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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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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飞落F国机场,紧接着又跟着组里乘坐吉普车前往营地。
还没来过F国的何卓婷一路上看着车窗外的异域风情满眼的新奇。
扛摄像机的沈长明看了看她,眼里不屑道,“这么大只行李箱,你以为你是来旅游的吗?”
何卓婷听见他的话,也不反驳,憋憋嘴继续看着车窗外。
沈长明见她不理人,好像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力气没处发,手指摸了摸粗糙的下巴,只得嘴里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说。
来的这几天,何卓婷跟着组里成员,不是往救援医疗中心,就是往海岸救援队那边跑,他们自顾不暇,自然并不理会她们。
而凯瑞厂区大门一直闭门不见。
一开始的新奇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等待的焦躁和不安。
安全区是一片大大小小数几十个集装箱组成的地方,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怪味。
他们二组随行一共8人,驻扎在安全区的集装箱营房,男女只用一块帘子隔开,按照管后勤的说法,这对他们经常冲在救灾、战争一线的新闻组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条件了,至少集装箱密不透风,不用半夜挨冻。
油田位于F国南区,这里属于贫民窟,地价低而广,路面并没有修成水泥路面,而是黄土地,每当车辆驶过都会压出一串轮胎印记,干燥时风沙尘土飞扬,像一层透不过的密闭罐头,铺天盖地地朝人追来,要是碰到下雨,走过这儿的地面,泥水溅的裤腿上都是。
“大家停一下手里的活,救援队让我们傍晚前就把这间集装箱腾出来,要给新增援的部队。”从外头风风火火走进来一个人,她是新闻二组的组长阮静怡,喜欢把马尾梳得高高的,她的讲话语速极快,噼里啪啦往外掉,此刻正催促着他们开始收拾行李和工作物资。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后勤保障工作的大哥,招呼起大伙一起把几只用塑料胶带封起来的黄皮纸箱拿到新营房。
“对,我们互相帮助一下,新地点离这里有点距离,小婷,这些你一起来帮忙拿过去吧。”这话是组长对何卓婷说的。
沈长明抱着几只大箱子从她身前过,阴阳怪气道,“果然是娇小姐啊,啥事都不会干,不会这几只小孩子都能拿的箱子,也拿不动吧?娇生惯养的,可没人伺候你,干嘛要一起来啊!”
阮静怡撇了一眼阴阳怪气说话的沈长明,脚一抬,就朝他小腿肚踢上一脚,“滚一边去!”
何卓婷朝她友善地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把地上的那几只小箱子叠在一起,然后抬起来,她朝沈长明离开的方向走去。
箱子体积小,重量却不算轻,三只箱子叠在一起,也足足有半人高。
她只能走几步,探出头看几眼,确认前方没阻碍物便继续往前走。
突然,前方人声沸腾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还来不及细看,脚上踩着一个硬物,趔趄着往前冲去,三只纸箱被甩了出去,因她一心想着护住纸箱,没来得及用双手支撑,整个身子以非常狼狈的姿势,趴在了泥地里,紧接着脚底心上传来一阵刺痛。
她从地上半起身,看到远处沈长明那两条支在地面上的细小裤腿越移越远。
目光收回,她才注意到自己身旁似乎整齐地立着一群人,余光里是一水的蓝色制服。
身后便是凯瑞能源厂区大门。
原来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他公司厂区门口。
这时,有一个男人慢慢朝她这边走来。
来人穿了一双黑色皮鞋,只不过因为走过几步的原因,原本光亮的皮鞋上沾染了些许灰尘,他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来。
