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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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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睁眼,视线所及是黑色的床顶。又转头看了看房间,明显不是现代人的建筑,房梁上都有一层灰。状况已经很明显了,自己被迫穿越,没有任何迹象,没有车祸,没有被花盆砸到,只是一睁开眼,就到了不同的地方。
也许是梦吧…
正这么想着,突然又惊觉在梦里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是多想无益,他想起身到外面去,下身的不适感却令他惊得攥紧了被子。
怎么回事?难不成还这么倒霉的穿到了个男倌身上?
可是看这家具不像啊…风月馆会装饰的这么正经?
疑惑接踵而来,却无法寻人解答。危机感袭上心头,若正主儿经常被人欺凌干这事,必然他是不肯的,但是现在形势并不清楚,要是对方手里握着正主儿的什么把柄,那就惨了。对于不明不白就来到这里的自己实在是大坏的情况。
木门发出被推开的声音,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叫那个丫鬟。
那丫鬟端着一碗白粥和些许小菜进来,似乎是很习惯了床上人物的昏迷,并未看床上一眼,从腰带里扣出一小包白粉,洒进了粥里,还拿勺子搅了搅。
这情况直觉不对,他闭上眼,装作从未醒过的样子。
“少爷,少爷。”那丫鬟轻轻地推搡他,他顺势睁开眼,“少爷,奴婢把粥端来了,三皇子殿下吩咐了,这几日只可吃些清淡的。”说道三皇子的时候,还明显狭促的看了他一眼,调笑的意味很严重。
“…知道了。你放那儿吧。我现在没胃口。”
“可是…少爷…”丫鬟明显为难的看着那碗粥。
“放下,然后出去。”他重复了一遍。
“是,少爷。”丫鬟把粥放在床边,行了一礼就下去了。
他舒了口气,刚刚那一幕实在是让他食不下咽,并且看到那姑娘的时候脑子里有模糊浮上的记忆,这是绿云,大少爷房里的,不知怎么在他这里。
虽然如今情况不明,他有一肚子疑问想说,但是这丫鬟行事诡异,又不是他房里的,实在信任不得。而且从她刚刚口气来看,给正主儿□□的是三皇子,那正主儿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后代就是三皇子府上的娈童,若是前者还好,大家好聚好散,若是后者,那就麻烦多了。
他揉了揉眉心,表示无力参与宅斗啊。特别是男性,女的有个孩子地位就上去了,男性若不是真爱恐怕最后少不了葬在乱葬岗上。至于怎么不被别人看出来不是正主儿,这个简单,他是表演系毕业的,这小场景还能撑着。
在被子里慢慢曲了曲腿,又拿手比划了一下,这身高…约莫才十三四岁吧。
没去骂三皇子禽兽,男性最美的就是十三四岁雌雄莫辩的时候,等再大些,身子骨硬了就失了风味。重点是,谁把正主儿送到三皇子床上的。
他突然想起来这府里还有个大少爷,那正主儿就应该是达官贵人的后代,不然送不到三皇子床上。可是,是正主自己愿意的还是被人指使的,三皇子是皇位继承者,那把人送过去是不是就表明了是三皇子这一派的?
如今是有大把时间给他考虑,但是身体好了以后就不清楚了。官场鬼蜮莫辩深不可测,实在是糟心。
他又想着,既然看了人能有模糊的记忆让他知道那人是谁,那看到自己的脸是不是也能对自己的身份明白些。身体虽然没好的利索,但也无法顾得那么多了。
他撑着身子下床,一步一步地挪到镜子前面,凳子是不能坐了,只能拿起镜子,勉力用一只手撑住自己。
庞文清…宰相府四公子。
卧槽宰相!怪不得要送到三皇子床上…莫说三皇子,怕是别的什么皇子床上也送过了吧。
庞文清勾起一个冷笑,宰相位高权重,支持哪个皇子,起码会让皇子多几分胜算,但是皇上没定下太子之前,站在哪一队里都是错误的。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到时候只要推脱说自己去勾引的三皇子,就能把宰相和三皇子的关系摘干净。
莫说是他把人想的过于恶毒,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谁知道正主是怎么死的,说不定那丫鬟放的就是慢性毒药。
庞文清哆嗦着走回床边,扑了上去,他的屁股真的好疼…
艹蛋的,这绿云送来的东西是肯定不能吃了,可是若要让他不吃绿云送的东西,又该怎么办?还有,他对正主的性格一点了解也没有,怎么才能扮演好这个人。
这穿越干嘛找他啊混蛋…
“你扑在床上干什么?□□可曾好了?”
