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时光向晚》洛小茂

2、第一章 回忆慢慢消逝殆尽

　　我爱你，以昔日的悲痛，眼泪，我的笑声；
　　我爱你，以满腔的热情，我全部的生命。
　　——《我是怎么样的爱你……》 勃朗宁夫人 【英国】
　　分手后的第三年秋，阳光正好，坐在阳台的凉椅上，怀里躺着圆滚滚，手里的诗集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看着。
　　但是当读到这首诗时，便没有勇气再去看第二遍了。
　　回忆，有时候真的凶猛如洪水猛兽，当它来袭，我避之不及，唯有被淹没，于是便窒息得难受。
　　我们，十八岁的高三在一起，大学四年，工作两年，然后分手三年，算来也有十年光景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也有七年吧。其实，自己是知道还差一个月就是七年了，但我们最终还是没能度过七年之痒，最后的最后，我们还是分手了。
　　那天，你说，你爱过我，很爱很爱的爱过我。现在分手，也不是不爱了，只是有了更爱的人，你们错过了太多了，你想要好好珍惜他，想要好好爱他了。
　　于是，你放开了我们的感情，把他捧在了心尖，好好的疼着，爱着……

　　有人说，初恋总是难忘的，他是你的初恋，于是便成了你的刻骨铭心；你是我的初恋，于是便成了我的在劫难逃……

　　其实，很难想象，我到现在，都不曾恨过你，一丝一毫都不曾。
　　或许是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而现在的自己，已经再也提不起任何多余的力气再去爱一个人或是恨一个人了吧……
　　三年了，自己不肯搬离这满是回忆的，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多少还是因为自己抱着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爱的是我，他只是你美丽的回忆……
　　但是，三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了，消逝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对你的心也在一点点死去。
　　其实，读到那首诗，或许是上天给自己的一个契机吧，与过去彻底了断的契机。
　　所以此刻，自己任回忆泛滥，曾经的点点滴滴，慢慢浮现在脑海里，就像回忆的电影一样，一幕幕，一幕幕的过。然后，一幕幕，一幕幕的碎在脑海里，再也拼凑不齐。就这样，一幕过，一幕碎……
　　分手的时候，我没有流泪，三年里，我没有流泪。我以为自己再不会为你流泪了，却原来眼泪还是会流，狠狠地流，在自己决定不再爱你的时候，在自己决定将你的一切从心底狠狠剜去的时候。
　　原来自己还是会流泪的，闭着眼睛也挡不住眼泪，只是狠狠的不停的往外淌……很痛很痛，心脏的那个位置，很痛，很痛……
　　现在才知道，分手时没有哭，是因为相信曾经的美好不是梦境，你是爱我的；三年里没有流泪，是还抱着希望，以为你终会回来；
　　现在，那么一瞬间，看清了现实，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你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我对自己说，就这样吧，就这样任回忆泛滥，再支离破碎，最后，我就会将你忘记，亦或是不再爱你，至少不再那么那么爱你……然后，我至少可以平静的度过余下的日子……

　　其实，我和阿杞的故事，很简单，也有点狗血。
　　当初，我和他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若不仔细回想，我都快忘记了……
　　或许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我不爱与人打交道，不爱说话，对人对事总是淡淡的。
　　后来与阿杞在一起之后，他说，当初就是一眼被我身上的那种淡然的感觉给吸引的，于是慢慢与我接近，打入内部，从而攻下我这座堡垒……
　　那时眯着眼看着一脸得意的阿杞，合着我就是一堡垒，就是你的战利品呢！
　　阿杞立马陪着笑，哪能啊，你是我心尖的肉，是我的宝贝呢！
　　看着一脸耍宝的阿杞，那时候，真的好幸福，那时候，真的以为会是一辈子……
　　其实，我与阿杞从认识到在一起的路，并不难，并没有什么磨难。
　　就是时间问题，就是阿杞用他的点点柔情，将我的心融化，然后占据，最后我们便走到了一起……
　　阿杞的家世很好，他是家里的二子，有一个大他七岁的哥哥。阿杞在家算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
　　但还好，他并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恶习。
　　其实，老实说来，他真的很优秀，温文尔雅，谦谦君子。
　　虽然有时候有点孩子气，但那也仅限于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
　　阿杞早在初中的时候就向家里出柜了，听他说，那时他的家人很平静，他爸爸说：哦，知道了。
　　他妈妈更狠，来了句：还以为你迟钝得得到了高中甚至大学才知道呢！
　　当时阿杞把它当玩笑给我说的时候，我真的有满头黑线的感觉，他家真的……太奇特了……
　　在和阿杞在一起之前，我没有喜欢过人，所以并不知道后来我会喜欢上一个和我一样性别的人。
　　但是当最后真的发现了的时候，我并没有很惊慌，算是蛮平静的接受了吧。
　　或许有一部分的原因是阿杞将一切都打点得很好，我不用操太多的心，不用担心别人的眼光看法或是流言蜚语。那时阿杞告诉我，我只需和他在一起便行了，其他的，我一概不用担心……
　　后来，向妈妈出柜的时候，有过很忐忑，因为妈妈是我这个世界除了阿杞，最最在意的人。
　　向妈妈出柜的时候，阿杞说要陪我一起，但是我拒绝了，有些事，该我自己面对的时候，我也是不会退缩的。况且，这是关于我和阿杞的。
　　其实，我这个人有时候蛮倔强的，觉得认定一个人，便是一辈子的事。
　　于是便觉得，我和阿杞一辈子的幸福，我总该做点什么吧……

