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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六朝金粉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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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是中国六大古都之一,历史悠久,文化遗存众多,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虽然我的历史学的并不太好,可我也知道,南京历经朝代更替,曲折坎坷,仅城市名称就有过金陵、秣陵、扬州、丹阳、江乘、湖熟、建业、建康、江宁、升州、白下、上元、集庆、应天、天京等40多个,建置演变频繁为国内罕见。而在如今的康熙朝,刚好就叫做江宁。
其间既有过令人仰止的辉煌,也有过任人宰割的衰败。境内文物古迹众多,如越城、金陵邑遗址、六朝陵墓石刻、明代城墙等大批历史遗迹,显示出强烈的古都特色。城市风景秀美,东南山峦起伏,西北江水环绕,城内绿树成荫,四十八景风光迷人,民俗风情引人入胜,在我眼里,这里的风光丝毫不逊于苏杭。
这里之所以令人神往,除了风景秀丽,还因为有诸多的历史人物,有道不尽的传说。只我知道的就有越王勾践、西汉开国大将韩信、三国吴主孙权、南唐后主李煜、南宋名将岳飞、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民主革命先驱孙中山等等,他们都曾在南京印下深深的历史痕迹。李白的诗歌、李煜的词曲、王安石的美文,吴敬梓的小说等为古城留下了灿烂的文化遗产。
我们一行人,各个一改在船上时候的颓败之气,都捯饬的十分靓丽养眼,从港口处,背着晚霞,有说有笑,迤逦而来。
金凤笑着对旁边早已经熟稔的张静安说道(熟悉后几人都是以对方的名字为称呼,这也是我定的,叫什么公子小姐,那样我是一万个别扭):“静安,我考考你,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哪六朝在此建都”?张静安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把玩着一把纸扇,说道:“这个你难不倒我,虽说我没去考功名,可经史子集我也是从小便读,听好呀,历史上三国时期的吴国,东晋,南朝宋、齐、梁、陈六朝都曾定都于江宁,而且存在时间比较长。因而南京常被称作六朝古都,这回答金凤可满意”。
金凤撅起小嘴说道:“可见,我之前学的都是一些没用的”。张静安笑言道:“哪里,金凤懂得也很多”。金凤瞄我一眼,对张静安说道:“我知道的这些都是从我姐姐这里听来的,在她面前,我就像是个白痴一样”。我听话中金凤情绪颇为低落,便接口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相同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短处,不能拿自己的长处去和别人的短处比,从而洋洋自得,也不能总拿自己的短处去和别人的长处比,那样容易陷入自怨自艾。
每个人之所以降生到这个世上,都是有原因有作用的,诗仙李白不是也说过-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嘛”。张静安附议道:“不错,今日听了你这话,我才能确信,我真的不是疯子,总算遇到个知音”。我白他一眼,他却浑不在意地笑着往前走去。金凤怏怏对我道:“那我生来是为了做什么”?我一笑做捧心状,对她眨眨眼,说道:“被我捧在手心里,做我的优乐美啊”!
金凤终于扑哧一笑,说道:“又开始说你的怪话了”。我颇为苦恼的皱皱鼻子,说道:“许久不说,快忘得差不多了,真怕有一天再也说不出来这些怪话了”。
祁樱突然拉住我的衣袖,对我说道:“暖暖,你看那家旅店,竟然盖在水上,好漂亮啊,我们要不要住到那里去”?我心中暗笑,祁落祁樱终于也快要被我完全同化了,不止大家彼此都开始称呼名字,而且也都越来越有主见了。
我顺着祁樱的手指看过去,果然,一座朱红的两层小楼飘在浅碧的水面上,屋顶洒满金色的阳光,如拢着烟纱的柔婉女子,对着我们这一行外来客,伸出了邀请的手臂。我对祁樱笑说道:“看来大船上你还没有住够啊?这种地方,美则美矣,可是这边暖和,蚊虫也多,住一晚你就够了”。
祁落也道:“正是如此”。张静安在旁压低声音对我们道:“南方水多,治蚊虫的药还是有不少的,效果也说得过去,但是~你们是绝对不能住进这里去的,明白”?福至心灵,我刹那了悟,江宁是什么地方?六朝金粉地,十里秦淮河,艺伎名闻天下,只怕不止这一家,河边这些都去不得。
我、祁落、祁樱均笑着点点头,不说话。金凤却是头一次出远门来到南方,这些话也绝不会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所以她能明白才怪。不知的马上就问,这个正是金凤的优点之一。“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该明白什么?好好的客栈为什么不让咱们去住?难道是黑店”?
几人把目光一下子都投到我身上,我明白,这次,这个为她解惑的人,非我不可。我想了想,对金风说道:“这里是听曲儿的地方,里面的唱曲人,多为女子,且色艺双绝、价格不菲。等哪日咱们白天挑个合适的时间过来,至于晚上,来这里的一般都是男客”。金凤也是个通透的女子,本就极为聪慧,我只一点,她便透亮,她到底经历的事儿还少,脸颊一红,啐道:“谁稀罕听了”?!
