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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舍身 ...

  •   盛世凌裳,曼罗舞,禅里藏经,度苍生。

      唐朝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初九,安禄山反上叛乱,狼牙大军自北而下,力拒洛阳,直驱长安,凡过之处,无不哀鸿遍野,大唐外忧内患。

      天涯飘零,何处是归路。

      安禄山叛乱一闻,江湖四起,各门派有志之士为护大唐江山共结联盟,奔赴烽火连天的战乱长安。

      昔日盛世,莺歌舞,酒肆茶坊喜无忧,胡商鞍马远重来,过眼云烟,怕只是一场幻梦,此情此景,物非人非,留下的只有那永远也无法醒来的噩梦。

      檀香袅袅,钟鼓又起,今之少林已没了往日的香火繁盛,寺里的少林弟子大多已随方丈前赴洛阳执杖迎敌,只留得些年少的小和尚守寺。

      玄寂弯腰放下肩上的挑来的水,蹲下拨弄着菜叶,如今天下大乱,这菜长势却依旧繁盛,一勺水下,洗去了叶上微尘,显得翠绿了许多,洛阳沦陷,百姓流离失所,昨日寺里才收留了山下的村民,可这战乱何时才能平息,山路已封,寺里的粮食迟早会有吃尽的时候,到时又该怎么办,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寺里玄字辈师兄都随着方丈赶往洛阳,他由于年纪小,被留了下来,心中多少有些不服。

      玄寂挑起满担菜叶准备回寺里,山路蜿蜒,加上黎明雨露,难免会被阶上青苔滑了脚,即使他一再小心,还是连滚带爬从石梯上摔了下去。他撑着坐了起来,回望着石梯上撒着的菜叶,一头昏眩,体内的五脏六腑遭受到外力地碰撞,他难受地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就在这时,有女人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小师父,你没事吧。”一身锦色绣衣的姑娘在他面前驻足留步,满是关切地问道。

      他循声抬头,阳光穿过林间古木松柏投下来,逆着光看不清姑娘容貌,只觉得空中香气有如岸芷汀兰。

      他拂走身上尘土,沉下胸中的酸疼,才缓缓站起了身,沙着声音答道,“多谢女施主关心,小僧无碍,只是山路滑脚,摔了一跤罢了。”说完,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光亮亮的头。

      绣衣姑娘见他不好意思起来,嘴角轻扬,便弯着身子,沿着山路帮他捡起菜叶来,待他接过菜叶重新装好了担子。

      “多劳女施主,施主这是从哪来,要去往何处?如今洛阳沦陷,山路已封,怎会在这时上山来?”玄寂问着。

      “我来自西湖边的七秀坊,要去往长安,可是随着坊里师姐到了洛阳,却与师姐失了散,有人告诉我,翻过这座山就是去长安的方向。”

      “翻过这座山是没错,可施主一开始方向就走错了,原本顺着山下一路往西就可以了,可如今不得不翻山越岭,多费些脚力。”

      绣衣姑娘却脸色为难,那昨晚一夜赶路的上了山,竟还是走错了路。

      “看施主一路劳顿,定是疲倦不堪,不如到小寺稍作休息,用些斋饭,晚些时候,我送施主下山,给你指条没有狼牙军把守的捷径,也不至于再走这冤枉路。”

      绣衣姑娘一听觉得是个法子点了点头。

      玄寂挑起扁担,接着往往回走,绣衣姑娘跟在后面。

      “小师父,你的法号叫什么?”

