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地》勃阳

2、第二章 那有一个航空模型

　　如果现在问起我的朋友们上小学的时候最喜欢的学的是什么，回答无疑是但是人教版的《科技》《自然》，当然也有人会说很喜欢卫生课，不过我觉得那得决定于教卫生课的老师长什么样。
　　现在看来“我想当一名科学家”似乎是一句很幼稚的话，之所以说它幼稚，是因为它包含着我们年少时候的东西，每个小男孩都有一个要发明大机器的梦想，发明就需要设计，设计就需要图纸，图纸就需要绘画，所以凭我的美术功底让我在当时的科技小组有了不小的成就。当时我学校里的科技小组，是集物理化学生物于一体的组织而且拥有众多科技爱好者，我曾经认为，从这个组织里出现的一些发明创造几乎可以媲美中科院。所以我对于这个小组的态度很是积极，尤其对高年级同学做的东西极为崇拜。比如当时高年级的同学做了蒸汽船，发电机之类的东西，这些人在我心里跟瓦特牛顿没什么区别。有一次老师出了一个题目是如何不让香皂从手中滑落，有人说在香皂上刻着螺纹，有人说弄成个手柄的形状，但是这些都是在香皂的幼年期才行得通，而到了老年期，香皂都会变形，更别说还保存这什么螺纹了，这时有一个同学让我们眼前一亮，他说可以把香皂放在袜子里，这样可以避免香皂在洗澡的时候总容易滑落，这个想法很让我们都很赞叹，连连叫好，但是老师说袜子太脏就把这个方案否了。我当时就想，不会弄个新袜子套上吗，不过也可能是当时袜子太贵浪费了。
　　我在小学的时候有那么三四个特别好的伙伴，最早认识的一个跟我差不多高，有点胖胖的家伙。他也喜欢搞一些发明，我完全认为这是受了我的影响。当时我们的小学每个星期都有一天提前放学，大概是两点半，每当这时候我就会和这个家伙在一起。砸玻璃放火的事没少干，偶尔我会背着我的父母去他家玩，他的父母常年在外，而他的爷爷在家，他爷爷看起来像个老知识分子，很有底子，有时候会帮我们研究一些发明创造，在他家的几次经历，我便体会到一个爷爷对孙子是一种怎样的爱，这也是我迄今为止最近距离接触的一个别人的爷爷。
　　他是我在小学中最好的朋友，但是在大概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就离开了这所学校，这个胖子先是去了广州，那时候我才知道他爸爸是暨南大学的教授，他说如果他去广州的话考大学就方便的多。从此我们的距离跨越了整个中国大陆，这次破例我给他留了我家的电话，一开始基本每个月打一次电话，再后来好几个月打一次，按照常理我应该说是人情日渐淡漠，其实不然，原因是我每次打电话我的爸妈都会在旁边偷听，而且当时电话的质量不好会导致漏音，这就让他们什么都听得到，父母的这种行为让我很反感，为了避免他们的所谓的担心，我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胖子的电话，久而久之，估计他也不想和我聊了，或者也是我影响了他，他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其中有一次，他说他往学校外面扔个砖头，结果把人家货车砸了个坑，货车主人来学校找人，结果他就被他同学供出来了，被逮住之后人家他让他赔，由于他没有钱赔有不敢跟他爸说，想来想去对人家说，我给你修，结果他借了一瓶涂改液，趁着人家不注意把车上的坑填了，然后用水彩笔涂上车的颜色，然后告诉人家修好了。这件事的经过成功的被我爸窃听了，等到通话结束我爸就对我说“以后不要跟他联系了，他已经学坏了。”要说我爸这样推断也不无道理，因为前几次他还说了搞人家小女孩的事情。但是他说的这些事情足够让我回味很久。但是由于父亲的管教，我与这个胖子的联系就受限制了，有时候父母接到他的电话，就会说我不在，当时的我虽然不能理解但是能做的只有听父母话，所以我的电话少了，似乎只能专心学习了。多少年以后我再回忆起这件事我会想如果我当了父母有了孩子，而且只有一个孩子，应该也会想我的父母一样严谨，生怕一点点差错，毕竟每个人的人生只有一次，也许更多东西的应该只有我当了父亲之后才能体会。在胖子远赴广州后，我有了另一个好朋友，我们的关系也基本可以说是穿一条秋裤长大的，不幸的是后来的结果是和胖子一样的。在我和他成为好朋友的前几年，我俩过生日不是他来我家就是我去他家，可是在后一年的生日那天，在一个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我父母突然说不让他再来我家了，后来据说他们一家买好了蛋糕礼物，但是结果被放了鸽子，这很容易让人想到他们的不愉快，就是因为这种样的事端导致了我后来也没办法联系这我人生中少有的发小了。
　　我自己觉得我不是一个不理解父母的孩子，但对于这种事我每次还是不免埋怨几句，一是每个人都有当泼妇发牢骚的权力，二是如果我的这些朋友看到也算我对他有个交代。但要真的有机会让他们看了我写的这东西我也不希望他们把所谓责任推到我父母身上，所有人都没有这个权力。
　　这样的事让我看到独生子时代的家庭在教育孩子的难处。
　　既然说到小时候的玩伴们，索性就多说一句，多提几个人，长大后的他们如果看到也不至于说我忘恩负义。我家住在一个小房子的二层，门前有一排小平房，平房前面有一栋后建的比较高的楼，这三个楼之间形成了一个小院，小孩都喜欢在平房之间穿梭，这样一个一个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就认识了，有一个对面楼的小孩，比我大一岁，有一个饭店老板的小孩，有一个住在平房的小孩，我们组成了一个小团体，我们又自己的联系方式，就是想出去玩时就靠大喊名字，然后就是等各位家长的批准，颇有些各路好汉汇聚梁山的气魄。凑齐了的组织时常丰富的活动，休闲运动，搞搞科研，造几个烟雾弹之类的小项目都有涉猎。
