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倾唐》晴天智

12、劫难 在自己面前

　　在自己面前，应该保留一个地方，独自留在那里，然后去爱。
　　不知道爱谁，不知道怎样去爱，也不知道可以爱多久，只是一种等待，也许永远没有人，可是这种等待，就是爱情的本身。
　　这是杜拉斯的一段话，深得我心，如果爱的能力是包容对方的一切，包括他的三妻四妾，那我承认，我不具备这种能力。
　　“小姐老呆在屋里，小桃做了个纸鸢，我们一起去院子玩？”小桃见我已经几天在屋内发呆的样子，就做了个蜻蜓纸鸢给我，想逗我开心。
　　我看着纸鸢，是只蝴蝶形状。想起来都有十多年没玩过它了，小时侯院长曾经做过一只老鹰的风筝给我，然后我就在小小的孤儿院里放过。想到这里神情就更黯然了。
　　都三天了，杨晓啊，你还要这样到何时？我问着自己。不就是失恋嘛，反正以前都经历好多次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每个人都不能事事称心，与其在屋内伤心难过，不如到外面走走，也许执着之事会豁然开朗。
　　“小桃换身男装，我们出去放纸鸢。”两人换了男装就悄悄从后门溜出府去。来到郊外，寻到一片芦苇荡。那芦苇荡方圆几百里，从西北边大刀阔斧地四下漫延开去，一路气势汹汹铺展向远处，密如头发，绿似翡翠，浩浩荡荡铺地连天，近处是浓浓的绿色，远处则灰茫茫浩渺如烟，并终于在遥远的天边和天空融汇成一片苍茫，好像它们已经生长到了天上。远远望去，朵朵白云就擦着芦苇飞，像飘泊在苍苍大海上的一堆堆棉花。
　　风掠过，芦苇欢笑着，喧哗着，你推我挤的将波涌接力似地一波波送向远方。那潮润润，青幽幽的粽子似的香气，也随风飘散而去，让人闻之欲醉。
　　风托着我们的纸鸢，越飞越高，越来越远，小桃拍着手欢叫着。我看着这一切，觉得不开心就像手中线的另一头的纸鸢越飞越远。
　　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天色也暗了些。我将手中的线弄断，对着天空那个小点轻轻的微笑。
　　“小姐，你？”
　　“没人喜欢被别人控制，掌握自己的一生。也许它离开了这条线，最后会坠入大海，但我相信它也会愿意摆脱这根锁链，至少它这短暂的一身快乐辉煌了一瞬间。”
　　“可是它只是纸鸢……是没有生命的。”
　　“它有，万物生命的形式都不同，都是平等的，都有获得别人尊重的权利。所以小桃，你以后就把我当成你的朋友或者家人。如果那天你遇到你的幸福想要离开，我就绞断手中这根线。”
　　“小桃是奴婢，奴婢轻贱如尘土，小姐对我这么好，能一辈子留在小姐身边就是我的幸福。”
　　“傻丫头……天色不早了，我们…..”抬头望天，时候不找了，正待我们准备离去时，突然从芦苇丛中凌空窜出一道黑影寒光朝我逼来，我条件反射往旁边一躲。
　　“嘶”的一声，我的半边袍袖以落地。
　　“小姐，小心！”小桃高声惊呼，当意识到发生了何事，我顿时冷汗直流，手脚发软，全然不听大脑的使唤。
　　他见没伤到我，欲持剑再次朝我刺来。将手中线团转儿用力的朝他掷去。转儿是用硬木做的，我的力气虽不大，但被那东西打中，再怎么也真是吃痛缓下动作，可是他不避不闪，一点没事儿。
　　天亡我也，瞧他的动作显然会武功，怎么跑我也难逃一死。小桃突然抱住他对我喊到“小姐，快跑啊，快啊。”
　　以前看电视小说的时候，一遇到类似的情节，就觉得挺假的。
　　人都是自私的，在危急性命的压力下，条件反射首先就是逃命，连考虑都不会考虑。这是人的求生本能，今儿这事却发生到我身上，我以为自己也会没命的开跑，因为在我的观念里，活一个总比一个都活不了的好。但是我的脚却怎么也迈不开。
