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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的名字 ...

  •   沈月居高临下溢出的一声冷哼让我抖了一下。我小心翼翼地准备挪出她的势力范围,可是不知道几时不慎打开了她的抖S开关,她先是捉住我的肩膀一阵猛摇,随后扼住了我的咽喉,笑得春风化雨地对我说:“告诉我他的名字今天就饶了你,否则,哼!你就尽情呻/吟吧!”她低下头,呼吸都喷在了我的脸上。

      我在心里质问:“这样的人教小朋友真的好吗?”

      这牛一样的女人,挣都挣不开,只得用言语表示我的不屈:“你个死女人!你以为我会受你威胁吗?休想!”

      她的头又凑近了一些,狠狠地瞪着我的眼睛,还是挂着那阴恻恻的笑容,说:“挣扎吧!你越挣扎我越觉得有趣。”说完还抬起我的下巴。

      虽然我心里觉得我应该三贞九烈地和她抗争到底,但我实在架不住现在这个姿势给我带来的胃酸翻涌的恶心感,不得不对“恶势力”妥协。

      她放开我的脖子,就着捏住我下巴的姿势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头脑中白光一闪,剩下电视没信号时的一片雪花,然后,新世界的大门朝我打开了。去他妈的新世界大门,趁着它还没开完,我先拉着它轰然关闭。

      不知道石化了多久,醒神的时候脸微微有点疼,沈月还在“啪啪”拍着我的脸,催促道:“说啊!我等着听呢。问了你这么久终于肯告诉我他的名字了,你不许耍赖啊!”

      我一把挥开那恼人的爪子,她以为谁都跟她似的无耻呢!我向后靠在椅背上,眼前浮现出那人带笑的眉眼:“他叫周礼,眼睛像是会笑,很好看。”

      说起来他的名字和他这个人倒是不怎么相配。当初他刚转来我们班,做自我介绍时我就想:这人太痞了,配不上这么谦谦有礼的名字。

      他也尽量全面的证实着我的想象,没有掖好的衣角,开到胸口的扣子,吊儿郎当的站姿以及有点儿桀骜的笑容都让班主任眼角抽搐。至于他做了些什么,也不过是些喝酒打架,对着漂亮女生吹口哨的旧事。

      这样的印象让我很不喜欢他,因为在我长久以来的认知里,这样的男生都是讨厌鬼,离得越远越好。

      由于这个认知,他来到班级两个月我也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他和班里其他同学关系都很好,大概也没怎么注意过我的存在。嗯,反正我也不在乎,我才不会故意把橡皮掉在他的脚边,借着捡东西的机会偷偷看他一眼。

      我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是一次下午放学后,我打扫完卫生,正在收拾书包,他和别的男生打完球,满头大汗的走进来。

      别人都回自己的位子收拾东西,他朝我走过来,这段时间我在想莫非是今天上课时他讲话我瞪了他一眼他记恨上了?这种看着我走过来的架势是要怎样?他无视我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很自然地坐下,问:“你家住哪儿?”

      我跟你很熟吗?我家住哪儿关你什么事?我在心里默默吐槽,然后抬起头微笑着对他说:“就在广州路香樟印象,你知道那儿吧?”

      他点头,眼睛晶亮晶亮的,像在笑,“知道知道,我家离那儿不远,一起回家吧!”

      “可是我住在爷爷家。”我拿起书包走出教室,还在小声念叨:“哪有第一次说话就问人住哪的!”

      那之后他常常和我说话,插科打诨,倒是个有趣的人。

      接触的多了我发现,虽然这个人痞得很,但不管什么时候都穿着一双干净的鞋,干净得令人发指!我不止一次的向他表示过这样一双鞋简直是大大降低了他的潇洒,但他似乎不太在意我的意见,只会对着我傻笑。

      后来分英语学习小组的时候,我的同桌英语课代表段灵兮理所当然的把我和他分在了一起,理由很充足:“他不是你的开心果吗?看我对你多好。”我确实很高兴,整整一周我都在歌颂她滥用职权为我带来的快乐。

      一回练习完英语对话,周礼说:“你的名字很特别。”

      我的心里开出一朵花来,但还是得掩饰,我说:“只是姓比较特别吧,我爷爷是山东人,听说那边这个姓比较多。”

      他问:“那‘萸’字呢?”

      我说:“我的农历生日在重阳节,所以用了‘茱萸’的‘萸’字。”

      他点头,“哦,九月啊,很特别。”

      我笑了,问他:“九月生日有什么特别的?”

      他也笑:“我是说你很特别,名字。”

      第二天,他给了我一本书——《海子的诗》。

      他说:“昨天去书店买漫画的时候看见的,我想你会喜欢,你看这首。”他翻到预先折过的书页,那首诗叫做《九月》。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
      一个叫木头一个叫马尾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远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
      明月如镜高悬草原映照千年岁月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只身打马过草原

      他笑说:“你的生日。”

      我当然不会拆穿他,也许那家专门卖漫画的小店真的也卖这样文艺的书呢。

      那天放学的时候,我准备迅速的溜掉,我得回去读诗啊!但是段灵兮厚实的身躯堵住了我的去路,她说:“要是今天出板报你再溜,明天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正想挣脱她的时候,她的手被抓起来,周礼的笑脸从灵兮背后露出来,他拿起灵兮的手朝我挥了挥,说:“九月,慢走。”

      段灵兮挣扎,说:“赶走你就死定了!”

      周礼又抓着她的手挥了挥,说:“九月,再见。”

      在那个那个奇怪的称呼中我跑出班级冲段灵兮做了个鬼脸,顺便多欣赏几秒钟周礼愈发迷人的笑脸。

      对于“九月”那个称呼我有些困惑,也有些,暗暗地高兴。

      走在路上我还在想:所以,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吗?我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周围都是不太熟悉的风景,我做错路了,还在错误的路上走了很久!

      这也是难免嘛,人生那么长,怎么会每次回家都走着准确无误的路,人有失蹄,马有失足,都正常得很!所以我后来敲错门也是同样可以理解的,能回到家已实属不易。╮( ̄▽ ̄)╭

      晚上我翻箱倒柜的找出初中时一时兴起买的《周礼》,作为回礼。

      我对他说:“你看,我们都有与众不同的名字。”

      沈月捏着我的脸往两边扯,问:“你在想什么笑得这么恶心?”

      我气结:“你那颗黄暴的心才恶心呢!”

      沈月哈哈大笑:“今晚回去再审问你,不要太兴奋哦。”

      我把她推出门外,上锁。然后开始想:其实,偶尔出去住一晚酒店也是生活的情趣吧。特别是能远离沈月那个疯子,光这一点就很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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