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暖》书魔竹子

60、拯救的开端

　　第二天巳时左右我到了乾清宫。宫门前站的竟然是太监小庄子，我与他寒暄几句，他也没有为难我，就进去为我通报，约莫等了一刻钟，小庄子笑着让我里面请。

　　说实话，我不觉得康熙皇帝有必要见我，在这权贵满大街都是的北京城，渺小的我，就是一粒沙子呀一粒沙，一个宫女特意得皇上拨冗接见，这也算是一种殊荣了吧？尽管我并不想要。

　　等我给康熙皇上行完大礼，康熙皇上放下手中的折子，让我立在一旁。听他的语调，看来今天的心情并不差，我心下略宽。虽然咱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自主青年，畏惧什么的思想不该有，可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识时务者为俊杰，咱还是入乡随俗吧。

　　“朕不召你，这乾清宫，你就不打算来了吧”？康熙白了我一眼，话虽锋利，但情绪并无多大波动，我便放松答道：“哪能呢？奴婢一直是个感恩图报的人”。康熙皇上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道：“是吗？那你来看朕空手来的吗”？我差点笑出声来，这话问的倒像是个故意闹别扭的老顽童。

　　我按下心中的笑意，故意说道：“皇上，您富有四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奴婢想来想去，这世间肯定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皇上您稀罕了，与其奴婢见识浅薄而招笑，还不如不送的好，所以”……我摊摊手，示意自己的确什么都没带。

　　康熙皇上霎时眼睛一瞪，对我说道：“你是不是特意来气朕的”？我不敢继续玩笑下去，虎须不好捋呀，赶忙赔笑说道：“万岁爷息怒，奴婢不敢，奴婢的好日子都是皇上您给的，奴婢哪有那么不知好歹？更何况奴婢已有两年没见到皇上您了，又怎会空手而来？今日奴婢虽说到的不早，可是却起了大早，亲手为皇上您准备了一些特色小吃，还有一些奴婢在蒙古时，亲手做的牛肉干，还望皇上您能不嫌弃”。

　　康熙唇角扬起了笑容，对身后的李德全说道：“让人送进来”。李德全躬身答道：“奴才亲自取来”。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特殊的，还好昨日回到驸马府之后就没闲着，首先做了无奶油生日蛋糕，切成好看的形状，松软可口，老人家应该会喜欢；其次做了紫菜包饭，胜在新颖吧，毕竟大清这边米饭少有这样吃法的；再者就是牛肉干了。

　　康熙很给面子，每样尝了尝，说道：“想不到你整天舞枪弄棒的，还能有这手艺，难为你有心了”。我便笑着答：“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康熙冲李德全一打眼色，说道：“赏”。李德全便端着一个托盘走到我面前来，看起来倒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我赶忙跪下，真诚说道：“皇上，这是奴婢的心意，并不是为着您的赏赐，更何况，奴婢的一身荣宠都是皇上您给的，奴婢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皇上您实在是不必为奴婢破费”。

　　康熙听了我的话，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说道：“朕的赏赐，你是第一个敢拒收的，而且你的话朕也是第一次听说。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对朕说出不要朕为你破费这种话呢？你刚刚不是还说，朕富有四海嘛，你这又算什么”？

　　我低头恭谨说道：“奴婢曾在皇上身边伺候不止一两日，您虽富有四海，但心系百姓疾苦，平日自己生活也一向节俭朴素，奴婢一直以您为自己的榜样，拒绝奢靡浪费。奴婢并没什么特别的功绩，也用不着什么太好的物件，也用不了太多的银钱，所以不敢、不能领赏，请皇上仍把这件好东西留在它原来的位置吧”。

　　康熙皇上望着我沉默良久，而后一挥手，示意李德全托着赏赐退下，待李德全退下后，康熙竟然亲自走过来将我扶了起来，颇有感触地对我说道：“好孩子，你没有白白在朕身边这么久，比朕的儿女们倒是更贴心些。其实朕要赏你是因为这两年，你把柔嘉照顾的很好。柔嘉很快乐，很幸福，也即将拥有自己的孩子，这里面不用多说朕也知道，你是功不可没”。

　　我微微笑着答道：“皇上，您不仅是一位好皇上，还是一位慈父”。康熙皇上亦微微笑着，说道：“朕的女儿们，一向就是朕的心病。为了大局着想，不得不送去和亲，可是结局都不尽如人意，朕心里又何尝好过？是你改变了柔嘉的个性，从而也一道改变了她的命运，两年后再见到柔嘉，能看到她如此容光焕发的模样，朕真的是太高兴了”。

　　我笑着说道：“皇上，人都说父爱无言，父爱如山，看来是真的”。康熙继续说道：“朕有心再把你调回朕的身边，可是朕于心不忍，柔嘉和朕说起在蒙古的这两年，点点滴滴都有你的影子，看得出来，柔嘉把你看做亲人一般，很依赖你，所以，朕决定你暂时仍跟着柔嘉吧。有你照看着她，朕放心”。

　　我始终提着的心终于忽忽悠悠地落回了原位，我与康熙皇上的这次会面在愉快地拉家常中结束了，他既没有提到我的婚事，也没有立刻把我调回乾清宫，总之，他的一念仁慈到底是给了我一次得以喘息的机会。

　　等我迈着轻快的步子踏出乾清宫，快走到东华门的时候，在我身后，一阵穿着花盆底急速奔跑的声音传来。我很诧异，在这宫里谁还敢如此目无礼仪呀？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身来，还来不及看清楚来人脸庞，我就被她肉弹一样的身子撞得差点跌倒。

