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色无边》宛辰

9、绯闻

　　祁宛昨天没有睡好，走起路来都是软绵绵的，边走边盘算着，脑中灵光一闪，突然站住了，吴妈妈在后面过来问道“姑娘，怎么了？”祁宛转过身来一笑“走什么走，我不是被罚禁足呢么，哪里都不能去，妈妈你过去跟那边听着，一大家子呢，没必要非问到咱们头上，若是问到了，直接说就是，反正咱们这也没贼。”

　　吴妈妈一听，笑道“可不是，都糊涂了，那好”说着话就出了门，祁宛带着小鸾和水月又回来，时辰一过就到大公子的书房收拾屋子去了。

　　祁宛站在榻边看着那盘没下完的棋，也说不出来怎么精妙，这些她都不懂，小鸾扫着桌案上的灰尘道“姑娘，这书总放哪？”祁宛抬头一看，接过来翻了翻，是本琴谱，随手递给小鸾，“放书架子上就行。”小鸾点了点头，小心的放回书架上。

　　水月见盆中的水脏了，起身去打盆新的，祁宛理了理坐垫，就听见外面水月嗷的一声叫唤，祁宛一愣，忙几步往门外走去，刚到院中愣住了。

　　就见院中站着几个人，为首的就是那天见过的阴阳怪气的大人宋衡，他身后跟着的依旧是那天的书吏，后面再跟着的是沐家的管事，祁宛站在房门口不明所以的看着这几个人。

　　管事见了，走过来道“少奶奶，大人过来四处看看”祁宛还能说什么，拉着不让查么，就只好点点头，管事见了，回来在书吏身边说了几句话，书吏抬头看了眼祁宛，转身跟自己家大人小声嘀咕几句，那人冷冷的扫了扫祁宛，转过脸去。

　　他们身后跟着的捕快四散的忙活开了，小鸾从房中出来，见一院子的人，也吓一大跳，蹭到祁宛身边低声道“姑娘，怎么回事”祁宛看着这帮人道“不知道查什么呢，”说着话，几个捕快走了过来，“这屋子也要看，劳烦少奶奶让一让。”祁宛看着道“这里是先夫的书房，刚才民妇都看过了，没少东西，可否有劳各位不要打扰先夫的安静？”

　　手下人听了这话，转头看着自己家大人，宋衡嘴角一丝冷笑，俊颜上透着股子傲慢，“别以为贼就是偷东西的，没准夫人没留意到什么蛛丝马迹，恰恰是断案的关键，还是让人查一查才好，总不会少了你的东西”说完这话，一挥手，捕快见了，直接绕过祁宛走了进去。

　　祁宛只好跟着进来，开始还担心乱翻东西，后来一看，倒是没怎么动，也就是四处看看，这才放下心来，都看的差不多了，就要出去，突然听见宋衡问“这琴谱是你家的？”

　　祁宛站的远远的答道“是先夫的”他随手翻了翻，又扔了回去，转身过来看榻上下了一半的棋局，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微微一笑，拿起一颗白子落下，扭头看着祁宛道“葛洪道人的棋局，看起来你的先夫在这上面颇有造诣”

　　说着扔下手中的棋子往外走去，祁宛看了眼棋盘也跟着出来，站到院中，大人四目看了一圈问道“这是你住的地方？”祁宛低声应道“是”话音刚落，就见他往那边走去。祁宛开口阻拦道“大人，那都是女子住处，就不用找什么蛛丝马迹了吧？”

　　他身后跟着的管事也道“这院中住的都是女子，大人，厨上才是丢东西的地儿，这儿，没什么贼过来”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小心，书吏看了他一眼道“大人自有分寸”管事忙往后退了退，跟着这帮人往前走去。

　　刚到门口，大人停住了，冲这帮人道“你们在别处仔细看看，”说着话自己转身进了祁宛的房中，他身后跟着的黑大汉见主子进去了，一手抓着刀柄就往房里进，书吏见了，忙拉住了，黑大汉不解的看着，书吏冲他摇了摇头，黑大汉一愣，也没明白，开口道“师爷，那个……”