　　在大概四五年级的时候，我们似乎对于科技有了空前的追求，加上电视里日本动画的推波助澜，让我们极为渴望拥有一部属于自己的机械类的东西。就在这时，奥迪玩具公司应景推出了当年叱咤风云的玩具——四驱车。这东西真的是不得不提。几乎当时所有的大小男孩都人手一台，甚至女孩也有，而且每台四驱车上还要配着各种各样的装备，每一个人带着一副赛车博士的样子，比较专业的人手里会拎一个工具箱，里面大概有螺丝刀，齿轮，备用马达，润滑油以及更专业的物件。这个东西确实满足了我们对科学的热忱。在这一点上，我的父亲对我抱以的是支持态度，有时候我父亲也帮我研究研究，那时候感觉父亲做的东西要比我细致的多。有的高年级的同学弄得比较复杂，很是另我羡慕，我们在研究四驱车的时候，总是不断学习，不断改造，有时候上瘾了，在家写作业的时候忍不住搬出来舞弄一番，一堆零件散落的放在作业本上，虽说我父亲支持我搞这东西，但是发现我走火入魔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每当这种情况我提心吊胆，心想要是被发现就惨了，不过还好，这到现在成了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其实我的父母还是支持我搞一些手工的小东西，每次寒暑假学校布置的小制作小发明父母都会帮我弄弄，记得有一次我就和爸爸用了四驱车的发动机做了一个飞机模型，那是最复杂的一次制作了。爸爸用了电烙铁，和各种黏胶，甚至还有家里的筷子。做完之后看起来很是华丽，螺旋桨转的很快，可惜就是飞不起来，估计是太重了，只能是一直在地上跑，不过看起来煞有介事，但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做这些总是让我心情愉悦。然而我的其他同学并不这么想，每次开学要上交这些“作品”的时候总是会有大量的折纸飞机和折纸青蛙出现在讲台，我想应该就是上收的前两分钟做的，对于这些衣服裤子照相机，我也表示理解，因为我当时已经知道这些东西交上学校的下场无非就两种，要不就是收上去之后无人看过然后过几天再还给学生，再不就是收上去后无人看过就卖给收废品的。这取决于这堆东西能不能卖个好价钱。我知道这个事实是在一次上交暑假作业和观后感之后，我由于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上午交完作业，下午我的旁边就出现了一个玻璃丝袋子，天性使然让我翻了一通这个袋子，结果看到里面装的全是为了塞满袋子而揉皱的暑假作业和所谓的观后感，我拿出两张别人写的，发现要求四百字的文章大多数同学只写了一句话，标题：观后感，正文：我看××深受感动。当时看到这样的场景似乎有种想哭的感觉，不是因为我对他们的不认真而感到悲伤，而对自己曾经那么在意的写着这些东西而感到委屈。人总是会突然发现，你认真对待和珍惜东西在别人眼里渣都不是，经历了这样的事，就会变得越来越清醒的看待这个世界。如果能够换位思考的话这也会让你更加懂得欣赏别人喜欢的东西，可以说这样的人是幸运的，因为他能够看到更多多彩的生活和别人并没接触到的有趣的地方。
　　这让我想起了一件事，小的时候的冬天雪能下的很大，有时候也能没过小腿，那时的政策也没有撒融雪剂这项。有一次我带着一个很不错的玩具自己在雪下面玩，我把它放在一个雪堆旁边，似乎当时我想在旁边的雪堆中搭建一个城堡，于是埋头苦干，就在我即将竣工准备回头拿最后一块雪的时候发现那个玩具像迷一样消失了，找了半天没找到，然后我就到处张望，看到远处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那个小孩还总是回头看我。在当时我并没多想，而是继续在附近苦苦的寻找，不断挖着雪堆幻想着它就是被埋在了里面，但终究是徒劳。我从此就与那个心爱东西分别了。现在看来也许是那几个人趁我不注意拿走了，也许是由于什么原因他们拿走了我的东西，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总想如果我的玩具给他们的孩子带来了快乐也值得，只希望他现在还留着它。
　　下雪在那个时候总是件振奋人心的事情，每当下雪父母就领着我去外面玩，有时候和父亲踢踢雪中足球。在疯狂的奔跑中，我将冻硬的球一次一次踢进我和父亲搭建的球门中，很是快活，当然有时候球门也是我和父亲辛辛苦苦堆得雪人。旁边的母亲开心的看着一边加油叫好，在白茫茫的的天地中，我们一家成了天底下最幸福的人，那年我能跑的肆无忌惮，似乎从来都不会有尽头。我们一些别的项目，偶尔父亲不知从哪弄个箱子，然后带我从公园的山上，然后我坐在箱子里。随着父亲的一推，我从山顶我滑下来，不过成功率很小，一般也就滑个三米就会停下来，但这当时已足够让我兴奋，我和父亲的笑声环绕在公园的山间，那年父亲穿着母亲给买的波司登羽绒服，头上戴着连着羽绒服的帽子。
　　我们一家经常玩的地方原来叫环城路公园，现在叫杏林路公园，正如它的名字，每年春天这里便开满了杏花，整条路铺满了粉红，很是美丽。曾经在我七岁那年妈妈给我照了了一张与两棵杨树的合影，那年那两棵刚栽种的小树和我一般高，而如今已有七层楼那么高，就算我再努力也已经和它们比不了了。现在每次回家我都能发现些曾经留下的痕迹，只是不知道当年的落在我们身上的雪现在是在天上，在海里，还是变成了别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