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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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幸村醒来的时候，真田正默默凝视被打开的木棺。身旁的火推将他挺直的身形印在墙壁上，宛若一座线条深刻的雕像。
幸村忽而想到之前他们在墓主面前种种，不由微窘。“你怎么冒犯死者呢？”
真田缓缓回过头来看他，那已不再叫看，而是凝望。
幸村正无措于这尴尬的气氛，真田却走到身边将他扶起，让他趴到棺边。
棺里是两具互相依偎的骸骨，难怪比一般的的棺材要宽。虽然不是平躺入藏，也许是少数民族的风俗。幸村抬头向真田眨眼发问，真田伸手指了指两人的领口“襟口方向一致，这两个人，都是男的。”
幸村愣了愣，仔细看来，的确都是男人的骨架。
他抬起头环顾那黑暗的四周，忽而似有所悟，竟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情绪，他呆愣地看着真田将木棺射了个对穿，身体一轻，身体下不再是碾磨的沙石，而是膈人的骨骼。
大脑停止了思考，他茫然地伸出手紧紧拉住真田的衣角。用尽一切力气疯狂地摇头。
“精市你听我说。”真田按住他的两肩“之前我已经发现了一条能通往基地的地道。”
“那又怎么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精市！不毁掉它，数以万计的同胞都将受害于他。”
“精市，不要闹了。你呆在棺里，我把身上的水和食物都放在里面了，爆炸过后，平古场他们和左道他们都会得到消息。”他抱住拖着伤腿努力向外爬的幸村，“一定会有人来救你的。”
“精市，活下去。替我活下去，我想活下去。”
幸村在真田怀中疯狂地挣扎，头发湿了，眼睛湿了，左眼传来熟悉的疼痛，身体仿佛就要焚烧。
“精市。”怀中的人忽而安静下来，真田放过他的双唇，将他发抖的身体扣在自己怀中“其实你知道，我是对的。”
幸村彻底安静下来，真田一句话，让他失去了颤抖的权利。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很恍惚，真田害怕爆炸波及到他，重新将棺木盖上，他一个人躲在漆黑的棺木中，一开始还能透过小孔看到外面微弱的火光。之后爆炸声传来，整个地底开始震动，周围都是土块掉落的声音，火堆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尽的黑暗。
在几番尝试都无法打开棺盖之后，他也放弃去摸索食物和水分，他甚至都忘记了要难过。
这些故事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谁还活着，谁又死了。
棺外的人死了，棺里的人，却还活着。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逻辑。
两天之后他被平古场带着人救出，打开棺木的那一刻，恍如隔世。
平古场说他们之所以能找到他，是因为来的路上，无论是树上、石头上、地上，都被刻了两个字。
简单而不寻常的两个字——“开棺”。
他听后只一点头，拒绝了去看一眼的提议，“我要回日本。”
“日本刚刚投降，现在回日本不方便。”
心脏传来尖利的刺痛。“你说什么？”
“战争结束了，日方投降，就在前天。”
“前天……前天……”他颤抖起来，愤怒地想要大笑“战争结束了！战争都已经结束了，笨蛋，笨蛋，你死了还有什么用，有什么用！”眼前突然一黑，他终于再次平静。
之后的故事，也粗略说一说吧。
他养好腿伤之后，终于回到故乡。想要寻找家人，却得到消息说之前美军在广岛和长崎投放了两颗原子弹，他的家人全部遇难。
他从政府拿到了抚恤金，联系了当年的教授，直接去做了整形手术，然后以真田的样貌，站在了真田府邸的门口。
老爷子犹豫了许久，最终让他进了家门。
他见到了真田的妻子还有孩子，女子的样子和名字都有些熟悉，她说她原来姓白石，叫白石友香里。他略微一愣，随后笑着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原来绕来绕去，他们还有这些缘分。
“你是幸村精市吧，我知道的。弦一郎大人他喜欢的人，就是你。”
“不。”他将孩子放下，摸了摸他的头“我就是真田弦一郎，是弦右卫门的父亲。”
1975年，日本东京
“原田，怎么真田的那具骸骨不见了！已经转移了吗？”
“教授，您看今天的报道了吗？”
“报道？怎么了？”
“真田社长去世了，今天下葬呢。”原田美子拿过报纸，照片定格在棺木入土前的一刻。
“好像是来过这里之后的当晚就去世了吧，明明身体还很健朗啊。”教授缩回头，又跳了起来“等等，这个棺木，怎么这么宽？不是和大金古墓里那个差不多么。”
“是呀。”
“难道是——原田！”
“这是他的愿望。”
“哎，算了，家属不会追究我们就好。”
“谢谢教授。”原田美子的指尖摩挲着“真田弦一郎”的名字，不自觉地笑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