　　书吏抓着人道“我看门口有些浮土，若是人走过必然有脚印，你快去看看”黑大汉一听，转身往门口走去，祁宛站在自己房子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这时听到房中人开口“你进来”祁宛看着身后不远的书吏，书吏冲她微微施礼，祁宛道“让你进去呢”

　　书吏看着祁宛，那眼神跟刚才看黑大汉一样，只好道“是叫你去”祁宛一愣，指着房中道“你家大人叫你”书吏还想开口，就听见房中人不耐烦的道“祁宛你磨蹭什么呢”

　　祁宛吓了一跳，回头看着书吏，就见书吏眼观鼻鼻观口的站在原地不动，管事见了上前开口道“大人有什么事儿问小的……”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别着双手夹了出去。

　　祁宛见了只好硬着头皮走到门边，“大人，有何吩咐”屋中人没有说话，祁宛道“大人？”就听里面的人咬牙道“你就在那和我说话？”

　　祁宛清了清嗓子“大人，这，唔”话还没说话，从屋中伸出只手来，抓着祁宛的衣衫就拽进房中，祁宛的嘴被堵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到了房中，手松开了，祁宛站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他，就见他微微一笑“你还知道害怕？”祁宛幽幽开口“我怎么不知道害怕。你想干嘛？”

　　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做到桌边“自然有话问你”祁宛退到门边道“我这没贼，”“谁问你这个”他白了祁宛一眼，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祁宛张了张嘴想阻拦，话到嘴边也没说出来，就看着他连喝了三杯才放下，道“那天杀人的地儿，有你的脚印，你还说你不知道？”祁宛心头一紧，面上不敢显露半分“大人开什么玩笑，我哪里去过那，不知道是谁的呢，混赖到我头上”

　　宋衡也不恼，“你把鞋退下来”祁宛道“脱鞋干什么，”忙缩着脚往裙底去了，宋衡站起身来道“你自己不脱，我可就得罪了”说着话抱着祁宛往椅子上一坐抬起她的腿将鞋子褪了下来。

　　祁宛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抬起脚就踹，却被人抓住了脚腕，祁宛伸手就去抓自己的鞋子，宋衡没想打祁宛胆子这么大，往后一推，祁宛哪里有他力气大，往后一仰靠在桌上，宋衡警告她，“你再动一下，我就将你扔出去”祁宛眼看着宋衡冷下脸来，识时务的往回缩了缩，不动了。

　　他提着祁宛的鞋子问道“那天院中的人，那个妈妈是个大脚的，那个小点的丫头掉菜窖了，你那个大点的丫头脚也不是这般大小，除了你，还有谁会站在那。”

　　他抓着祁宛的脚放到自己腿上，只拿着鞋问她，祁宛左躲右闪的道“我听不明白，大人你放手。”他端详着鞋子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祁宛今日因为在家，也没穿罗袜，如今赤脚放在别人腿上，时间长了哪里受得了，就忍不住勾着脚趾往回缩着。

　　那大人看着鞋子，想事情想的出神，手指无意的摸索着祁宛光滑的脚背，一下一下的来回抚弄，脚掌一阵阵的痒痒，这么被人抓在手里，脸颊一阵阵的绯红，忍不住踹道“放手！”听见喊声，宋衡才醒过神来，低头一看，祁宛的脚趾往后勾着，整个脚掌被自己抓在手里，她的脚掌不大，同自己的手比起来，跟白玉一般，脚趾上还上着豆蔻颜色，殷红的指甲更衬托脚背的白皙，握在手里的那段，又软又滑，他虎口钳着的地方，正是晶莹的足踝，整个脚掌若是伸展起来，还没有自己的手掌大呢，思量到这，忍不住手上微微用力，捏的祁宛吃痛嚷道，“你干什么！”