      “小僧法号玄寂。”

      “玄寂师父,我叫羽裳,薇秀。”

      山中林鸟丛飞,莺歌虫鸣,袅袅烟雾中隐约还夹杂着寺庙里的钟鼓声与和尚喃喃的诵经声。

      天宝十四年六月十三日,唐玄宗携杨贵妃随一众大臣一路西逃至马嵬坡,龙武大将军陈玄礼请杀杨国忠父子和杨贵妃,当下国破危亡,面对大臣以死相谏,江山与美人,玄宗最终选择了江山,杨国忠被乱刀砍死,玄宗下令高力士缢死杨贵妃,历史的结局刻印在了尘封的史册。

      烽火血染长安,徒留断壁残垣,饿殍遍野,匪类横行,满目疮痍。

      前面便是城外十里地的流民营,几天赶路,终于见着了些希望,可一进这里,悲凉的气氛令人痛彻心扉,深深锥刺着她的脊骨。

      破布帐篷里的百姓,见着有人来了,纷纷张望,满是绝望的眼里却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如今长安战乱,能往外逃的都逃出去了,留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却还有人往这走,不是找死么。

      “姑娘留步,求你帮帮我,救救我丈夫。”身后有妇人的声音传来。

      羽裳闻言驻足,却见着这位妇人,一副愁容,疲惫不堪的样子,似乎好些天担惊受怕,没睡上一觉。

      “大姐,你先别急,你的丈夫怎么了?能帮你的,我当尽所能,你要我怎么帮你?”

      “我的丈夫被狼牙军打的半死,可是现在我找不到大夫,也没有药,连一口薄粥也给不了他。”妇人说着更加悲苦。

      羽裳摸了摸包裹里的干粮,安慰道:“我身上还有些干粮,岐黄之术也略懂一二,我且随你去看看。”

      随着妇人出了流民营,一路人烟愈加稀少,直觉告诉她,事有蹊跷,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她迟疑着停住了脚步,“大姐,您的丈夫在哪呢?走了这么久,也没见着人。”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妇人没有回头,漠然答道,便继续向前走着。

      她只好又跟了上去,那妇人却突然停住了脚步,难道是这里?还没来得及问,一记木棍就将她敲晕了过去。

      她隐约听见一个男人的粗喘声音,“老婆,干得好,咱们把她卖给王记包子,咱们就饿不死了。”

      “可是,相公,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妇人说道。

      “妇人之见,现下年头,能活命才是王道。”男子责怪道。

      之后耳边一阵打斗声,她听着,一定是有人来救她了,可是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在她的耳前。

      山转水宛,自有禅,生死得由,佛前参,乱世天下,得普度。

      待她醒来之时,却已被捆在一间破旧的瓦房里,从房顶的破洞看得见太阳,可即使这样,阳光似乎怎么也投不进来,她觉得很冷,头受了重击,依然头疼欲裂,撇过来却见着了昏睡的玄寂,和她一样被捆得五花大绑的。

      “玄寂小师父,你醒醒。”她压着嗓子试着叫醒他。

      玄寂一听有人叫他,意识开始变得清醒了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她。

      “小师父,你怎么在这里?刚才是你来救我的?”羽裳问道。

      玄寂点了点头,又不好意思道:“小僧一路至此,见你被人拖着,知你遇上歹事,可小僧本事不好,还是没将你救下,结果…….”

      羽裳颜带笑意,替他说道:“结果还把自己搭了进来,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来这了?”

      “送施主下山后,听得施主一言便觉顿悟,施主一介女流,却心系天下,小僧不能安逸于寺中,应以己之力,解天下之困,度苍生之苦,是此,才一路追了过来。”玄寂答着。

      那日,深山古寺,山路蜿蜒,他们匆忙地赶着路,丛中露水玲珑而下,在他们的布鞋上浸染如画。

      “施主,为何一意执着着要去长安,如今山河凋零,天下乱世,女子只身一人漂流在外,实在是危险。”玄寂说道。

      羽裳笑道,“我秀坊姐妹,大多都是孤儿,得坊主收留教导,研习歌舞诗书,在外人看来,我们不过是舞女罢了,但并非如此,我们七秀坊的女子,以舞入剑,行走江湖,才不落红尘,如今奸佞当道,国已不存,何以为家,为守天下安宁,我们秀坊姐妹才纷纷执剑奔赴长安。”

      “施主有此胸怀,小僧惭愧,不能同寺里师兄们一起解救天下。”玄寂摇头叹道。

      “为何?”

