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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李易莲为曹 ...

  •   李易莲为曹可颐疗了一会儿伤,觉得危险期过去了,方才扶了曹可颐在侍仆兽身上坐稳,自己下去慢慢走着。
      没走几步,天已微微泛白,阳光从东方渐渐照进密林。曹可颐觉得身上暖和多了,强作精神问道:“大哥,接下来怎么办?”
      回头一看,只见李易莲看着头顶的树叶默然不语。他也就不说话了,一边慢走一边运功疗伤。
      “蛊雕呢?”李易莲突然问道。
      “被白狐狸给勾搭去了,真是龟孙子!”曹可颐忿然道。
      “那我们只有走水路了。”
      “为什么?”
      “崔玉伤势恢复很快,我们走陆路的话肯定又会被他给追击上,既然天上也不行,我们只有走水路了。”事情虽然严重,但李易莲的口气似乎漫不经心。
      曹可颐很是不解:“大哥,你又不是怕他,刚才明明可以一击毙命的,你干嘛阻止我?”
      李易莲看了曹可颐一眼,悠然说道:“崔玉跟我有仇,我可跟他没仇,何苦纠结一起?再说,他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曹可颐极度不同意这几句话:“孩子?一身杀气那么重,哪是孩子的模样?再说了,管什么仇不仇的,别人打我我就打回去!”
      李易莲笑笑摇头,转过话题问道:“你的白凤呢?”
      曹可颐习惯性地挠挠后脑勺,嘿嘿笑道:“白凤只有一只,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什么两个人,谁要你跟着我了?”李易莲仍是悠然说道,兀自向前走了几步。曹可颐骑在侍仆兽身上,在后面伸手佯装委屈,痛心喊道:“大哥,不要丢下我啊!”

      时近晌午,曹可颐的伤势好了很多。
      两人到达阆水边上时,李易莲砍了不少树干,捆扎成木筏拉下水去,曹可颐跟着跳上木筏,拾起一根木棍作桨悠然划将起来。
      李易莲吩咐侍仆兽退下,夺下曹可颐手上的桨说道:“你的伤还没好!”
      曹可颐看向李易莲,心里甚是感动,双拳紧握,作膜拜状,喊了一句:“大哥!”直听得李易莲后背发麻。
      曹可颐坐在木筏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大哥,你干嘛非得自己做木筏啊?就近随便抢了一艘船岂不简单又方便?”
      李易莲一脸黑线,转头问道:“我看起来就是个打家劫舍的坏蛋吗?”曹可颐嘿嘿笑着,表示默认,李易莲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只当作没看见。
      李易莲看着满不在乎的曹可颐,突然问道:“你为什么叫我大哥?”
      “因为,大哥在危险的时候将后背交给我了!”曹可颐这句话说得很慢,李易莲猛然想起面对崔玉的攻击时,他让曹可颐与自己背对而坐。
      李易莲看向他,只见他一反常态的坚定,似乎还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忧伤。两人静默不语,李易莲顺势坐了下来,两人面向而坐。
      曹可颐嘻嘻笑道:“大哥,这时要是有酒就好了!”
      “是啊!”李易莲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说道。
      曹可颐仍旧嘻嘻哈哈说了一大通,都是一些自己豪饮的伟大事迹啊之类的,李易莲在心里揣摩一会儿,觉得这人天性率直,有什么说什么,也不会看人脸色行事,当下也只是听他絮絮叨叨,并不答话。
      曹可颐说到兴奋处,禁不住手舞足蹈,手伸到水里激起激起数丈高的水花,再抬起手时,却突然整个身子跳起来,一阵“哎哟”叫“痛痛痛”。
      被他这么一跳,整个木筏都东倒西歪,李易莲险些都坐不稳。
      原来是一只大螃蟹夹住了他的手指,李易莲见他忿然将大螃蟹扯下来,狠狠扔去数十米远,嘴里粗声粗气叫骂道:“坏东西!大大的坏东西!大大大的坏东西!”
      李易莲见他骂人都没啥新颖处,禁不住暗自好笑。
      曹可颐骂到半途,听到李易莲的嘲笑,竟一时结巴了,叉着腰鼓着腮帮子瞪着他。李易莲只当没看见,东瞧瞧西瞧瞧,就是不去看他。
      突然一个机灵,曹可颐一声“有了!”随即趴在木筏一侧,脸对着水面。
      李易莲见他行为怪异,禁不住问道:“什么有了?”
      曹可颐看着水面的游鱼,得意洋洋说道:“虾兵蟹将!”接着又是一跳,在木筏一侧坐稳,拿出短刀在左手食指轻轻一割,便有几滴血掉在水面上。
      李易莲不懂他在干嘛,但只见游鱼越聚越多,中间还夹着一些虾啊蟹的。等游鱼虾蟹们聚集的够多了,曹可颐在鱼群上方划了几道圈,只见游鱼们四散开来,纷纷包围住木筏,还有一些虾蟹跑到了木筏子的底下,木筏四周一时响声大作,甚是热闹。
      李易莲将桨搁在一边,伸出大拇指赞叹道:“真有你的,不愧是驯兽师!”
      曹可颐挠着后脑勺嘿嘿笑道:“没什么,雕虫小技,献丑了!”
      李易莲心想,这家伙嘴上谦虚,心里肯定都乐开花了。当下也就不再理他,就着木桨当枕头躺了下去,双手抱头翘着左脚仰望着高空。
      曹可颐指挥完游鱼们也抱着头躺了下去,时不时地还指着天上的云对李易莲喊道:“看,一个美女,大美女!”
      李易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玉洁冰清一张美女的大脸,恍惚间好像在对他笑,猛然间月娘的形象浮上心头,他甩甩头,闭了眼睛再也不去看。
      “看,白凤!”曹可颐在另一侧又炸呼呼地叫道。
      “哪里?明明是白狐狸!”李易莲懒得去看了,恍惚中打趣道。
      被这么一说,曹可颐倒真觉得像是白狐狸了,想起蛊雕忘恩负义被勾搭了去,他又是一阵不满和抱怨。
      不久,对面李易莲打呼噜的声音传来,曹可颐用左脚轻轻动了他的身子,见没有反应,知他真是睡着了,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也被感染了,伸手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子也沉沉睡去了。

