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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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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辛游有些恍惚,眼前的景像很是陌生。
空荡荡的房间,唯一的摆设就是身下的那张床。
他晃晃脑袋,还是有些神智不清:他以前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一点也想不起来。
黄色的长发垂下来,落在手上,看得辛游有些迷惑,这是他吗?
有东西在空中晃动,向他荡过去。辛游的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弹开了几尺。
轻盈的身体,充沛的真气,这具身体的武功很高,比原来的他高……
辛游再次迷惑,他怎么知道如今比原来的武功高?他到底是谁?从何而来?
为什么他想不起来自己曾经的模样?他过去的记忆呢?
待辛游回过神来,已看到原先呆着的位置上空中多了一只吊在蛛丝上的小蜘蛛。
蛛丝欢快的荡着秋千,小蜘蛛勤劳的爬上爬下。
走出房间是一条阴暗的走廊,从墙体可以推断出这里是地下室。
走廊两旁有很多一模一样的房间,紧紧密密的挨着,像个牢房。
“辛游!”有人唤着。
好像是在叫他。这个真的是他的名字吗?
辛游有些茫然的看到一个女子跑过来,二话不说拉起他就走。
“你是谁?”他问。
那个女子瞪辛游一眼:“别开玩笑了,姐姐们都到了,就等你了。”
走廊的尽头,是通往地面的楼梯转角处,这里空出一个房间大小的位置,里面摆着茶几和木椅,几个女子或站或坐的交谈着。
其中有一个抱着孩子,梳着妇人的髻子,正在来回的走动,摇晃着手中的孩子。
她转过头来,辛游下意识叫出她的名字:“瑛瑛。”
奇怪,他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
辛游有种感觉,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瑛瑛笑着说:“辛游,很久不见,最近好吗?”
辛游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说好还是不好,只能胡乱的点头。
瑛瑛又说:“你上次央我帮你找份差事,现在有门路了。”
辛游一愣:“什么差事?”
“严宅正好在招一个医师兼保镖。”
“我不会。”
“别谦虚啦!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啊!你总是讲自已只是半桶水,只看过些医书,但平时姐妹们有些小伤小患的不都是靠你帮忙?”
不知为什么,辛游不忍心拒绝瑛瑛的笑靥。
他呼出一口气,也好,反正自己现在也像无根的浮萍,不知何处来,不知何处去。
地下室里住的都是一些流莺,这地下室也是早有的,只不过被她们雀占鸩巢而已。
这里流莺都是一些命苦之人,但她们虽已堕落,却仍有一些骨气,从来不带客人回地下室。
辛游耐不住好奇,询问当日醒来时初见的那名女子,她只笑道:“那些肮脏的事儿在外面办完就好,何必带回家里寻秽气。”
他这才明白,石头房子虽冷,在她们心里也是唯一温暖的地方。
在地下室又住了几日,瑛瑛就领辛游去了招工的严宅。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主人。主人正在发病,脸色发青,呼吸急促。
不知怎么的,辛游觉得自己好像很熟悉这种情况一般,先是闻了闻他床边备的药,选了几味对症的喂了。
过了一会儿,主人的面色竟真的转好起来。辛游松了口气,暗道果然以前真是做惯了这事。
不过看样子,主人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平日也不需辛游问诊断症,倒是协助照顾起居多些。
主人的宅子建在郊外,庭院深深,高门大户,从摆设便可看出主人家非富即贵。
可这样的人偏偏喜欢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而且有些怪异的是,宅子内占地极广,可光看大门,却又显得小气些,仅像普通的大户人家,真是奇怪。
“有人行刺。”屋外传来打斗声,有人立即向屋内的主人报告。
辛游惶惶然才站起身,窗外便扑进来一个黑衣人,持着利器,直扑躺在龙凤雕纹檀木床上的主人。
身体比意识先行了一步,他在清醒过来前,已自发的挡在黑衣人与主人之间。
短短一瞬,拳来腿往,已过了十几招。
那个黑衣人武功很不错,可是却不如辛游强。
不知为何,辛游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黑衣人显然没有意料到辛游的存在,在又一次扑向主人被他阻断后,心急之下露出了一个破绽。
辛游抓住时机,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他的脊椎骨。
那个刺客躺在地面上抽搐翻滚,没几下竟然断了气。
辛游这才恍然从刚才下手时无悲无喜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隐隐害怕,难道自己本性竟是如此冷血?
“从今天起,辛游就是我的贴身侍卫。”
主人宣布的同时,羡慕,不解,嫉妒的目光同时投射到辛游身上。
他感到有些不适,低着头一会把重心换到左脚,一会换到右脚。
更让他疑惑的是,当主人提起升职务的时候,自己心里居然感到十分高兴。
最初的陌生过去之后,大家对辛游还算客气。
辛游知道主要的原因是主人。
主人虽然对下属冷酷无情,但大伙儿都曾受过他或大或小的恩惠。
在他们的心中,主人就像神一般的存在,对于这个人的命令,是没有人可以违抗的。
主人很信任辛游,这让辛游很是受宠若惊。
虽然高兴的成份居多,但是辛游还是有些怕主人,没有理由的害怕。
做为贴身侍卫,辛游一般都跟在主人身边出入。
主人做事从不特意避讳,不过短短时日,便令辛游对主人操持的营生也有了些了解。
严宅只不过一个据点,做的是江湖淌血的生意,接的都是些要暗杀劫宝的金主。当然偶尔也做些别的,主要是看金主给的银子够不够多。
主人做事一向谨慎,能经常在他面前出现的基本上都是他的心腹。
其中有一名黑发少年给辛游留下的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少年很明显的对辛游充满敌意,而更古怪的是,辛游隐约觉得少年的长相似乎在哪里见过。
辛游心里有着太多疑问,可下意识的,他告诫自己要沉默,多说多错,要是祸从口出便更是冤枉。
一日,主人当着辛游的面给一名叛徒喂了药,之后又用催发药性,那个叛徒足足哀嚎了半个时辰才咽了气。
辛游这时终于对自已身处何处有了些认知,于是有些不忍的转开头。
“辛游,你是不是觉得我下手太狠了?”
主人挟住辛游的下巴,硬把他的脸转向自己。
主人的脸色依然有些惨白,可那双褐色的眼却亮得惊人,像深不见底的漩涡能将人摄人其中。
辛游看得心惊,连忙垂下眼皮,任由长长的睫毛遮住视线。
主人嘿嘿一笑,放开了手,也不计较,却再也不问这种问题。
严宅主人其实长相极为俊美,深深的眼窝,长眉,挺鼻,身材高挑。
明明是做着不见光的生意,举止中透着贵气,矜持自制,说不出的优雅。
这样的人,眉眼间带着浓浓的邪气。
辛游平时根本不敢正眼看他。
辛游在主人身边越久,主人发病的次数便越少,慢慢的脸色竟好了起来。
大家都说是辛游救护有功,可他自己却不敢居功。分明是主人自个儿慢慢好起来的,可不是他调养的功劳。
如果不是做了主人的贴身侍卫,辛游自觉此刻自己该回到地下室继续做赤脚医生,给那些姐妹们做那半桶水的大夫了。
想到这个,庆幸还是居多,毕竟那些姐妹们又不是天天生病受伤,真要受伤,也不过是碰上些粗暴的客人留了点皮外伤。
说来说去,她们等于是拿钱白养着辛游,而如今,也好歹算是自食其力了。
辛游在严宅的日子过得还算愉快,吃穿不愁,要做的事也不多,就是偶尔回头,发现主人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些发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