　　那天，在楼下的客厅里，向妈妈坦白了。
　　当时，妈妈听后，愣了好久，接着就只是坐在那儿抹着眼泪，什么话也没说。
　　从小到大，我只见妈妈哭过两次。
　　一次是在我八岁的时候，她和爸爸离婚后，爸爸提着行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妈妈静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那时妈妈没有流泪，但是我知道妈妈很难过，于是我走过去搂着妈妈的脖子，哭的稀里哗啦，抽抽搭搭的说：“妈妈……坚强……那，那就让……小希帮妈妈……哭……”
　　那时，妈妈紧紧地搂着小小的我，眼泪一颗一颗：“傻孩子……妈咪的傻小希……妈咪的宝贝……”
　　这么多年，妈妈独自一人将我抚养长大。妈妈是一个女强人，但企业高管并不是那么好做的。可是，再苦再累，妈妈都没有说过什么，更别提掉一滴眼泪了。
　　而今天，在自己向妈妈坦白之后，妈妈流泪了，这是自己第二次看见妈妈的眼泪。
　　那时的自己也很难过，妈妈是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却让妈妈伤心了。
　　看着妈妈，我什么也不敢做，只是直挺挺的跪在她的面前。
　　良久，妈妈才止住了眼泪，“宝贝，你告诉妈妈，你刚才所说的，都是认真的吗？”
　　“我……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落下的瞬间，妈妈的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后来，妈妈说她累了，想去休息一下。于是转身上了楼。
　　我知道，自己肯定伤了妈妈的心了。
　　可是，我也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人，就会是一辈子的事。我和妈妈在某些方面很像。就感情方面来说，算是遗传了妈妈的专情 。
　　我知道，就算是当初爸爸背叛了妈妈，但是在妈妈的心里，一直都有爸爸的存在，只是将他藏得很深很深。
　　这点，我和妈妈一样，爱上一个人，便会是一辈子的事。
　　所以，当我知道自己爱上了阿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想到了，早晚有一天都得过妈妈这一关。我从来没有要想过瞒着她。
　　那一晚，我在妈妈的门前跪了整整一晚。
　　不是为了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要做点什么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点。
　　后来妈妈对我说：“宝贝，妈妈不阻止你们，但也没有赞同你们。这条路不好走，你要想清楚……妈妈，不想你受到伤害……”
　　“我知道阿杞那孩子，是个好孩子。但是你们，并不适合……有时候爱并不能弥补性格上的差异。或许能缓解一时，但绝对不是一辈子……宝贝，你，想清楚了吗？”
　　流着泪，笑着对妈妈说：“妈，我知道我和他还有很多磨难要经受。但今天能得到您的理解，我已经很庆幸了……妈，我是真的很爱阿杞，我们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我们，都会坚持的……”
　　得到妈妈理解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现在才知道，原来，妈妈就是妈妈，毕竟经历多余我们，总能洞察一切。
　　后来，妈妈胃癌晚期，去世之前，在病房里，枯瘦如柴的妈妈拉着我和阿杞的手说：“小杞啊，今后，小希就交给你了。这孩子从小就不善与人打交道，有时候善良过了头，有了什么委屈也不说，自己一个人受着。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小希了，阿杞啊，答应阿姨，帮阿姨好好照顾小希，别让他受委屈。”
　　我在一边听着，一边哭的稀里哗啦的。
　　阿杞重重的点头，眼里也是湿润一片。
　　妈妈去世的那一段难过的日子，很难过很难过，我庆幸那时有阿杞在我身边，陪着我，度过了那一段算是我人生最最难熬的岁月。
　　其实，我有时候会庆幸，妈妈走的时候，至少是安心的。因为那时我和阿杞大三，在一起也快四年了。四年，足够让妈妈看到阿杞对我的好，对我的所有包容。
　　那时候妈妈也见过了阿杞的父母和哥哥，他们都对我很好。我想，看到这些，妈妈走的时候，至少没有那么担心我了……
　　我和阿杞学的都是企业管理，后来大学毕业，阿杞进入他家的公司帮助他哥哥。
　　而我，不太想落人话柄，于是就进入了一个中型企业工作。
　　我和阿杞的生活，就像很平常的居家过日子一样，很平淡，但我却很喜欢这份平淡的幸福。
　　早上会做好简单的中式早餐，一起吃完饭，出门前帮他打好领带，一起去上班。
　　一般都是他开车将我送到公司楼下，交换一个吻，然后他才会调转车头去他们公司。
　　中午一般不会一起吃饭。
　　晚上一般是我先下班，去超市买好食材，等着他回来弄吃的。偶尔我们都下班得早，也会一起去逛超市买东西。
　　因为我自己只会弄最简单的吃的，但阿杞不一样。
　　当初他悄悄专门去学烹饪，说是为了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当时面上假装白了一眼笑得一脸傻样的阿杞，但心里真的满满的都是感动……
　　于是家里有了他，我就更懒得去学做菜了。
　　吃完晚饭，我会收拾洗碗，阿杞一般是去书房看文件，或者在客厅里看电视。偶尔会心血来潮到厨房里来打扰我洗碗。
　　通常那种情况下，碗是绝对会等到第二天早上来洗的。
　　周末会一起出去吃个饭，看场电影，或者开车到郊外爬爬山什么的。
　　其实，那些日子回想起来，心里会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阿杞给了我家的感觉，虽然那时候工作会很忙，没多少约会的时间。但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都会回家。
　　有时候阿杞回来晚了，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这时候阿杞总会洗完澡爬上床后，给自己一个晚安吻，然后搂着自己沉沉的睡过去。
　　我喜欢阿杞的怀抱，暖暖的，让人很安心。

