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事件簿》Snowind Otaku

55、十二 月之井5

　　大约到了吃过午饭的时候，镇上派出所的警察来了，所长一见余建军，聊得不亦乐乎，两条警犬也从县公安局调过来，见了余秋比见了主人还亲，但一看到余怒未消的陈月湖，立刻夹起尾巴偷偷溜了。
　　警察们在陈家大院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将凡是住在这个院子的人统统讯问了一边（井里还有一条来着，他们怎么忘记了＝＝……），但是什么线索也没查到。陈月湖仍没消气儿，站在窗户前没好气地瞪着那些忙忙碌碌的民警。
　　“都是一群饭桶……穆风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还给我闯祸……”
　　“是你的……男朋友吗？”小瑜放下手中的漫画，问。
　　“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天天跟在我身后，妄想娶我当老婆的无赖流氓。又一次我爷爷喝醉了，稀里糊涂就把我许给了他……这简直就是封建思想！老土！不合理！”
　　小瑜笑了：“没想到会是这样。”
　　陈月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气：
　　“说实话，我讨厌他。”
　　“为什么？”
　　“因为……他黏我黏得太厉害了，根本就不给我留一丁点喘息的空间……他压根儿就不了解我，真的。”
　　我也一样呢……他有时离我太遥远了，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不经意的一句话和不经意间冒出的想法，让两个女孩同时陷入沉默之中。
　　终于，漫长的沉默被突然闯入的穆风打破，他活像个北美印第安人，头上插满了水草，大步跨过门槛，手中拎着一条鱼。
　　“老婆大人～我来看你了～昨天的事对不起～”
　　看到这个不伦不类的家伙，小瑜忍不住，笑了：
　　“果然很老土！”
　　对于人类女孩的嘲笑，穆风很是恼火。
　　“笑什么笑！我的衣服可是古董！”
　　这下，小瑜彻底笑软了。
　　“……居然自己承认了……老古董……”
　　陈月湖可没笑，一把夺过穆风手里的鱼，冲了出去。
　　“你给我滚出去！你不滚，我滚！”

　　像是将烦恼甩在身后一般，陈月湖在乡间小路上拼命奔跑，直到自己没了力气。
　　他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我啊，总是自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根本就不考虑我的想法……
　　在小河边停下脚步，她将那条鲤鱼丢了进去，站在河边，愣了很久。
　　如果离开这里，爷爷怎么办？
　　她不知道，甚至不敢去想。

　　“怎么又是你？”
　　再一次看到曾经被自己放生过的鲤鱼出现在同一地点，余秋不禁想去撞墙。
　　“这次又是被谁抓了？”
　　“是龙神大人抓了小的……小的又被龙神大人放了……”显然是吓懵了，鲤鱼语无伦次。
　　顺着鲤鱼所指的方向望去，青色头发的女孩站在小河上游，茫然而又不知所措地望着河水缓缓流淌。
　　他走了过去。
　　“怎么了？”
　　“没什么……”陈月湖轻轻摇摇头，缓缓在河底上蹲下，“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啊……因为有个变态紧紧追着自己，就想逃，连爷爷也不要了……”
　　“有些时候，逃避解决不了什么。”
　　“我知道……可是正因为无法解决，所以想要逃啊……”
　　“你离开之后，你爷爷怎么办。”
　　“不知道。”陈月湖绞起十指，看鲤鱼仍在水里兜圈子，一圈又一圈，“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今天有人类在我家失踪，明天……也许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有些时候我在想啊，如果我是个人类就好了，一个人，自由自在，浪迹天涯，没有那么多的羁绊……但是……但是有些东西却又无法割舍，注定了一辈子要牵挂。”
　　“和亲人分开是件痛苦的事。”
　　“嗳？”
　　“趁他们还在你身边，好好珍稀他们。”
　　女孩垂下了长长的睫毛。
　　“嗯……我明白……你的声音告诉我，你所经历的，比我多。就算活了五百多年，我始终是爷爷的小丫头，窝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女生，一个井底之蛙。而你——”她起身，青色的眼睛望着余秋，“而你和我不一样，和穆风不一样，和我所见过的同类不一样。你的路要比我们长。”
　　“为什么？”
　　“女人的直觉吧。”陈月湖无奈地耸耸肩，“因为你的眼睛里隐藏了太多东西。”
　　余秋一时无语。
　　拖拉机从身后突突地开了过去，第一只破土而出的蝉爬上了柳梢，发出青涩的鸣叫。初夏，波光粼粼的河面，倒影着女孩的身影，穿着碎花群，群摆随微风轻扬。
　　“呐……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