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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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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楚国已经三日,我和华年在楚国国都郾城寻了个小客栈安顿下来.一路上都听到有人议论陈国的灭国之战,我再也坐不住了,心中惶惶不安至极,便吩咐华年出去打探消息,并叮嘱她定不要显出刻意之色来。待华年走后,我坐在桌边,想我的哥哥,我的母亲和禁足我五年的父亲,不知他们是俘是逃。心里恐惧难掩,似为了安慰自己般,我抬手想倒杯热水喝,才发现茶壶是空的,现在正是吃饭时间,小二想必正忙,我想想还是自己下楼去取。正当我下楼向小二要壶热水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说"真可怜,死了都不得安生,不过陈国国君虽然懦弱但还真是有骨气在郑国打进皇宫之时竟与太子纷纷自刎谢国,只是那郑国竟如此残暴将尸首悬于城墙以此威吓城国百姓!"
"那哪是威吓啊炫耀差不多,倒是苦了陈国百姓,口口声声说不屠城,但所杀之人也与屠城无异!"
"听说逃了个小公主?"
"是啊,不过是个公主,陈国这下真的是无望咯"
一刹那,我如坠冰窖,我心如同被人狠狠地闷了一拳,疼得竟像没有反应过来一 般,愣愣的不知作何反应,当真是痛到极致便不知痛了,我强装无事的接过小二给的热水,死命忍着不让已经饱含的眼泪落下,我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哭,不能露出破绽来,咬牙强装无事的上了楼,但脚下凌乱虚浮的步伐任泄漏了我的悲恸,当我关上房门,眼泪就肆无忌惮的流了出来,我咬着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却丝毫感受不到手臂的痛楚,,唯一能让我安定的,只有舌尖传来的血腥。我不知自己哭了多久,我只知道我觉得浑身冰凉,窗外的阳光与五月已有的淡淡热气,也不能暖我分毫,我起身想倒一杯热水,手刚提起茶壶我又想起了先前听到的噩耗我想:我的亲人,我的哥哥我的父母,竟已惨死,我转头想看看窗外的阳光,可我却闻到了芙蕖花的甜香,我看见我伏于母亲膝头,母亲柔软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我笑着给她讲我如何去捉太子监外的花园里不知名的虫虫,讲到活泼处她亦笑,温暖的手轻拍在我的头顶故作严肃的声音里有着难掩笑意:下次可别这样了。我也似乎看见了我的哥哥,那个醉心江南杏花春雨,器宇轩昂的男子,他那望着天的灿若星辰的双眸和带着喝多了酒后脸颊特有的微红,温柔的对我说,我大喜妹妹自是要喝一杯的。我又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便下来了,华年进屋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我将滚烫的茶水倒进已满的茶杯,再流到我的脚上,而我却浑然不知,华年惊呼着抢过我手中的茶壶,放好后再急急忙忙的下楼找小二寻些烫伤药。
帮我包扎的时候,华年抬头看见满面脸泪痕的我小心翼翼道:公主,您知道了?
我并不回答,只将目光放在华年的身后,我定定的看着那儿,似乎看到了,金戈铁马,肉肉相搏的厮杀,以及伏尸百万,血溅彦都的景象。我听见我的声音沉沉带着一嘶哑:"华年,我的父母兄长被郑国曝尸于城墙,我的子民如猪狗般被人屠杀,我本应殉国却忍辱负重的活着,从现在起我要举兵伐郑,以郑国国君之血祭我陈国子民之魂,致死方休!"说完我眼中杀机尽现。
“公主!”华年自小同我一起长大,视我为长姐如今我遭此巨变,她也心痛不已。
第二天一早,我便叫华年买了男装与我换上,在帮我更衣时,我吿诉她,从此再无陈国小公主,我随母亲姓宋,名长泽,以后叫我公子就是了。长泽是我周岁时,父亲赐予我的闺名,取福泽绵长之意,福泽绵长么?我默然。
“公子,现下我们是呆在楚国么?”华年问道
“不,呆在楚国我并无途径可以速得一官半职。”
“那我们?”
“先出了楚国再说,收拾好东西明日我们出城 ”
“是,公子”
第二日一早,我们出了郾城行至官道分路处华年转头问我道:“公子,现下我们去哪儿”
"往东。"
"公子何不去卫国,我国素与卫交好,此番遭受大难,想必卫国必不会置公子于不顾,"
他们不会置我于不顾,他们会把我交出去"我表情淡淡的答道
"怎么,,,会?!"华年不可相信的说,世间怎会有如此无义之人,华年与我年纪相访未□□术,未遭突变,深宫之中,只因是个年纪小 ,给宫女作使唤的丫头,不见皇城内无声厮杀心中尚不知世间深浅。听到此言,我轻笑了一声,刻意压低声音道:“郑国今日灭我,卫国便是明日的事,卫国君本应以为盟军报仇的名义出兵讨伐,但卫刚刚失去我们这一盟国,正是势单力薄之际,尚不能与强大的郑国相抗,若是救了我,郑国正好借此出兵,一并收拾了卫国,但卫国若借由我而向郑国示好,与郑国结为同盟,便可得一夕安寝,委身于郑,以韬光养晦。久历官场的都不简单,何况众臣之主,一国之君。"
"那,公子,我们往东去哪?"
"周国"
"周国?这一边陲小国?若是郑国向它讨要公子,怕是人还没到,便将公子送去了"
“ 天下十八国除去四个盟国,若周国不言,谁又知道我们在周国呢 ?”
“公子如何得知周国不会说呢 ”
“没有一个国君愿意做一辈子的边陲小国,此时中原混乱正是它发展自己的好时机,因此,必将选用人才。如此一来我便可以去试一试。”
“ 如此公子便可韬光养晦,借周国之力举兵伐郑,如此,大仇可报! ”
“周国必灭,待在周,权宜之计罢了,若要举兵伐郑,周国太弱了”,我见华年还想说便看了一眼帘外赶马的车夫的背影便道"我要休息了,华年顿了顿,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便回答道,是我闭着眼静静的沉思着:我有太多事不曾听闻,天下形势本就瞬息万变,何况是父亲关我的这五年。不过五年要想从一个边陲小国发展到可以逐鹿中原的强国显然周国除非有神助否则绝不可能,但从前听闻周国国君虽身居小国然志在天下, 饱览古今自有韬略,只是不知如此治国之材是否会接纳我。也不知周国如今已发展到哪一步?
楚国至周相距八百余里,快马加鞭十曰便到,坐马车拖拖拉拉,到了第十五日,我们终也是入了周国都城上都的城门,华年因为在路上学会了驾马车,车一入上都便辞了车夫。
入了上都,华年问我是否要找个客栈住下,,我想了想说:“不用了,现在天色尚早,问道去司徒秦大人府吧。”
“是”
在去秦府的路上,我看着周国的街市,这时华年转头过来问我道:“公子,这司徒秦大人是何人啊?为什么我们一来周国便去找他呢?” “司徒秦大人便是周国司徒大人秦政研,他,他是如今在这乱世我唯一信任的人了。”
“那到底....?”
“好了,此处人多,安心驾车,安顿下来我自会告诉你”
“公子,秦府到了” 我听言只手扶开了帘子 ,华年见我下车便要去扣门,我叫住她 。转身抬头看了一眼金丝流转,白云漂浮的湛蓝天空,空气中似乎依悉可以闻到芳茹草的清香,街市平常如往昔,热闹平凡又真实得动人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回过身,吩咐华年道 :“叩门吧 !”木门开启,吱吱作响,如同开启了属于我的另一种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