　　其实，自己和阿杞的感情，在什么时候慢慢发生着改变，自己或许还是有察觉的吧。
　　分手前的一年，其实就有那么一点点影子了。
　　可能是自己太过信任阿杞，信任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了。于是直接忽略了那些小细节。
　　阿杞的手机，电话短信什么的，我是从来不会去翻查的。
　　那时候，在家里，阿杞只是发短信的次数多了，偶尔问他是和谁发短信，他都会笑着说是和朋友。我也就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想太多，更没有往那些方面想。
　　后来阿杞偶尔会在夜里接到一个电话就急匆匆的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走。
　　问他发生了什么急事，他说一个朋友在酒吧喝醉了，他去去就回。
　　想想朋友喝醉了，去一下也没事。
　　之后也还有过两三次，但不是很频繁，自己也没多想，也就过了。
　　到后来的后来，自己才知道，原来真的是喝醉了，只是是那个他喝醉了。他叫小佑。
　　我之后偶然一次看见过那个他，小佑，一个长相很精致的美男。是那种一看就会很想要纳入囊中宝贝起来的。真的很漂亮，一点也不显阴柔，更没有女气。
　　我和他不是同一类型的，用朋友的话来说，我是那种看了让人感觉很舒服的人，淡淡的感觉，干净的五官，还有一张不显年龄的脸，看起来老是只有二十岁的样子。
　　后来才知道，小佑是为了他才回国的。
　　他和小佑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还只是初中生，那时候小佑的家人知道了小佑喜欢上了男孩子，于是不顾小佑的反对，将小佑送到了新西兰，全家也移民到了新西兰。
　　经过了这么多年，小佑的心里一直都有阿杞，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去。小佑的家人也知道这么多年来，孩子的心里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终于，还是不忍孩子再这般郁郁寡欢，于是对小佑说，去做你想做的吧，我们，再不拦你了。于是小佑迫不及待就回国来了。
　　回国后，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了阿杞，却不想那时阿杞已经有了一个我。
　　小佑的难过可想而知，他坚持了那么多年，却不想到最后，得到的却是阿杞另有爱人的结果。
　　小佑的伤心，小佑的难过，小佑的不甘。但说实在的，小佑的确是个善良的人。
　　他没有想过要做些什么拆散我和阿杞。只是一个人伤心，一个人难过，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么多年的煎熬。
　　只是伤心难过时，去喝酒难免的，喝醉也是必然的。在国内他又只有阿杞一个朋友，于是酒吧服务员通过小佑的电话打到阿杞这儿也是必然的。
　　喝醉了的小佑，伤心的眼泪，多年的隐忍坚持，多年的相思，一股脑儿借着醉酒发泄了出来。
　　这一切都只是顺着感情，随着心而来的，小佑从来没有想过要刻意。
　　阿杞心善也心软，看见这样的小佑，真心让人心疼，毕竟当年也是真的爱过。
　　于是，一次次，阿杞的心慢慢偏向了小佑。
　　其实，不能说阿杞只是单纯的被小佑的付出所感动，真正说来，应该是阿杞又重新爱上了现在的小佑。
　　而自己还傻傻的啥都不知道。
　　其实，阿杞会喜欢小佑 ，或许也是有原因的吧。
　　后来分手后在朋友们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小佑真的很好。
　　至少比我好多了，很温和，很善良，厨艺很好，长得很漂亮，会向阿杞撒娇，会为阿杞做很多浪漫的事……
　　说真的，这么美好的小佑，真的很难让人不爱……

