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天晴且徐行》莫安歌

3、第 3 章 三 到

　　三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深夜，大家都进入宾馆休息。
　　第二天，沈晗汐走出旅店，眼前一亮，一排高大的树，枝桠攀到房顶，整个街道都笼罩在阴影里，透过树叶筛下一缕缕阳光。来之前她就知道，这是一个山上的小镇。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陶醉。
　　她沿着街道向前走，听见身后有人叫，回头看见赵子翰和李慕朝这走来。
　　“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不要到处乱跑，跟着我们走吧”李慕一脸严肃的说。
　　“走吧，前面是正街”赵子翰说着大步向前走去。赵子翰今天的精神，跟昨天就是两样，仿佛脱胎换骨了般。
　　李慕后来跟她说，赵子翰小时候就来过这，原来陪他爷爷在这避过暑，对这里很熟悉。
　　那他干嘛还来！那么长时间的车程，对于晕车的人来说就是折磨，她觉得他纯粹是找自虐。
　　一整天，她就跟在他们后面，东跑跑西看看，时不时的就会掉队，在她还在彷徨该往哪儿走时，总能看见李慕焦急的身影出现在她视野里。她总会高兴的像个小孩子，手舞足蹈的蹦跳到他面前。然后，就看见赵子翰冷着张脸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沈晗汐每次都讨好的说，我保证就这一次，再不乱跑，乖乖跟着你们。
　　赵子翰就是“信你才怪”的表情，转身继续向前走。
　　沈晗汐就会拍拍受到惊吓的小心脏，顺几口气。
　　李慕在旁边看着，他从来不知道这个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女孩子，还会有这样明媚可爱的一面。
　　一天很快就在他们兜兜转转中过去。
　　清晨。
　　天才刚刚泛白，沈晗汐就背着旅行包，照着路线图开始从山脚往上爬。在她爬过的山中，这是不算很陡的山路。
　　她记得有一次和爸爸看电视的时候,看见一名记者，在华山探秘长空栈道。那名记者身上系着安全绳，亦步亦趋的，沿着岩石上的绳索慢慢前行，而走在前面的道士，什么也没有用，就牵着一只猴子，身轻若燕的前行。她那时就想，那窄窄的木板，经过那么长时间，怎么就还没有腐朽。
　　现在想想，自己真可笑，怎么偏偏就只想到那木板，那道士不也承受着和它一样的结果。
　　汗水已经染湿了额上的发丝，阳光开始透过树林，映射下来。
　　她已经开始感觉到累了，就着脚下的青石台阶坐了下来，休息着喝水，当她垂下眼睛的时候，看见一个奋力向上爬的身影。她想，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有起早爬山的癖好。
　　这是一个像旋转楼梯的蛇形山谷，穿过山谷还要爬山才能到山顶。
　　她正准备继续前行，忽然觉得那向上爬的身形很熟悉，越往上那人的形象越清晰，就像那个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帮她打饭的男孩。
　　他就定定的站在离她十米左右的台阶下望着她，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
　　她不明所以的向下走了几步，停在了他面前。
　　“沈晗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一大早就起来抽风，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无聊”赵子翰再看见她时，一颗心总算平息下来，但心里还是怄火的慌，一大早起来就开始玩心跳。
　　沈晗汐被他一吼，整个人都懵了，站在那里，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有跟导游说的”她微抬起眼，发出糯糯的声音，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
　　赵子翰看着她像个小媳妇样挨自己训，慢慢的意识到自己有点过火。
　　“就算说了也不能一个人来这里啊，你不知道山上危险，要是出来个狮子野兽什么的，你怎么办。还有，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发生呢？”他放低声音说着。
　　“我有查过的，这一带没有什么大型动物，而且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她肯定的说道。
　　赵子翰懒得理她的表情，伸手从她手上抽出水瓶，拧开盖就往嘴里倒，一瓶水很快就见了底。
　　“哎~，那是我……”
　　“你那什么表情,不就喝你一瓶水吗”他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是,你喝,你喝,我这还有”顺手从包里又掏出一瓶递给他,其实她想说的是,那瓶是她喝过的,但他已经喝完了。
　　他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山上人烟稀少。
　　这是他们自认识以来，在一起时间最长，说话最多的时候。
　　他告诉她，他小时候就来过这座山。那时候什么也不明白，那么大的男孩子，骨子里都是冒险精神，他就一个人往上爬，看见路就走。当看见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怎么返回去。他就不停的在山上穿，走累了就坐一会，直到累的走不动了，在一块石头上睡着了。等他再醒过来时，已经躺在床上，看见了爷爷，他才意识到害怕。
　　她静静的听他讲。
　　她说，她刚上初中那年暑假，爸爸带她去华山。
　　在山脚下的时候，爸爸问她，是爬上去还是坐缆车。那时的她，也是娇气的受不了苦，但最后她还是选择自己爬上去。她记得那长长的索道望不到尽头，就像一头半坐下来的马的脊背，尖削而狭长。他们最后去了长空栈道，她真真切切的看见了，那用几块木板拼成的窄窄的道路。
　　她看见那栈道下，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那种空洞让她呼吸紊乱。她记得自己死活拉着爸爸的手，不让他下去。爸爸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有安全绳，不会有危险，但她还是不撒手坚持不让他去。
　　赵子翰看着她眼神专注的望着天际，固执的盯着一点，不肯挪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