身后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庞文清努力把自己翻过身来,看清对方的长相。
“三皇子殿下。”他低眉顺目的叫道。
“怎么还是这么冷淡?”三皇子倒是不怎么在意自己尊贵的身份,在床边坐下,把庞文清扶好,“你身子一向不好,又发过烧,怎么不好好养着。不过看你今日的样子,似乎比前几日都好了很多。”
“谢三皇子殿下关心。”庞文清倒是摸索到了一点性格,冷淡。看三皇子的样子不像是宰相爹把他送过去,倒像是正主自己爬上去的。
“你对我这么冷淡,叫我还真是欲罢不能。”三皇子环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把玩着他的头发。
“三皇子殿下,我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再过几日,你这几日莫要下床走动,你屋里这个叫绿云的丫鬟不是挺伶俐的吗?怎地今天没见她服饰你?”
“我不喜欢她。”庞文清把后面一句她本是大哥房里的咽了下去,谁知道这三皇子和他大哥的关系。
“那就换了,要不要我与你大哥去说说?”
“多谢三皇子殿下的好意,等过几日我好利索了再自己去好了。”
“你怎么这么倔。”三皇子戳了戳庞文清的额头,“也罢,那我也不插手了,不过你这伤也好,你已是举人,若是这等年岁再去考会试,再中了状元,名扬天下,不知道会给你带来多少麻烦。”
“三皇子殿下谬赞了,不才怎能中着状元呢。”
“谁不知道宰相府的四公子惊才绝艳,满腹经纶,你说说,这满京城有多少待字闺中的小姐等着嫁给你呢?”
庞文清斜睨着三皇子一眼,微微勾唇笑了笑。他身量虽小,但是脸却精致,这么一笑,魂都要被勾去了,三皇子就亲了上去,这年岁的男孩身上软乎乎的,三皇子似乎对这喜欢的紧。
对于两个男的相恋,作为一个GAY,你觉得他还可能干什么呢,不过没想到古代还能这么开放。
不过要是架空的也就算了…
庞文清这么想着,在亲吻中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有点天黑了,此时晚膳一定已经用好,庞文清也没准备和众人一起吃饭,他皱了皱眉,试着喊了句:“来人啊。”
“少爷。”绿云推门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喊道。
“倒杯水给我。”
“是。”绿云把茶壶和水杯都拿到了床边。
“厨房可还有晚膳?与我弄些点心来吧。”
“奴婢早就备着了。”绿云掩嘴笑道,“只是少爷醒的太晚了些,怕是不好吃了,奴婢叫人重做去。”
“不用了,把点心拿上来吧。”
“是。”绿云应道,走到门外去,拎了个食盒进来。
庞文清挑了挑眉,怎的绿云突然变得这么乖顺?莫不是那个三皇子提点过她了?也罢,反正不是自己出头做恶人,不去管她。
“扶我去桌边吧,在凳子上垫个软垫。”
“是。”绿云看着是女子,力气却不小,不过才十三岁的孩子,能重到哪里去呢?
就这样休息了几日,身体慢慢的痊愈了,庞文清终于能下床走动。只是开门在他自己的院子里晃了一圈,并未踏出院门一步。
“身子可曾好了?”
这日,庞文清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一道未听过的苍老的声音。
“爹。”
庞文清急忙从躺椅上下来,向前来的老人行礼。
“嗯,身子是否还需再休养几日?”
