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事件簿》Snowind Otaku

61、十二 月之井9

　　余秋送旅行团的欧巴桑们回县城，足足折腾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才赶上最后一班去月明镇的车。这帮老太太们事儿多，一会儿说“我的包被蹭了”，一会儿又叨叨车票太贵，旅行社坑人。好在余秋属于那种有什么话都往肚子里藏的人，倘若换成别人，早就恼了。
　　至于月湖，则被软禁在镇派出所，满心烦恼无处诉的她索性霸占了所长的电脑打网游。所长则在一旁向余建军发泄怨念，说月湖是恐龙，打爆了他的头，余建军什么也没说，瞄着这位年轻的女房东，思忖几秒之后有了主意。
　　不是她干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民警们都出去了，搜查那口古井及其周边地区，当他们将要搜查井里的时候镇文物保护站的人跳出来反对，说古井是上了千年的文物，准备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派出所不能想动就动。有人去找所长和余建军请示，结果发现他们都不在，派出所里只有陈月湖一人青着脸打网游。
　　派出所的领导找不到，文物站的领导说自己无权力写批条；民警去借抽水机结果镇领导不肯——今春雨水多，月明镇地势低洼，镇上所有的抽水机全部用于排涝，唯一闲着的一台还是坏的。于是乎双方就是否搜查古井展开了激烈的大讨论，起初是骂对方领导不负责，最后上升为互相职责对方是官僚主义、小团体主义的高度。两派人马吵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一直折腾到天黑才散伙——因为他们都饿了。
　　井外的人们在闹些什么井底的老龙是一清二楚，待他们走后，他不住感叹道：
　　“这实在是太官僚了……太官僚了……”

　　当中巴车停在月明镇外的时候，天已差不多黒透。余秋走下站台，穆风在等他，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你是当警察的吧？！”
　　“怎么了？”
　　“月湖被你们抓了！”穆风一把揪住余秋的领子，就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还有，有人要搜老爷子的井！”
　　“你以为是我在背后捣鬼？”
　　“不是你还是谁啊！”
　　“你有火冲我发，月湖遇到麻烦，为什么不去帮？”余秋强压着一肚子的气，冷冷地说。
　　“你当我是笨蛋吗？”穆风松开余秋的领子，跺着脚嚷道，“我也想帮着她，但是……我们就是话说不到一块儿去！我是个大老粗，她一个犟小姐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睛里！”
　　“起码安慰她几句也行。”
　　“不行啊！她在派出所，那里全是人！那些警察见了我还不把我当怪物！”
　　余秋一时也无法将与野人差不多的穆风带进派出所，只得说：
　　“先去看她爷爷，然后给她报声平安。”
　　“也对哦，那些人要抽井水，现在她最挂心她爷爷了！”
　　穆风总算是头脑开窍，拽着余秋向陈家大院跑去。

　　就在余秋坐上中巴车向月明镇赶去的时候，余建军拉着派出所所长偷偷溜进饭店老板的家。老板正在厨房哼着小曲忙活，丝毫没注意到有人趁他不注意踏过门槛，潜入卧室。
　　“这不是那丫头的连衣裙吗？还有小旗子、帽子……呶，看来她是在这里‘失踪’的。”
　　余建军拉开大衣柜，导游的衣服、印有旅行社标志的旗子帽子好端端地躺在里面。再看看墙上的照片，女导游和饭店老板在一起，阳光灿烂地笑着。
　　“怪不得我看着像，原来是一家子人啊，感情是串通好了的。”
　　“老局长真是英明。”所长连声夸赞着，打了个电话让手下们全过来，把老板押进了派出所。
　　还没等所长审讯，老板便将一切全都交代了：导游是他闺女，他们父女俩合谋导演了一起失踪案——其实目的很简单，让房东陈月湖不得安宁，然后趁机将房子低价买到手。
　　“亏你还是当爹的，欺负一个没依没靠的弱女子。”余建军没好气地瞅着泄气皮球般的饭店胖老板，“镇上的老宅子那么多，怎么就偏偏看上陈家闺女的了？”
　　“因为……因为……陈家大院里有宝贝……”老板沮丧地回答，“俺听老人们说……日本鬼子撤退时，有好些宝贝来不及搬走，统统扔进那口老井里了……俺开这个饭店赚不了几个钱……想多捞点儿……”
　　又是一个财迷心窍的，余建军嘿嘿笑了一下；“幸亏我们没上你当动那口老井，不然世界文化遗产也就甭申报了，没有遗产，你们凭什么招揽游客啊！”
　　大家哈哈大笑，一场子虚乌有的失踪案算是就此了解。结案报告也写好了，就等着领导签字，正当所长埋头去找钢笔的时候，小瑜急匆匆地闯进来，眼圈红红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嚷道：
　　“不……不……不好了……余叔叔……余秋……他……他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