　　“帮你松松筋骨”话音一落，宋衡手臂往地上一甩，祁宛本来半坐在椅子上，他这么一甩，重心不稳的往前倒，慌乱中祁宛伸手一抓，正好抓住他的衣衫，还没等稳定了，宋衡见祁宛抓着自己衣衫，猛的站了起来，祁宛一个趔趄，一只脚在地上，一只脚弯着，手上还没来支撑，整个人扑通一下趴在了地上。

　　紧接着那只鞋扔在了祁宛面前，就听他冷冷的道“将你听见的都说出来，不然，你这个嫌犯是真难逃干系了。”祁宛到了这时候，也不管什么窘迫不窘迫的了，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看着他开口道“让我说我就说，哪有这种好事……”话音刚落，祁宛一声尖叫冲到院中。倒把宋衡吓了一跳。

　　院中等着的书吏盛玖来回的踱着步子，不住的往屋中打量，大人凭什么断定屋中的女子会知道些事情，若是不知道呢，黑大汉走到他身边道“师爷，门口都看了没什么脚印，有的也很小，印子很轻，一看就是这帮女的的。”

　　书吏道“你怎么知道贼不是女的，没准就是女的呢”俩人在院中扯来扯去的，突然见房门一开，祁宛捂着脸跑了出来，边跑边大哭不止，小鸾见了慌忙过去嚷道“这是怎么回事？”祁宛听见小鸾的叫声躲到她背后，任凭她怎么问死活不开口了，就是一味的失声痛哭起来。

　　书吏和黑大汉全都看呆了，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汇到一处，看着门后的大人，就见宋衡抿着嘴，一步一步的从屋中走了出来，祁宛听见声音顾不得光着脚，转身进了书房，将门一关，就再也没有出来。

　　外面管事的听见了声响，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想进来，无奈门口的侍卫拦着，只能干着急，功夫不大就见一行人鱼贯而入，接着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管事想问，这一行人哪个是好开口的，只能跟在身后老老实实的往别处去了。

　　等人走了，祁宛擦了擦脸从书房出来，小鸾顶着煞白的小脸看着祁宛，“姑娘，刚才这是……”祁宛道“他要非礼我”小鸾张了张嘴，看着紧闭的大门，说不出话来。

　　祁宛长出一口气，捡起鞋穿好，坐在长廊边上不动了，脑中都是后来他要走的时候，开口的语气，“祁宛，你厉害，你给我等着!”想到这她呵呵一笑，不管谁信还是不信，你既然有胆子将我一个人叫进屋中，就别让我一个人承担名声有损的后果。

　　这时候他一定鼻子都歪了，祁宛心情舒畅了不少，不过这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她翻了翻手帕，缠绕在手指上，反正自己处境都这样了，似乎不差这么一出。

　　书吏盛玖看着前面大步向前走的宋衡，这家伙脸都快黑成锅底了，谁也想不到会变成这个样，那女子赤着脚跑了出来，院中的衙差们可都看着呢，就是宋衡自己说没事，谁信呢。

　　黑大汉方万嶂看了师爷一眼，又看大人一眼，又看师爷一眼，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插嘴合适，只见自己家大人哪里都不看了就往大门外走去，上前几步开口道“大人……”盛玖拉住道“别问了，回去躲着点走，这功夫火正大呢，你还往上撞！”

　　方万嶂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往回走去。宋衡一边走一边咬牙，死丫头着实可恶，这样一来自己在这帮人眼中成了什么了，旧账咱们还没算，又填新帐，你不用急，我也不着急，咱们到时候一起算！

　　他突然转过身来，对着众人说道“今天的事儿，若是有一点风声传到我的耳中，谁也别想在并州城中混了。”众人听了，异口同声答道“是”

　　盛玖看了眼方万嶂，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翘了翘，宋衡看起来是真生气了，这样的脸色，有几年没见过了吧。他回头看了眼祁宛的院子，暗地里摇了摇头，这姑娘以后的日子，还真没法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