      两人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暗。曹可颐迷迷糊糊中打着哈欠问道:“大哥,现在什么时候了?”
      “要下大雨了!”李易莲看着漫天铺展开来的黑压压的云团,看似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
      “怎么会?这只是天黑了罢,九天世常年是这种天气状况啦,我熟悉得很!”曹可颐拍拍胸脯说道。
      “这里可不是九天世!”李易莲脸色严峻,转而问道:“白凤呢?”
      “在附近。”
      “如果想活命,赶紧想办法让白凤带你走,越远越好!”
      “那么大哥你呢?”曹可颐跳上前来,诧然问道。
      “戏不要做得太足了,我知道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可是性命关头,你还是多多照顾自己吧!”李易莲冷然冒出这样猝不及防的话。
      “大哥!……”曹可颐一脸胸中有话然而欲吐难言的尴尬。
      “我并不想为难你,但平生最是厌恶遭人利用。你走吧,今遭你还能活着的话算你命数大,要是落难死了也免去了日后见面的尴尬!”李易莲最后一句话说得甚是冷淡,皆因为情况紧急,他自顾不暇,而曹可颐身上又有伤,此时兵分两路才是上上之策。
      曹可颐脸上顿时颓然,竟独自不管不顾地在木筏上坐了下去。
      李易莲不解,正待开口说话,只见曹可颐昂首咧嘴笑道:“大哥,我陪你!”
      “大哥,我陪你!”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李易莲竟感到有些微微的酸楚,他转过身去,避过曹可颐的眼神,不再看他。
      那样单纯的笑容和坚定的话语啊,是一抹不可磨灭的光芒,是盛开在这混沌尘世的繁花,李易莲当时想到,无论经过多少血腥、纷争和厮杀,这样的家伙大概都不会有很大改变吧!
      再抬头看看天空,墨色浓重,大片大片的黑色云团像是要直往人身上压下来。电光闪烁之间撕裂开来缕缕光亮,江面时而被浓黑笼罩,时而被破空而来的光亮照耀,显得甚是可怖!
      风雨欲来,江面开始泛滥,木筏在江水起伏中摇曳。筏上的两人均是颜色不改,各自镇定。
      筏下的虾蟹开始不安定,纷纷夺路而逃。
      曹可颐见状,大声喊:“喂,喂!”雷声隆隆,这喊声被埋没在寂寂的空气里。