      “师父责令年纪小的僧众留下护寺,我便是其中之一,师命难违。”

      “你师父不让你去,你可以自己去,什么师命难违,如今天下已成这般,还顾得什么师命。”

      玄寂听着,只无奈地笑着,羽裳这话却在他心中起了波澜,次日黎明,他便下山一路西行。

      “玄寂小师父,你在想什么?”羽裳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带了回来,他怔怔地看着羽裳。

      “别瞎想了,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否则就会变成肉包子。”羽裳说着,一边忙着用旁边的瓦片划磨手上的麻绳。

      “阿弥陀佛,什么包子?”玄寂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我被击晕的时候,听那人说道,将我们捉来,是为了做成肉包子给人吃,来不及跟你多解释,要不想变成肉包子,你也别闲着,等那人回来我们就出不去了。”

      羽裳此言一出,玄寂额上直冒冷汗,闭着眼一个劲儿地念叨着阿弥陀佛。

      羽裳解开自己的绳子,便来帮他,他却道:“羽裳施主,你先走吧,别管小僧了,佛主割肉喂秃鹫,这些百姓一定是太饿了,才会这样做,如果我走了,他们一定还会抓其他的人,我愿以我之身,去解救他们。”

      羽裳一听,手上一记重响便落在他光亮亮的头上,“你在说什么呢?敢情是念经念傻了,佛主怎么样是他的事,你是你,竟然傻得连命也不要了。”

      羽裳解完他的绳子,转身就要往外走,一回头却见着玄寂坐在那里动也不动的念着经,不得不又折回来,拖着他就往屋外跑。

      可刚跑了出来,就撞上了之前骗她的妇人,羽裳摸着自己的双剑,随时准备出鞘,却闻得那妇人说道,“你们要逃?那就赶紧逃吧,就当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不能再助纣为虐,帮我丈夫害人性命了,这样即使苟活于世,也徒留满身罪孽。”

      玄寂一听,深受感动,随即从自己手上取下佛珠,将它递到妇人手中,“阿弥陀佛,只要施主心中有佛,多施善行,因果循环,一定会得到福报的,愿它能帮你丈夫消去业障。”

      “多谢师父。”妇人摸着佛珠,谢道。

      玄寂还想说什么,就被羽裳拖了走,“再说,我们就要被留下了。”

      两人一路逃回了流民营,打探了些江湖消息,说是各门派率先赶来支援的义士,一进长安,就着了狼牙军的伏击,被抓走了,而正在赶来的侠士相约在长安以南的崇吾山会合。随后他们查看了营里伤者的伤势,伤者数量多,伤势程度各有不同,可营里并无药物救急,就连食物也没了,因为附近的树根草皮,能吃的都被吃尽了。

      他们决定去长安以南的崇吾山去采些药,再挖些野菜回来,顺便碰碰运气,看会不会遇到那些江湖义士,或许还能碰到秀坊的姐妹,带来些草药粮食救急。

      在他们赶路的几天里,东都洛阳彻底失守,长安告急,大唐残余兵力及江湖之力全部调向长安。

      长安之南的崇吾山山势崎岖,山路陡峭,可那草药偏又得长在那悬崖边上,好几次羽裳都险些掉了下去,还好被玄寂抓着拉了回来,一路下来虽然辛苦了些,还好这座山物产丰富,他们收获不匪,也倒不至于空手而回。

      待他们灰头土脸回来时,江湖义军已经赶到,并且驻扎在了流民营,并且带来了粮食和药物,他们抱着食物草药一路往里走,疑惑着几天不见,流民营热闹了许多,也生机了许多。

      “玄寂。”

      前方的大和尚叫着他,“明远师叔,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洛阳么?”

