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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十四 生如夏花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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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
众死神不约而同地怔住,昏惨惨将死的张雨凉也慢慢缓过神儿,望着从眼前转瞬即逝的碎屑发呆。
不是风,而是由细小的水珠连成的,似有若无的水幕。水幕拨开了团团的黑暗,皓月当空,映得大地分明。月光之下,水幕折射出晶莹淡雅却夺目的华光,如同碾碎了的水晶白玉,远看又是一带流光溢彩的小小银河,向枯树下汇聚。
“好厉害!”
“难不成是龙神的力量?”欧巴桑领导摇头咂嘴叹道,“我怎么没注意到……”
……
死神们纷纷议论、赞叹着,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张雨凉的脸不禁抽搐——什么龙神的力量,这水幕分明是余秋从出租车上顺手拽下来的那半瓶矿泉水化成的!不知被哪位仁兄喝剩下后丢在那里!
好吧,老大……算你行,50万一笔勾销……
张雨凉摇摇晃晃站起来,毒气似乎被刚才的水幕冲刷得一干二净,空气再次变得清爽。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去找余秋,哪儿都没有,只有披黑袍的死神两两三三聚在一起。
一回头,余秋站在树地下,望着什么东西发呆。
“我也看看这该死的花是啥样子。”
张雨凉走了过去,树下,的确开着一朵花,仿佛是羊脂玉精心雕刻而成,碗口般大小,静静沐浴在月光之下,裹着一层淡淡的萤光。
“是栀子花吧,这么大的真是少见呢!不知值多少钱……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张雨凉盯着余秋吼道,余秋无视他,若有所思地望着草地上一些横七竖八的痕迹,然后走到枯树前,盯着树干发呆。
“喂!”
“这里是第一现场。”
“啥?”
“草地上有血迹,还有这里,是钝物撞击出来的……”余秋指着树上的痕迹,然后又指着草地,“那一块是拖运尸体时留下的。”
张雨凉头大了:“老大……你说通俗一点儿行不行……”
“这里死过人,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我在吴艳梅工厂里看到的死尸……”
“哈!我明白了!正因为这儿死了人,树受到影响,枯萎了,花也受到影响,发生了变异!结果其他的也跟着变异!统统变异!”
张雨凉摆出一副“我是天才”的表情,仰天狂笑,将刚才的落魄样儿丢了个一干二净。
“它不想死呢……”
“谁?是花还是人?”张雨凉停住笑,问。
余秋摇摇头:“不知道,也可能……都是。人的执念,花的执念,纠缠在一起……”
“那个死人倘若地下有知,也该知足了吧,能和如此漂亮的花儿一起传播怨念,搞得人人跟斗鸡似的。”
“不是死人,是凶手。”
张雨凉突然觉得背后一阵恶寒。
“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这棵树是栀子树。”余秋轻轻抚着干枯的树干,“吴艳梅头上的栀子花,是从这棵树上撷下来的。”
果然是那女人……张雨凉想起幻觉中听到的笑,愤怒而疯狂,一个女人的丧心病狂,让所有人跟着一起不正常。
“坏脾气爆炸,失手殴死了人……果然,人不仅仅只有光辉的一面。”张雨凉欲哭无泪,“幸亏老子没攀上她这根高枝……哎?”
余秋的手指离开了树,有什么东西在早已干枯的树干中流淌,缓缓的,却又喧闹,它从地底冒出,向树梢涌去。张雨凉有些呆,这到底是什么?血液还是流淌着的生命?
渐渐地,生命的溪流遍布整棵树的脉络,死气沉沉的树皮颜色一点点回复正常。栀子树微微舒展着身躯,新的枝条钻了出来,接着是叶子,花。
“活……活过来了……”张雨凉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你你你你是怎么搞的……”
余秋一脸愕然:“不知道。”
“……”明明就是你干的,张雨凉满头黑线,见余秋继续琢磨凶案现场,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喂,天快亮了,回去吧,我可不想站在这里喝露水。”张雨凉指着身后三三两两离去的死神,“这次被他们算计了,下次决不便宜他们!”
“我去一趟市局。”余秋起身,“查一下她的工厂应该没问题。”
张雨凉哭丧着脸:“果然还是职业病……万一那女人是无辜的怎么办?”
“花是无辜的。”
“你是想说罪魁祸首是人类吧。”
余秋盯着草地上的一个小浅坑,说:“这是高跟鞋留下的,估计有好几天,而今晚出现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穿高跟鞋……”
张雨凉连忙摆手:“行了行了老大……我不听你讲那么高深的专业知识——是那女人干的行了吧,老子只想去睡觉!”
说罢,扭头便走,把余秋一人晾在那里,余秋也不管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南京同行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