　　我冷冷的对黑衣人说：“放她走，你要杀的是我。”我假装镇定的尽量让音节发出的正常，克制自己的恐惧。
　　不由的在心中苦笑，原来人生从来就是抄袭电视剧。
　　“小姐，不要管我啊，你快走啊，小桃卑贱死不足惜。但小姐……”小桃惧怕的连说话都是颤音，发白的指关节仍未有丝毫的放松紧紧的扣抱住黑衣人。
　　“胡说，在我眼里你就是亲人，是朋友，怎么能不管你？如果今天我这样走掉我的话，我将会内疚一辈子的，再说他要杀的只是我。”我打断她的话，最后一句话仇视的目光盯着黑衣人道。
　　“好个主仆情深啊，不过今天你们都得死。”黑衣人盯着我眼中的寒光流转，杀意腾生。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能听出她是名女子。她挣脱小桃的束缚后，又急速的提起手中剑朝我刺来。
　　看来我今天命丧于此，也罢，离开这副皮囊，说不定就可以回家了。我闭上眼。在这一瞬间，我如释重负。
　　“啊。”一声凄厉的痛呼，温热的液体溅到我的脸上。睁开眼，看见小桃挡在我的面前，黑衣人的剑刺进她的小腹。她痛楚苍白的脸庞，却努力的对着我勾起嘴角。想安慰我她没事，但浅张的嘴角流出了血。
　　“……小桃……”我惊叫一声，抱住小桃颤抖的身子。
　　她腹部的衣裳已被大量涌出的血染红，伤口处还在不停的往外涌。好多，好多血，惊惶无助的我用手去捂住，但是血还是出指缝中渗出。
　　黑衣人没有丝毫的犹豫，抽出滴落血珠的剑，又向我刺过来。我没有任何动作，泪水和浸入泥土中的鲜血交汇在一起。
　　“……小桃等我……我来陪你了……”
　　“……小……姐……”小桃伸出小小布满茧子的手，我伸出手握着她。这时悲痛的无以复加的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为何剑迟迟没有刺到我，更没看到从何处又来了一个黑衣人。
　　他隔开杀手的剑，两把剑交汇火花四射剑光闪烁，女杀手曼妙的身影带动下幻化出无数剑光，每一道剑光都如同毒蛇吐信一般与之缠斗起来，但男子的剑如同江河决堤滚滚而出，顿将女杀手罩于剑影之中，险象丛生，剑光闪烁之中。
　　噗的一声响，女杀手左肩中剑，她用尽内力将剑朝男子疾刺去，利用这时施展轻功遁逃了。
　　“小姐……不要伤心……更不要为小桃……哭……小桃……喜欢……姐姐笑……小姐……笑……笑的很美……和娘……”小桃含在口中还未说完的字，两眼一闭，全身软了下来。抱着小桃越来越凉的身体，我呆呆的将她报的死紧。
　　为何让别人因我而死？她才十五岁？她还没有遇到她爱的人、爱她的人、相濡以沫的人……只要我闭上眼就会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小桃不住痉挛娇弱的身躯。
　　小桃，我一定为你报仇，一定会，不管何种代价。我要他们血债血偿，付出双倍的代价。
　　“刚才的女杀手，是元春院的人。”在我身后静默很久的黑衣人，像是了解到我此时的所思所想说道。
　　“你是……？”我回过头问来者，为何帮助我，却没有人影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虽然不清楚他究竟知道些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绝对是我需要的消息。
　　不是小桃闭着眼，躺在地上，周围的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我会以为这是一个梦，一个噩梦。
　　仿若用尽此生最后一丝的力气，我抱着、拖着、背着、终于把小桃弄回家，便体力透支倒在李府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