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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畢業旅行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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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畢業旅行
韓風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正在床上睡得格外歡暢。好不容易熬過了初中,混進了市一中,老爸老媽也不再逼我晚睡早起了,於是十點多了還在床上左翻右翻的窮折騰。韓風的電話剛好破壞了我努力三年的福利,心情格外鬱悶。
一接電話,果然是韓風鴨公般的嗓子。雖然他比我小,但他變聲十分成功,初二的時候就擁有我媽所描述的“成熟的男中音”。而我還停留在小學階段,我接到我媽同學的電話還被懷疑我媽生了二胎。“茄子,幹嗎呢?”明明傑和茄的讀音差得很遠,但他居然還能引申出這個外號。
“睡覺呢。”
“出來曬曬吧。”
“什麼事?”
“我們幾個畢業班打算去衡山旅遊,一起不?”
“好啊。”我一邊打呵欠一邊起來翻衣服穿。
“那你幫忙訂票,30張硬臥。”
“啊?”果然,這臭小子找上我沒什麼好事,“你幹嗎不去?”
“誰讓你爸媽在政府部門呢?除了你,我還找誰去?”
“你還真想去?”
“你不要去嗎?作為你的男友,……”
“打住,我幫忙還不行?”我算怕了那小子了,鬼知道他還能胡掰出點什麼呢。他有次也是順著他是我男友這故事跟我說,說啊說,突然哭了起來。我壓根就沒注意到他說什麼,等我注意到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紅了。把我嚇得不行,一問,居然是因為我不要他了。我的天!
洗完臉直接到火車站。我媽是從鐵道部門平調到政府機構的,所以火車站的幾個頭頭腦腦都算我媽熟人,平時我也叔叔阿姨叫個不聽。拿出從我媽媽那找到的通訊錄,找了個不大不小的官,一個電話打過去,叔叔的叫了幾句,那人立馬拍板,“喲,這不是老羅家那小子嗎?嘴真甜,叔叔給你去售票處打個招呼,你直接去取票啊。”
衡山那條線正是熱門線,現在又是暑假,車票緊張得不得了,當我從售票窗口拿出一遝有座車票時,周圍人眼光都可以殺人了。車票上的時間是後天晚上9點的車,到目的地是第二天下午3點。
我給韓風回了個電話,說車票已經搞定了,順道把時間也告訴他了。他說他呆會通知其他人,然後約我去買吃的。
上了火車,一節車廂全是我們學校的半大小子,唧唧喳喳地鬧個不停,我又最怕煩,塞上耳機就開始閉目養神起來。火車晃啊晃的,我也漸漸地睡了過去。
半夜被尿急,發現自己居然躺在韓風的大腿上,他正和其他幾個同學打牌。見我醒來,丟了句,“你個睡豬,把我腳睡疼了。趕緊得起來,給你大爺揉揉。”
我當時正迷糊著,朦朦朧朧地替他揉起腳來。揉著揉著,人也慢慢地清醒過來,一個激靈。“你個死韓風,憑什麼叫我給你揉大腿啊?”
“你個睡豬,”他伸出手來掐我的臉,“想上廁所吧?出了車廂就有。”
我穿好鞋,將他披在我身上的衣服取了下來,去上廁所。雖然現在是夏天,但晚上卻還是很冷,我穿的又是短袖,在廁所被從破窗戶裏灌進來的涼風凍得不行。
回到座位上身體還在不停哆嗦。
“你個笨蛋,叫你多穿點衣服又不聽。”韓風一邊出牌一邊教訓我。
“我冷是我的事。”雖然凍得不行,但還是死鴨子──嘴硬。我幹嗎要自己罵自己?
“你給我過來。”韓風把我拽了過去,解開衣服,把我塞了進來。雖然他不是比我高很多,但身體明顯有個男人的感覺了。我還是個小孩。被他包進懷裏之後,我開始無比嫉妒他身上的那些肌肉。
“韓風。”
“嗯?”