      “准备好,雨来了!”李易莲大声说道。
      曹可颐正想问“准备什么?”,哪料尚未张口,瓢泼大雨便从天而降,雨点打在脸上就跟一粒粒黄豆似的,有几分疼人。
      “大哥,怎么办?”两人顿时全身湿透了,曹可颐第一次面临这种窘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李易莲站在筏头稳住,转头问道:“你还撑得住吗?”
      曹可颐坐在筏尾勉强笑道:“还好!”
      李易莲心知曹可颐内伤并未完全复原,在这种情况下受寒必然加重伤势,非得尽快想办法逃离这种险境才行。
      “筏子快稳不住了,你唤出白凤吧!”
      “白凤不能淋雨!”
      “……”
      说话间,江水再次泛滥,木筏在江水汹涌之间起起伏伏。李易莲在筏头稳住,颇有弄潮儿的风范。
      冷不防,一束闪电劈将下来,木筏间的藤索断裂了一根,两人均是一惊。
      两人在狂风暴雨中支持着,都是小心对付着,几次闪电劈将下来,两人都是灵活地转身躲避,是以虽然全身淋透,却并未受伤。
      然而木筏在这风雨之中又遭电闪雷劈,藤索都断了七七八八,料是很快就支持不住了。
      “雨虽大,但很快会停了!”李易莲安慰身后的曹可颐道。
      李易莲曾在东海受困,以经验来看,天下的水和雨莫不是一样,因此认为这阆水上的雨也属此例,是以如此揣测道。
      然而李易莲既非雨神,而这蜀地他又着实没有来过,因此恍惚间走了大半日,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离昭化县不远了。
      昭化县以上,便是阆水上游,水流穿梭在大巴山等崇山峻岭之间,水流湍急,一遇暴雨,便有“一雨成灾”之说。

      两人早已从木筏上站了起来,捆绑木筏的藤蔓几经挣扎,眼看着就要根根断裂了,江面上已经有几根树干随水流飘远了。
      两人心里都盼望雨赶快停了,然而只见眼前袭来的江水越来越汹涌,两人干脆各自拣定一根树干站定了,随着江水起起伏伏。
      天色昏暗,电闪雷鸣的背景之下,又兀自透出一丝诡异的光亮,两人的身影时隐时现,时起时伏,看起来好不凶险。
      “大哥,这挺容易的嘛,还很好玩,哈哈!”曹可颐在危急关头,仍然大着嗓门说笑。
      哪料这话刚说完,一个大浪花直冲门面铺了过来,他闪躲不及,从头到脚直浇了个水淋淋,水幕中只见李易莲轻易地挪转身子,一个纵身,便跃过了浪花顶头,高空中几个翻身,又随着浪花的逝去轻轻缓缓地落在独木筏上。
      曹可颐一时看呆了,竟浑然忘了自己全身浇了个透,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小心!”李易莲对兴高采烈的曹可颐叫道,脚下一使力,一根树干往曹可颐脚下飞去,飞过去的树干闷声不响,然而力道极大,曹可颐的身子以及脚下的树干往后退了三四步。
      慌乱之中,曹可颐正待抬头问“怎么回事?”,雷电劈将下来,刚才站的位置上的树干被从中劈成了长短不一两段。
      曹可颐想到刚才要不是李易莲踢了树干过来,被劈坏的就是自己了,忍不住一阵后怕,抬头看看李易莲,见他一脸严肃,忍不住冲他吐了吐舌头。
      李易莲脚下踩着树干随着波浪起伏,显得极是从容,没过几步便走到曹可颐身边。
      他拍着曹可颐肩膀说:“当心点,天气很恶劣!”这一拍不要紧,李易莲刚搭上曹可颐的肩膀,便感觉一股寒气逼心。
      “好啊,我才第一次来人间世就碰上这好事了!可见这地方也够是恶劣的了!”曹可颐却像浑然未觉似的,仍旧嘻嘻哈哈说着。
      李易莲刚想问,却觉手下渐软,曹可颐的身子渐渐滑落下去。
      “喂!”李易莲见状弯腰提起曹可颐后颈,见他没有反应,赶紧去探他鼻息,只觉鼻底仍有温热气息,这才放下心来。
      李易莲想他大概是初来乍到,颇为水土不服,加上之前受伤不轻,又没有调理完全,因此这风欺雨淋之中受了惊吓,加重了伤势。
      当下也无法可想,遂右手拦腰抱住他踩着树干仍往前走。
      李易莲手中虽然抱了一人,但身手似乎丝毫未受影响,脚下树干随波浪起伏,时不时有闪电劈将下来,他都一一灵活避过了。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左右,电闪雷鸣的声势渐渐小了,雨也渐渐停了下来。
      头顶的乌云渐渐散去,然而夜色也愈发浓重,月光冷冷地撒在江面上,细碎的光点打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李易莲看着将圆未圆的月亮,想到明天就是中秋了,心下不禁凄然。江面渐渐平静,然而离上游越近,越觉远处水声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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