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柳》灰蓝涩

2、波诡云谲2 十六年后。

　　十六年后。明城。烟雨楼。

　　龙爵国都明城像一个璀璨的明珠一样，镶嵌在西域戈壁之上。隔着几十里都能听见这里热闹欢腾的声音，路上行人无不穿金戴银，好不奢华。在龙爵国建国近二十年之后，这里俨然成了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气势一时无两。
　　流经明城的素依河成了文人墨客，富家子弟最爱去的风月场所的聚集地。这里聚集了最多最繁华的歌舞馆苑，当然还有很多妓院。所以素依河里映衬着的全是时而灵动、时而娇媚、时而艳丽的姑娘们的脸。流传在这里的风流韵事数不胜数。
　　烟雨楼位于素依河的中游，老板又结识朝中重臣兵部侍郎吕仁，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之势，所以发展成了全明城最著名的妓院。里面的歌妓各拥国色天香之貌，还有着过人的才华，深得文人墨客，达官贵人的欢喜。最让人惊艳的是歌妓：沉鱼。沉鱼可是个不简单的女子，人如其名，有着沉鱼落雁之貌，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卖艺不卖身，每逢初一十五出来献艺，其他时间根本看不到她。很多人来烟雨楼，就是为了一睹沉鱼的芳容，还有领略一下她超高的才华。沉鱼是烟雨楼响当当的招牌，老板何妈妈是不敢怠慢沉鱼的，不管她提什么要求，都得像天仙祖宗一样供着她。当然烟雨楼也有很多规矩，乡俗粗野之辈是进不到里面去的。
　　当日正值无宵佳节，楚飞扬和朋友程俊，以及弋年正坐在烟雨楼的贵宾区等着沉鱼出来表演。烟雨楼座无虚席，人声鼎沸，而且大多数都是朝中的达官贵人。因为朝中禁止官员进出风月场所，所以他们都是穿着便装来的，而且没带什么随从。
　　唉，你说沉鱼会比弋年还漂亮吗？楚飞扬不怀好意地问程俊，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各有千秋吧，程俊正经说道。
　　各有千秋？这么说你是见过沉鱼的真容了？飞扬问程俊道。
　　弋年对飞扬的挑逗已经已经习惯了，所以就没理飞扬。他一门心思地盯着台上的帷幔，急切地想要目睹沉鱼姑娘的芳容。三人中年龄最小的就是楚飞扬，而且爱耍小孩子脾气，疯疯癫癫的经常做一些让大家摸不着头脑的事。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弋年是男儿身，却拥有一张极为俊俏的脸孔，细而长的眉毛，眼睛是上挑的丹凤，鼻梁高而斗，嘴巴小巧玲珑，走在大街上很多人都会以为弋年是女子。当然飞扬因为是女儿身的缘故，所以男装扮相也是俊美，妖娆中不失可爱。程俊也是英气逼人，风流倜傥，身材高大威猛。三个人走在街上，颇有招蜂引蝶之功效，路边经过的女子频频送来秋波，不过三人都是一笑置之。
　　弋年是明城的花旦名角，也是舞台上的风云人物。楚飞扬是安国侯府的小候爷，不过她一直隐藏着身份，就连他这两个兄弟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程俊的身份则扑朔迷离，他说自己是富商之子，来明城做生意，不过每次他出来都会带着一群家丁，个个身强力壮。弋年和楚飞扬都知道程俊肯定不是寻常人家，但也一直不说破。在明城以普通人的身份打交道，毕竟简单容易得多。
　　当然见过，我在这烟雨楼混的时日可比你俩长多了，程俊说道。
　　好啊，自己偷偷来这里逍遥快活，也不带我们来，真不够哥们，飞扬嘟着嘴说道。
　　哪有啊，当时还不认识你俩，程俊反驳道。
　　行了，飞扬，这次来还不是程俊请我们的，别得了便宜还不卖乖了，弋年道。
　　你们俩就知道欺负我，以后不和你们玩了，飞扬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好啊，那我俩以后出来玩就不带你了，弋年笑道，他一眼就看出来飞扬在想什么。
　　你……飞扬气得不语。
　　我是逗你玩的，弋年道。
　　哼，不理你。飞扬道
　　好了，你俩别闹了，沉鱼马上要出来了。飞扬，我们怎么可能不叫你呢，你可是我们的开心果，程俊插嘴道。
　　还是程俊哥哥对我好，飞扬又变得兴高采烈了，然后就一直盯着舞台中央，以前一直听说各种关于沉鱼姑娘的事，现在终于可以见到她了。心里竟然有一丝紧张。
　　一个红衣女子走到台中央，台下沸腾起来。不过这不是沉鱼，而是她的贴身丫鬟碧云。
　　感谢诸位客官莅临烟雨楼，让我们欢迎沉鱼小姐为大家献艺，碧螺道。
　　碧云刚落声，台上巨大的红色罗纱帷幔缓缓降下，从天而降得还有片片蔷薇花瓣，散发着清香。台下的客人们齐声喊着：沉鱼！沉鱼！沉鱼！烟雨楼沉浸在一片欢呼和香气之中。
　　悠扬地琵琶声响起，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听过的人们都知道这就是沉鱼最拿手的琵琶曲，不过仍旧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台下的人们屏住呼吸，沉醉在这优美的琴声之中。等待着沉鱼小姐一显庐山真面目。
　　舞台的中央镶置的暗格缓缓升起，一把镶金嵌玉的座椅置于其中，上面坐着一位白纱蒙面，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白裙之上点缀着金色的鳞片，头上的夜明珠闪耀着夺目的光芒，红色的蔷薇花瓣轻轻洒落在她的身上，像红色的雪覆盖住冰山上的雪莲，影影绰绰波光粼粼，女子的身材曼妙，眼神令人销魂。

　　台下的人们兴奋之极，还在喊着：沉鱼！沉鱼！沉鱼！楚飞扬也在喊，恨不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而弋年都看傻眼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沉鱼，心想，只是冰山初露一脚就如此光彩夺目，美丽动人，若要揭下面纱那得是何等的美貌啊。沉鱼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程俊并没有众人那般疯狂，毕竟他和沉鱼相识，他今天来只是为了听沉鱼唱曲的，这也间接证明了程俊绝非寻常百姓。因为整个明城能和沉鱼小姐相识的人也没几个，非富即贵。因为沉鱼小姐见客自有一套她的规矩，任谁都得按这规矩办事，不守规矩恕不奉陪，你就算拿来十万两黄金，沉鱼小姐也未必乐得见你。

　　沉鱼小姐对着众人嫣然一笑，真是依人一笑百媚生，台下叫喊的人们随即停止喊叫，静待佳人献艺。沉鱼小姐带来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花摇情满江树。

　　一曲唱毕，众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高喊，再来一曲！再来一曲！楚飞扬和弋年也跟随众人大喊，再来一曲！程俊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品茗，放佛这一切热闹都与自己无关。
　　沉鱼小姐唱完之后就离开舞台，并没有多逗留。台下的人们开始议论了。
　　我花了四百两，才听一首歌啊，这他妈也太贵了吧。
　　只要沉鱼小姐肯见我，让我一睹她的芳容，我花多少钱都乐意。
　　能见沉鱼小姐一面，真是死而无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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