“你身上的肌肉怎麼練的啊?”
“打籃球唄。那想你,成天就是看書睡覺的,臉白得跟女鬼一樣。”
暈。這小子嘴就不能不那麼毒。我心裏越想越氣,伸出手,狠命掐了下他的腰。
“我靠。你個死茄子,掐那重會斷子孫根的。”
“巴不得你斷子絕孫,省得你生下一堆小韓風來禍害人間。”
韓風看了我一眼,目光格外詭異。“我和你能生小韓風嗎?”
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對面兩個已經笑翻了。“你個臭嘴,不能積點德啊。”我氣到不行,我就討厭他說他是我男友。
我想站起身,卻被韓風拉住了。“別動,安靜點。你就這樣趴著睡。”
我居然無力反抗,安靜地裹在他懷裏睡覺。
到衡陽是已是下午5點,中國的火車就從沒准時過。
“我們坐車到南天門,然後爬到山頂。在山頂住一晚。明早看日出。”一下火車,韓風便開始說日程安排和注意事項。說實話,昨天晚上根本沒有睡好。本來訂了30個硬臥是剛好的,結果一來來了50號人,結果只得兩個人擠了。還好上車前,我媽就拜托人照顧我們了,否則兩人睡張床非被趕下去不可。我自然是沒得選的和韓風睡了。
他們打牌打到12點,開始我是窩在他懷裏的。等他們散場了,被叫醒回床上睡。我和他頭一次躺在一起,兩個人面對面相互看著,偶爾閉一下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其實其他的同學也沒有什麼睡意,過了一個多鍾頭,大家又紛紛起床,開始打牌或說笑,一時車廂裏又亂成一團。自然韓風也參與了打牌,我在旁邊坐著看,輕輕靠在他的身上。他的牌技比我要好得多,許多出牌我要看上好半天才明白其中的奧秘。
撐到淩晨,大家多半都熬不住了,除了幾個人,其他都又開始休息,躺的七零八落。我和他又睡下,頭抵著頭小聲聊了一會兒,漸漸睡去。我可以聽到他輕柔的呼吸聲,和我的鼻息混在一起,思維開始迷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心裏一動,睜開眼來,天已經亮了。他那雙帶笑的眼睛,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望著我。我回了一個笑容,問他:“我們就這麼睡了一夜?”
“有什麼不對嗎?”
“難得,我還以為肯定會把床翻過來。”我平時睡覺極度的不老實。
“你睡的就和小豬一樣,動都不動。”
“好啊你!”我伸出手去,把他的脖子一摟,往下一按。他沒有來得及躲開,這下我們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我眼睛向下望著他的唇,只覺得心跳加速。感覺上,他也在望著我的唇。僵持了幾秒,我放開他,坐了起來。其他同學也都紛紛起床,開始洗漱。
雖然過去了有段時間,但心情還是不能平複。
“上車了。”韓風打斷了我的思考。“想什麼呢?”
“要你管。”我白了他一眼,上了車。車上已基本沒有空位,很多人都是擠著坐的。看樣子得站上去了。
突然有人摟過我的腰,往後一拖。我坐在他身上。“你個笨蛋,叫你早點上車不幹。現在只能讓你坐我身上了。”
他話一出,結果有女生開始起哄。“韓風,能不能讓我和羅傑換個位置?”