我拖着大家在江宁的几条主要街道上走了两个来回,最终选择了一处名叫“绾绾”的客栈。这里不在主街上,然而红花绿树碧草掩映成趣,我图个清净。我包了个院子,在这古代也算VVIP了,张静安也很让人无语,他包了我们隔壁的院子。
此时已经是农历十月初,在北方早已花木凋谢,景色一片枯槁,然而在这山温水暖的南方古城,叫不上名字来的花儿仍旧在开,树木依旧苍翠。在一片繁茂的花草中间有一条青石板的小路,蜿蜒着,可以直达我租的这个独院。独院正房一共四间,东西偏房各两间,一边是洗漱室,一边是单独小厨房。
灰瓦白墙的坡屋顶房子,静静矗立,好似一张展开的画儿。屋里面是水磨石的地面,竹床、竹椅、碧纱窗,一应帐幔都是浅灰色的,室内一切都让人感觉舒爽、沁凉,坐下,喝一口龙井,长时间赶路的郁燥,顿去三分。
正房四间,有一间是单独的,分给祁落住。祁落怕我们几个姑娘不方便,本来申请去另外要一间房的,可我是现代人,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再说一路上行来,祁落不仅是我们几个的保镖,也一直像个大哥哥似的照顾着我们几个,在一起整夜打牌也是常有的,所以我们都不允许他再矫情了,踏实住下便是。
另外三间房子是连在一起的,只简单的以纱幔相隔,我、金凤、祁樱也就随意了。当晚,洗漱完毕、吃完晚饭后都休息的很早,用金凤的话说就是——保存体力,明日逛个尽兴。
第二天,我给每个人发了十两银子,带头出门逛街。祁樱颇为忐忑地对我说:“暖暖,这会不会太多了?我没什么需要买的”。我头也未回,说道:“咱们的衣服本就带的不多,更何况这一路上的洗晒(古代丝绸的衣服就是这点不好,若不好好保养,洗几次就报废了。丝绸本就是很娇贵的料子),你就不想着给咱们添几件衣服?依我说,先给每人做俩身丝绸的,正好这里盛产,而后再给每人做两身棉麻的,行动方便,干活儿不用操心衣裳,等咱们到了杭州,若真的买到合适的地,长住下来,再另行添置其他”。
祁樱嘟嘟嘴,俏皮地冲我抱怨道:“怪不得今日如此大方,原来是你都打算好了,害我握着十两银,白白又感动又忐忑,原来这银子自有去处,我这里不过是走个过场,唉~”我笑起来,不言语,金凤却笑着对祁樱说道:“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她啊,小妮子,还是嫩哪”!
后面张静安这个跟屁虫被我们逗笑了,忍不住说道:“平日暖暖很吝啬吗”?回答他的竟然是最为寡言的祁落:“玩笑话当不得真” !?
他的话刚落,金凤扭头冲我大声道:“姐,你看前面好热闹啊,围着那么多人都做什么呢”?我把眼光顺着金凤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大概五十米远的前方,不仅有许多人,还很嘈杂,还飘着许多小彩旗。我今日的兴致也颇高,便说道:“管他干什么的,咱也去凑凑热闹”。
到了跟前,在人群里一打听才知道,今日正是这“绝味”酒楼开张大喜。在古代,本来这种日子里按照习俗也就是挂些红绸,燃放些鞭炮,讲究的,请个舞龙舞狮或者唱大戏,热闹一下也就是了,可,偏偏这位老板是个雅致人物,他在门前插了十个彩旗,每个彩旗上都有文字,有的是一幅对联的上联,求下联,占十分之三;有的是个谜语,让猜菜名,又占十分之三;有的则是命题、不限韵、不限字、作诗,这个十个里倒占了四个。
我们五人互望一下,我问道:“有兴趣?”我轻咳一声,继续道:“问问彩头是什么?看看值不值得浪费些脑细胞”。张静安用扇子轻拍拍我的肩头,指了指窗户上挂的牌子,说道:“还用问吗?彩头在上面写着呢”。我仔细一瞧,眼睛里瞬间火苗就跳了跳,立马来了兴趣,笑着说道:“有点意思,大家值得费费脑子”。
我率先挤进去,想看看我在现代学了这么多年的知识,上了那么多的补习班、技艺班、特长班,来到这里之后,究竟能不能用上半分。
话说那彩头是啥?如果有人能把十道题都答出来,且在都答对十题的所有人中脱颖而出,那么这一位优胜者在一个月之内,将有权随时带着自己的朋友、家人来吃白食,而且晚上来时,还会有秦淮河上排名前三的名妓来为其助兴……这里面其实内容很有深意。其一,中华自古以来是礼仪之邦,没有人会真的来这里吃一个月的白食,除非是个无赖!商家很狡猾;其二,在这古代女子一般尊崇的都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可见这个节目没有谁会认为最后胜出的那一位会是个女人,所以这是男人为男人准备的节目;其三,名妓的专程助兴,何种程度的助兴并没有申明,所以这是无下限的节目!
身为女子,我真的是又无语又无奈又恼怒,在男人的眼里,女人究竟是什么?!所以,一向低调的我,脑袋一热,才想着必须要去试一试。
注:金粉--旧时妇女妆饰用的铅粉,常用以形容繁华绮丽。亦形容六朝的靡丽繁华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