      “这话该是我问你,方丈令你留寺,你为何出现在此?。”大和尚责备着。

      玄寂没了话说,明远又看了看他旁边的羽裳,似乎又明白了些什么,对玄寂道,“罢了,你且随我来。”

      玄寂自知理亏,不敢多说,将粮食放下,便随明远和尚离开了,羽裳看着玄寂离开的背影,觉得心中空空的,像是害怕的感觉,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

      “羽裳。”

      一个女子突然跑过来,抱着她,她才回过神来,愣愣地叫道,“绮兰师姐。”

      “你跑哪去了,到了洛阳,你就走丢了,可知我们有多担心,师姐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却没想到在这能遇见你。”绮兰的欣喜中略带哭腔。

      她轻抬嘴角,笑了笑,淡然道,“师姐,我没事……我们一定会再见的。”这句话说着,却又像是在说给另外一个人。

      此后的几天,羽裳再未见过玄寂,虽然知道少林寺的和尚也在这帮忙,可流民营多少不过一千来人,她见到的和尚却没有一个是玄寂,不知道是他有心避着,还是真没了这缘分。

      流民营的伤患们经过几天的调养,伤势都有了好转,各门派侠士便开始分派人手将这些百姓分批转移至蜀地,而经抽签决定,少林寺同七秀坊两个门派一同护送七十四人上路。

      终于在上路的那天,她见着了玄寂,她正要笑脸相迎的打招呼,却发现玄寂一直低着头,不敢正眼看她。

      月圆星稀,这一晚他们歇息在这座残破古刹里,两天护送下来,还算顺利,没遇上狼牙军的阻击,夜已深,百姓都熟睡了,似乎好久没睡得这般安宁,毕竟是山里,没有狼牙军,也少不了有些凶猛野兽,两个门派便轮流守着。

      这会该换少林弟子守下半夜了,同羽裳一同守夜的姐妹忍不住困,都睡了去,她倚着墙角,佯装着闭眼,又悄悄打量着另一墙边的玄寂,他闭目盘坐着,像是一座钟,风吹雨打都不会倒。

      突然玄寂睁开了眼,她赶紧闭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再看时,玄寂已经不再屋内了,她轻手轻脚从师姐旁起身,悄悄地走了出去,却见着玄寂对着月亮,一副清冷。

      “玄寂,你为何躲我。”她问道。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会来的终究躲不过。

      他转过身来,却依旧低着头,“南无阿弥陀佛,施主还是回屋吧,小僧不过是一个出家人,此般夜里,让人撞见,怕坏了女施主清誉。”

      羽裳诧异地问着,“我们光明磊落又没怎么样,前几天不是都还好好的,你为何会这么说?”

      玄寂依然低着头,不断的念着经:“南无阿弥陀佛……”

      羽裳看他不愿答话,一气之下跑回了屋里。

      七天前的流民营里。

      “玄寂,你独自跑出寺里,就是和这个女子呆在一起?”明远问道。

      玄寂点了点头,“羽裳施主心系天下,我虽为出家人,却也是七尺男儿,如此乱世,我不能袖手旁观。”

      明远叹道:“可玄寂,你也说我们是出家人,你和一个女人呆在一起,难免会遭人闲话,有损本寺名声,再则坏了女施主清誉便不好了。”

      “可是师叔。”玄寂还想解释,便被明远打断了。

      “没有可是,我以你师叔的名义,责令你今后不准和那女子再走得太近。”

      月光清冷而下,他拨动着项上佛珠,颤抖着身子,越念越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黎明将至,天色微亮,用过些干粮后,一路人马便再度启程,准备翻越秦岭。

      日过正午,一行人步至秦岭脚下,远远却见着一个茶馆,便决定歇歇脚,可一走进茶棚,却发现这事态不对劲,坐着的茶客全是身着胡服的狼牙军,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退两难。

      狼牙军也注意到了他们,他们停住了喝茶的动作,恶狠狠地注视着他们,却并无其他行动,此时的氛围紧张到了极点,有如海平面下潜伏着的惊涛骇浪,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百姓吓得踉跄,转身就要往回跑,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一波狼牙军,慢慢的向他们靠近,少林的大师只好上前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这些百姓都是无辜的,还请各位放行,也算是种下福因,他日早登极乐。”

      少林大师话音一落,就听见茶杯碎地的声音,陶瓷碎片四绽,发出猛烈的撞击声。

      秀坊师姐亮剑叫道,“大师,何必和这些匪类废话,咱们杀出一条重围来,也教这些狼牙狗晓得我们两大门派武功的厉害。”