何卓婷伸出手,将手放进他宽大的掌心,很快就被他紧紧捏住,她想借他力起来,动了动,右边脚底心,传来钻心的痛感,那块木板黏在了她鞋底。
“赵攸县,”何卓婷抬起头看向他,水汪汪的眼睛里泛起了雾。
她咬了咬嘴唇,“我动不了了。”
赵攸县那双渗着冰的眸子看着她,却又忍不住移到她唇上,那咬住的唇畔掐着嫩,他赶紧撇开了眼。
“你净会给我添麻烦。”说完见他蹲下身向她靠过来,作势想要将她抱起,可就在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都能闻到彼此的气息,他突然放开了她,霍地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何卓婷,嘴边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快便掩盖去,对旁边的人道,“带她去医疗中心处理一下。”说完他便不再管她,顾自己和那群警卫队的人一起走了。
何卓婷瞪大了双眼,讷讷地被人扶起,旁边那人蹲下身观察了一下说,“是块拆下来废弃的木板,估计是有钉子,扎进鞋底了,我叫人拿副担架来。”
他们一群人越走越远,何卓婷忍不住咬住牙齿,随即面色恢复正常,忙和扶起她的工作人员道了谢。
等另一个工作人员过来,两人将她抬地往医疗中心。
还没走几步,不知又从哪里跑来一个人,像是被派遣过来的工作人员,帮她拾起了地上的纸箱,按她指明的方向,替她将纸箱送了过去。
医疗中心里。
里面躺着几个局部烧伤的患者,他们用白色纱布包裹着自己的伤口,是半坐是平躺,都一副劫后余生死气沉沉的模样。
医生替她拔了鞋底的木板,那根破旧的木板上有一根又粗又长的钉子,已经锈迹斑斑,钉子上还有她的血迹。
“你这得打破伤风针了。”
何卓婷朝他点点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赵攸县这算是对自己的关心?
却又生气着要和她保持距离?
很快她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但是行动还不是很方便,她此刻只能坐在病床上,这里时不时人来人往。
“你怎么会来这里?”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何卓婷抬起头,他身后是一盏照明灯,高大的身躯带来压迫感,阴影笼罩着她。
她一时没了借口,垂在床边的手捏紧了床单,只听见自己胸口,心跳声砰砰砰直响。
但很快,她平息了下来。
什么理由都胜不过这个。
“如果我说,我是为你而来,你信吗?”
赵攸县弯下腰来看着她的眼睛,何卓婷立马屏住了呼吸,被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她像是无法接受继续被人盯着看,局促起来,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离开。
得到满意答案,赵攸县直起了身子,用淡淡的口气道,“别乱跑,怎么来就怎么回去,这里不是你来玩的地方。”说完他便要离开。
“我才不回去!”
“这里又苦又脏,到时候别哭。”
等他走远,何卓婷朝他离开的方向,眯起了双眼。
她突然想起来,这个小动作,还是向他学来的,一开始是觉得这是大人们的表情,后来,却是越用越习惯了。
等她一瘸一拐回到新的营房,这间集装箱比之前那间更靠近灾地,空气里的怪味更浓了。
一撩帘子,里面所有人齐刷刷地朝她看来,随即,沈长明和另一个男同事一起朝她走了过来,沈长明开口换上了关切,“听说,你脚受伤了?快来坐下吧。”一边说着一边替她拿来了马扎。
这个男同事是个年轻人,戴着一顶鸭舌帽,他递上一只纸杯,里面盛了热水,她不明所以地接过。
“刚刚帮忙搬来的人说他是凯瑞能源公司的工作人员?你和凯瑞的人认识?”说话的人是沈长明,他的语气里带着向她确认的急切,一改之前的咄咄逼人。
何卓婷双手握着纸杯,面容平静地吹着杯子里的热水,“可能是见义勇为吧。”
沈长明哑言。
这些天,她一直在室内养伤,钉子扎进她脚底心,一开始疼得走不了路,等过几天以后伤也快好了,不影响走路。
“快!外面伤员家属闹起来了,据说凯瑞老总被人捅伤了。”
何卓婷听闻喉咙一紧,她赶紧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他在哪?”
那副急切的模样说明了关系不寻常。
屋内其他人心中疑惑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