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莫念尘

1、蛇

　　蛇

　　高三学生对上课铃很是麻木，迟到的人络绎不绝，大概是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自习比上课时间效率要高得多吧。
　　小球因为睡了连堂，所以错过美好的课间。新来的英语老师仿佛不忍心叫她，也就由着她睡。
　　“扑通。”
　　小球抬起了头，一定是自己又掉了什么东西。她正准备捡，却发现前桌的莓子生气地盯着自己，然后用厌烦的口气对小球说“你怎么老掉东西呀，每次还掉我椅子上，吓死我了。”说着，就摸向自己的椅子。
　　“对不起噢。”小球对莓子的态度不敢恭维。
　　“啊...”莓子传来一声尖叫。
　　小球下意识堵住耳朵。然后就发现，莓子手里抓了一条蛇，或者说，一条蛇缠在小莓手上。
　　小球揉揉眼睛，再看看自己桌子上，的确没掉东西。那蛇是有人从透气窗扔进来的，刚才的声音是蛇掉下来引起的。这算不算恶作剧呢？
　　莓子的叫声一直没停，蛇在她的手上越缠越紧。
　　“别喊了，再喊它就咬你了。”小球说。声音立刻停了下来，小莓转过煞白的脸看向小球。
　　小球从书包里拿出一根香肠，在蛇面前晃晃，然后扔在地上。全班的人，包括新来的小英语老师都屏住呼吸看着她，只有蛇没理小球。小球又拣起香肠，在蛇面前晃晃，这回蛇动了，还没等她把香肠扔到地上，蛇就跳过来缠住了小球的手。大家抽了口气，没有一个人敢过来，连刚脱险的莓子，也迅速退后几米。小球突然觉得，这帮人真窝囊。
　　蛇吞下了香肠，老实地蜷在小球手上。
　　“同学，你准备...怎么...处理...它?”老师年轻的心似乎承受不住这种惊吓。
　　“放到外面吧”小球面无表情，不能说是不害怕，但是好像也不太慌，“对一只饥饿的动物，我们救济了，但它一旦吃饱了，我们应该没有义务赡养了吧。”
　　“万一咬人怎么办，带到水房去，给它烫死吧。”有人提议。也有人说，“装到杯子里交给学校吧，多好的标本啊。”
　　“不”小球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这么残忍。
　　“杀了它。”莓子突然大喊。然后附和声低低地响起，此起彼伏。几个大胆一点的男生走了过来，试探性地把手伸向肚子圆鼓鼓的蛇。蛇忽地直起身，红红的信子吐了出来。几个男生吓得收回了手。
　　“你们别碰它，它会咬我的”小球一滴冷汗下来了。
　　僵持了几分钟，教务主任，班主任都赶过来了，警卫也来了几个，他们举着电棍朝小球走来，要她放下蛇。
　　“它很沉，我也不想举着，是它缠着我哎。”小球说，“别拿警棍对着我，会电到我”
　　小球蹲下身，示意蛇下来，不过沟通不怎么成功。小球正要无奈，蛇却下来了，慢悠悠地。
　　警卫们从旁边靠拢过来，用警棍解决了这条蛇。
　　小球没有办法，她喜欢蛇，也许有点叶公好龙。她真的无法开心面对那只死掉的蛇。在社会面前，人必须放弃自我。
　　没有人听到小球在放下蛇那一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