的蔡子潭另结新欢了，于是伸手想去搂住她，并安慰几句。可是，许月灵居然万分恐惧地推开了莫林，像受惊吓的兔子贴着电梯壁站到了一角。二十五楼到了，许月灵似乎很为难地才从嘴里挤出了“对不起”三个字，便匆匆地走出了电梯。莫林半天才回过神来，也跟着她走进了房间2501。
　　莫林顺手关上了房门，转身之间发现许月灵坐在床上垂着头，他仍然莫名其妙，不知道到底这些意味着什么。
　　许月玲看着莫林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无动于衷，开口问道：“你还想我怎样？”许月灵带着哭腔问道“这样还不够吗？”
　　“莫非她想……”莫林胡乱猜想着“啊……用那种方式挽回我们的爱情？”他不愿再这么漫无根据地幻想了，开口问道：“你电话里说‘昨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今天早上头受了伤，什么都想不起来。”为了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莫林第一次在她面前撒谎。
　　“莫林，我从来没想到你是那么无耻的人，还想让我来告诉你昨晚你的禽兽行为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曾经的你是那么善良，难道那个工作计划真的如此重要，以至于让你无法承受失败的打击吗？”许月玲紧紧地抠着床单，眼睛里衾着泪，似乎满心的委屈都想在此刻一次性吐露，“你居然还说什么，只要我再一次满足你，你就不会把这事告诉蔡子潭，你知不知道，其实我……”
　　许月灵刚才的话盘旋在莫林的脑海理，这一句“你居然还说什么，只要我再一次满足你，你就不会把这事告诉蔡子潭”似乎勾起了莫林的记忆。但是，一切还是很迷糊，脑子里就像有一团雾气遮盖了事实的真相，他恼火地揉着头发，跪在地上发出“嗷嗷”的吼叫声，吓得许月灵停止了哭述蜷缩到床角。红宝石又一次发出了光芒，莫林再抬头时，已经变得和昨晚一样，面容狰狞，目光中充满了贪欲的火焰，直钩钩地望着床上的女人，再一次猛地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