“回爹爹的话,已经好了,不需再休养了。”庞文清把老人引进屋,“爹,请喝茶。”
“你屋子里的下人呢?是不是他们怠慢你?”老人的眉头紧皱起来,“早就和你说了不要对下人太和善…”
不知为何,老人看起来是想多念叨几句的,却硬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
“爹教训的是。”庞文清笑道,“只不过是儿子最近想静养,下人多了看着也心烦。”
“那就好,你休息了这几日,私塾的课程也落下了不少,再过个两三日就再去读书。”老人瞥了眼庞文清,他正站在一边乖乖的听老人训话,“还有你不要急着去考功名,明年的会试不要去,你才这么点大,官场不是你能搞的清的,等个三年再去。”
“明白了,爹。”庞文清为老人续茶。
“还有…”老人看了眼庞文清,脸上竟有些犹豫不决,“你…跟三皇子…”他嚅嗫着,似乎是不想提到这个事情。
“爹请放心,我不会纠缠三皇子的。”庞文清了然的露出一个笑,“到时候我会和他好聚好散的。”
“什么话!”老人吹胡子瞪眼的,“我朝虽盛行男风,但是我就会把你送给三皇子乱玩吗?!你放心,他欺负不了你的。你爹我好歹在皇上身边有一席之地。”
庞文清抿嘴偷笑,道:“爹你怎么可以如此威胁三皇子,你也不怕他登上了皇位再始乱终弃。”
“莫要胡说,谁都不知道最后能登上皇位的是谁。”他老子瞪了他一眼,“别在外面乱说。”
“听的了。不过…”庞文清垂了眼帘,“爹爹前几日怎么不曾看望我呢?”
“你还有脸说,不是你自己不想让人看望你的吗?!连我这个爹都不让进来。你个逆子!”老人说完咳嗽了两声,庞文清急忙为老人拍背,承认道:“是我错了,没想到您的心情,下次不会了,不,没有下次了。”
“算你识相。”他老子又咳嗽了几下,“你懂事多了呀。”
“儿子总算长大了不是,爹你不如寻了大夫看看,你年纪大了,多保重身子。”
“你以为你爹不想致仕么,爹老了,可是这一大家子还要我撑着呢,你大哥虽然经商,却因为我在朝不能把他的家业做大,你还小,无法在官场站稳脚,还好你善文的名声传满了京城,这样你考上你爹我也不会得到多少弹劾。”
“儿子会好好读书。”庞文清应道。
“既然你好了,那午饭和晚膳就和大家一起吃吧。”
“是,爹。”
“嗯,你休养这几日也别看书了,若是闷得慌,去管家那里,叫他支个小厮陪你出门。”
“谢爹爹。”
“去把你的书拿来,爹抽你几句。”宰相伸出手,示意庞文清去拿书。
“…是。”庞文清把自己颤抖的手藏在袖子里,用指甲狠狠地掐了一下。
不要慌张。他安慰自己。
“《大学》?怎么还在看这种书?”
“温故而知新,爹。”庞文清压下自己声线的颤音,努力让自己的脸上做到波澜不惊。
性子改变可以说是长大懂事,若是文章背不出来,可就是大事了,更何况正主还是名动京城的才子。
“此话不错。”宰相满意的点了点头,“是爹不如你了。”
“爹谬赞了,怎么可能呢。”
“人不可过于自谦,必要时候的傲气也是要的。”
“是。”
“这句,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后面的背出来,出自第几章。”
“出自大学第一章,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庞文清松了口气,身体的本能开始发挥作用,就像他看见人会有不同的记忆碎片浮上来一样,正主本身是个才子,这些东西应该会刻在骨子里。
宰相又随意问了几句,他本也就是随意想到才说的,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看到庞文清这样倒背如流心里也颇是欣慰。
“不错,我也该走了。”宰相勉力从椅子上起身。庞文清急忙扶起他。
“爹的小厮呢,在门外候着吗?”
“嗯,不用扶着我了。”
“这怎么能行,我扶您回去吧。您回房么,还是到别的地方去?”
“扶我回房间。”
“是。”
庞文清在自己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又不识相府的路,怎么去都不知道。
大爷的又要穿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