      一个大胡子的狼牙军头子,鼓着掌站起身来:“有志气,不过今天你们都得留下来。”他说完,四周的狼牙军便如野兽般向他们袭来。

      顿时一片混乱,即使少林七秀的弟子武功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将这七十四人悉数护得周全,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手无寸铁的百姓惨死在狼牙军的刀下。

      几经打斗,两门派弟子多少都受了些伤,体力不支,怕是再托些时间,再有大批狼牙军赶过来,那么到那时候真就是全军覆没了。

      这时有大师吼道:“七秀的侠士们,请你们带百姓走,这里我们撑着。”

      情势迫切,秀坊的师姐只得护着百姓杀出重围,一路南行,此役一战,损兵折将,活着逃出来的百姓也只剩下四十二人,“翻过秦岭,便是蜀地界内了,到了那里,我们便安全了。”秀坊师姐说道。

      羽裳却始终放心不下,突然转身就往回跑,绮兰在后面急道:“羽裳,你去哪儿?快回来。”

      羽裳叫道:“别管我,你们快走,我要回去救他们。”

      而等她赶到之时,少林的大师们已经支撑不住,她一路杀进去,与他们并肩作战。

      “羽裳施主,你怎么回来了?”玄寂叫道。

      羽裳却笑道,“既然你能以佛主割肉喂秃鹫为由替别人舍身,我便能以你为由,留下来,要傻,我便陪你一起傻一次。”

      大师们都受了伤,停了手倚着背,四面受敌,与狼牙敌军就这样僵持着,忽地狼牙头子说道:“少林高僧繁多,在中原众寺之中德高望重,早日在塞外,本将便早有耳闻,可如今看来,少林的出家人,竟然也解得这世间风情,通晓这红尘之事,实在高明。”

      明远和尚听了,看着玄寂无奈地摇着头,玄寂见了只得低着头,说道:“施主何必这样。”

      “别叫我施主了,叫我羽裳。”

      狼牙头子见着矫情,便觉不耐烦,说道:“既然你俩这般恩爱,我便送你俩一程,去下面做一对鬼鸳鸯。”说完,他拔刀而起,一刀落向了玄寂。

      大家却听到羽裳一声闷哼,原来她刚才推倒了玄寂,这一刀挨在了她的身上,伤口深可见骨,顿时血流不止,染红了纱衣,玄寂颤抖地将她抱在怀里,声音却像是没了灵魂似地叫道:“羽……裳,羽裳……”

      羽裳脸色惨白,依然笑着说道“玄寂,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我。”。

      “我好看吗?”

      玄寂使劲地点了点头。

      “都说和尚皈依佛门,倘若你不是和尚,你会皈依我么?”

      玄寂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明远和尚气急败坏道,“简直是秽言,秽言!”

      “如果有来世,我不要再做和尚,我要娶你为妻,什么佛主都不干我事。”玄寂说完,眼泪滴落在了羽裳闭着的眼上。

      明远和尚几近咆哮,“既然如此,你玄寂便从此从我少林寺僧侣中除名,今生今世再不得踏进我少林寺半步。”

      再后来,其他门派也赶到了,援兵来了。

      天宝十五年正月初一,安禄山在洛阳称大燕皇帝,改元圣武,长安沦陷。

      太子李亨于公元七百五十六年在灵州自行登基,是为唐肃宗。

      唐肃宗至德二年正月五日夜,安禄山暴毙。

      多年之后,江湖闻得有位玄寂大师,云游四海,见寺则拜,普度众生,广施善行,但却没人知道他是出自哪个寺庙。

      西湖三月,杨柳拂晓,柳絮飘摇,扁舟往来畅游,原来这里便是七秀坊,如此人杰地灵,自然生得出妙人儿。

      玄寂踏上了渡船,瘦西湖水光潋滟,白鹤齐飞,岸上的七秀弟子习舞弄剑,婀娜多姿。

      他拨弄着手中佛珠,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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