韓風白了那女生一眼,“假如你是梁詠琪的話,可以。”GIGI是這臭小子偶像,准確說是他的夢中情人。曾經有女生向我打聽過韓風中意什麼樣的女生,我想來想去,應該就是梁詠琪吧。
“那羅傑為什麼可以?”那女生繼續追問。
我靠,我還不知道這些女人心裏想什麼,又想逼韓風說那句話,我趕緊搶在他前面說:“我們是好兄弟。”
“得了。”居然鑽出一個男生的聲音,這年頭,八卦不再是女生的專利。“那怎麼不見辛銘坐他身上?”辛銘是我們另外一個朋友,雖然三個人一起長大,一直是好朋友。但他性格卻很內向。我目光瞟到辛銘身上,他的臉居然紅了。
“要你們管!”韓風吼了句,“老子是羅傑男友,你們誰有意見。”
“我靠!”我抓起手上的水瓶向他砸去。
他抓住我的手,拿下水瓶。“謝謝啊,我剛好渴了。來,香一個。”說完,他的嘴便湊了過來,車廂裏起哄的聲音更大了。我心裏已經再說,媽的,你要是敢親下來,老子非滅了你不可。結果他嘴停在我臉上,沒有親下去。“我們這點親密事情不能讓你們看見。”
結果車廂裏起哄的聲音更大了。
南天門是在衡山的起點,爬上去最起碼還得3小時左右。但天已經黑了。
這是我們第一次在這麼黑的時候爬山,爬的居然還是衡山。路並不難走,只是走得太久,人難免有點累。路上還能遇見其他爬山客,因為我們本來人多,結果大家全都湊一起。組成個百來號的爬山團。韓風成了這個團的團長。和幾個大人東拉西扯,我不得不承認他的博學,難怪成績不怎麼樣,學這麼多東西如何能學好?
我聽他的話聽得入迷時,卻沒有注意到腳下的石子,結果把腳崴了。
“你走路不會小心點?”我還沒出聲,他就開始訓我。
“你少管。”雖然嘴上逞強,但鑽心的疼還是讓聲音帶上了哭腔。
“從小到大你就會哭。”
“誰哭啦?不過有點疼。”
“少羅嗦了。我先給你上點藥。”他轉過身沖隊伍喊,“你們先走,我呆會和羅傑趕上來。”
於是我們在路邊坐了下來,他掏出藥油。“脫鞋脫襪子。”
我哦了一聲,乖乖地按他的話做。
他倒了點藥油在他手上,然後,“我靠,你不會輕點啊!”他果然在報複我,下手這麼狠。估計那天夜晚爬衡山的人都可以聽到我淒厲的慘叫聲。他沒搭理我的話,用手把我按摩著。我則靠在石頭上一邊叫一邊哭。“好了。”終於受刑完畢。“你就不會忍一下,這麼大個人還哭得跟小孩子一樣。”
“你自己下手那麼狠。”
“真的很疼?”他湊了過來,看見我臉上的淚痕。
“廢話!”我懶得理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我來背你。”
“你給我滾!”我正一肚子火。“你就會欺負我,虧我還幫你做作業。每次到期末,還得跟你複習。你看你,──韓風,”我一轉身,結果他卻不見了蹤影。“韓風,你給我出來。這一點都不好玩。”
我艱難地往前走,這破衡山。被你害死了。山中偶爾詭異地聲音讓我心裏不停地打鼓。“韓風,你給我出來。”我不停地喊,每喊一次聲音便弱一次。完蛋,那小子真的被我氣跑了。
“喂。”他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我被嚇了一跳。“大哥,你速度太慢了,等你爬上去,估計可以看日落了。我背你。”
“誰要你背?”話雖這樣說,但這次還是乖乖地趴到他背上。
大約走了4個小時,我們終於到山頂。“你們終於上來了?”辛銘最先看到我們。
“要不是這頭豬,我早上來了。”韓風放下了我,“大哥,你自個走吧。”
我走了幾步,回過頭,看見韓風正坐在地上擦汗。我回過身,拽起了他。“一起走。”
“你個笨蛋,你不會讓我休息會啊?”
衡山,雲海。一輪紅日噴薄而出。
“你個豬,不知道空點位置給我?”
“靠,你自己塊頭這麼大。”
“是你太胖了吧。”
“明明是自己的錯。”
大概那天看日出的人的興致都被我們給破壞了。其實主要還是他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