　　我稳了稳身子，同时感受到来人热烈地拥抱。不用仔细辨认了，在这宫里敢不顾礼仪地奔跑，还敢给我热情拥抱的人，除了熙嘉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于是，我也热烈地回抱了熙嘉，完全不顾熙嘉后面跟来的一群宫女、太监们的瞠目。

　　熙嘉抱了我许久，最后哽咽说道：“你和姐姐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可知我有多孤单、多想念你们”？我拍拍熙嘉的肩背，柔声说道：“知道，奴婢都知道”。

　　熙嘉感性够了，才放开我，一抹眼泪，对我展颜一笑，说道：“走吧，姐姐让我跟你一起回家去”。我笑着要正式对她行礼问安，熙嘉却摆摆手，忙忙说道：“免了免了”。我忍不住赞叹：“我们的熙嘉小公主变化好大呀！长了一点肉肉，还长高了不少，身子看上去也很健康，最主要是变得好漂亮好漂亮，看来奴婢对您说的话，您都偷偷记在心里了”！

　　熙嘉一副臭屁得意的模样，回头对我调皮地眨眨眼开心一笑，说道：“你和我说的话我一直都在坚持做，反正我每日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这是我给姐姐和你的惊喜”！我哈哈哈笑起来，大声说道：“公主殿下，奴婢真的很惊喜”！

　　我和熙嘉到了驸马府，当然又是另一番欢乐又感动的场景。

　　我虽然想早一点脱身，可是柔嘉正值生死存亡之际，我又怎么忍心抛下一切，独自去快活。而且，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我都能借尸还魂，那么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说不定因为我这一抹异世灵魂的降临，柔嘉真的可以挺过这一关呢！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毕竟这世间的母亲们是最为伟大的生物，只要为了孩子，多么难以忍受难以做到的事情，都可以咬着牙去忍受去做到。

　　柔嘉、熙嘉从小没有母亲照顾，其中的苦她又如何不知，她怎么舍得抛下孩子？到了关键时候，人的求生意志真的是可以战胜命运的。既然我来到了这里，那么就肯定有一定的命数，大的历史轨迹我不能、也不想去改变，可是改变两个在历史的长河中微不足道的两个小公主的命运，应该是无关大局、无关痛痒的小事情吧？！所以，我得努力，不努力就放弃那不是我的风格。

　　我每晚睡不着的时候，就开始在大脑里百度一些关于女人生孩子的相关事项。尽管我前世兴趣爱好广泛，涉猎颇多领域，但是，因为这一项身边的亲朋好友都还未涉及到，所以，知道的真是寥寥无几，每每只能在黑暗中叹息。虽说在21世纪，剖腹产比较盛行，可是，我不是医生，而且如今的医疗卫生条件也达不到，弄不好都活不成。不过，我脑子突然灵光一现，大清朝不是也有传教士，也有洋人吗，倒是可以去教堂看看，在剖宫产方面，西医应该更靠谱。

　　于是，一连许多天我都在到处打听北京城里洋人的下落。我的这种行为想不惊动旁人都难，更何况我们这个驸马府有多少人在特意盯着呢，当然好意的为多。

　　第一个直接问我此事的是十三爷，这也无可厚非，无论从哪一方面讲，他都应该关心我的动向。

　　我将十三爷单独约到我的“高丽小食舍”的包间，愁眉紧锁地对他说道：“今日无论我对你说了什么，你都能坚定地为我保守秘密吗”？十三爷见我一脸郑重，便也郑重起来，端坐好，认真地望着我，说道：“咱们满人都重诺，爷也一样，你放心，今日无论你说了什么，爷承诺为你保守秘密，至死方休”。

　　我点点头，良久方道：“其实，十三爷奴婢是信得过的，只是兹事体大，其实奴婢能和你商量一下也是好的，否则奴婢真的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十三爷严肃道：“究竟是何事，把你愁成这样”？我先叹了口气，接着压低声音说道：“奴婢要告诉你一个很可怕的消息，你听后先别激动”。

　　十三爷示意我说下去，我便接着说道：“柔嘉——会生一对双胞胎女儿，孩子能活，但是，在生产的时候，柔嘉熬不过去，她会死”。这句话只单单说出来，我的眼泪就差点掉下来，这两年来，我对柔嘉的感情，也是与日俱增啊！

　　我的话才说完，十三爷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又略带恼怒地看着我说道：“距离柔嘉生产还有两个多月，你怎么就知道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十三爷有这种反应，完全在我意料之中，所以我也站了起来，真挚地望着十三爷的眼睛，说道：“虽然，难以置信，可是，确实会发生。我见到柔嘉的那一天我就知道她终会走到这一天，所以，她自从怀孕以来，奴婢就空前陷入了忧郁期。眼睁睁看着一切该发生的都发生，我却无计可施，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受。

　　我以前都是任凭一切发生，我冷眼旁观，我始终把自己置身事外，所以我才能很平静的去接受。可是，我和柔嘉相处这么久，早已彼此有了深刻的感情，于是，这一次，在我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我再也做不到冷眼旁观。我想拯救柔嘉，我想改变柔嘉的命运，所以这些天我在满北京城搜寻洋人，如果能找到洋人医生，又有相应的西药，那么柔嘉说不定就保住了”。

　　十三爷终于从激动中缓过神来，接过我的话，说道：“你如何会知道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莫非你有预知将来的能力？你之前预知的事情可都一一变成了现实？有没有不准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