　　分手那天，我很平静，只是喝着咖啡，静静的听你说。
　　最后，我说，好，分吧。
　　你看着我，很认真的看着我，良久，像是妥协了般，走到我身边，把我拥进怀里，在我耳边叹气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倔强得让人心疼。只要意识到一点危险，便竖起全身的屏障，拒绝任何人靠近……”
　　我静静的听着，细细感受着你怀里的温暖。等你说完，然后挣开你的怀抱，抬头看着你。
　　“要是今天的事谈完了，那么，我想，我们可以走了吧。”我笑了笑，示意看服务员。
　　毕竟我们俩只点了两杯咖啡却在这儿呆了快半天了。
　　于是我们俩走出了咖啡店，你说你送我吧。
　　我摇了摇头，笑笑，说，算了。我说，阿杞，再见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见，好不好？
　　你看着我，皱了皱眉头，良久，却还是没有回答我。
　　最后，我也懒得等你回答了，我就当是你默认了，于是，笑了笑转身潇洒的走了……
　　后来，收到了你的请柬，你和他的结婚请柬，还有机票。
　　你们的婚礼是在爱尔兰举行的吧。
　　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朋友们问我，是不是收到你的请柬了。我说，收到了，还包机票呢。
　　朋友们听罢，脸色和语气都变了，说，阿杞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笑笑，说，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很可惜的是，我并不打算去，这机票我也没打算去退，就让它这么过期吧……
　　你的婚礼，我的朋友基本上的都去了。
　　毕竟我们从高一便认识，到分手时，中间这么多年，玩得好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共同的。
　　于是，后来听说你们的蜜月是在马代度过的。
　　马代也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当初忙学业，毕业后忙工作，本来说好啥时候一起去旅游一圈的，结果始终凑不到一起的时间，于是计划一直这么搁浅，到最后，没想到结果是这样。
　　早知道还不如当初挤也得挤出时间去玩一圈，至少以后就不用去了。
　　现在要是想去，虽然马代那么大，那么多岛，但只要一想到你们的蜜月曾经在这里不知哪个旮旯度的，就觉得心里硌得慌……
　　不需刻意，三年里，多多少少都会不经意间听见你的消息，准确的说是你和他的消息，因为朋友们提起时，总是说的你们俩，从来没有单独提起过。朋友们对他的态度从他们一次次提起你们时的语气转变便知道，其实你的他在三年里，已经得到了大多数朋友们的认可了呢……
　　但是，每一次朋友们不经意间提起你们时，总会有人立马制止，然后转移话题。
　　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怕我还会难过，所以小心翼翼，不在我的面前提起关于你的一切。
　　其实，我还好了，虽然有时候听见你们的那些小事偶尔会刺痛，但自己总会刻意忽略那一点点疼痛。
　　但是，三年里，断断续续，点点滴滴，还是听到了不少关于你的消息。
　　知道了他会为你□□|心便当让你每天带到公司，知道了你们养了一只雪白的萨摩耶，知道了他有天晚上突然发高烧，你开车送他去医院，结果之后你收到了好几张超速罚单，还知道了……
　　知道了好多好多你们的点点滴滴……

　　前几天去看妈妈时，才告诉她我们已经分手了。
　　看着墓碑上妈妈微笑的照片，我和她说，妈妈，今天小希要告诉你一件事，一件本该三年前就告诉你的事。
　　妈妈，原谅小希现在才告诉你，好吗？因为小希到现在才有勇气告诉妈妈……
　　妈妈，我和阿杞分手了，三年前分的……
　　我知道要是妈妈在的话，一定会给阿杞好看的，因为当初那家伙明明在你面前说了要好好照顾我的，结果他现在居然去照顾别人了。哼哼，要是妈妈在的话，一定会让他吃不少苦头的吧，嘿嘿……
　　不过，妈妈，我选择现在告诉你，就表明，小希现在已经没事了。
　　妈妈，小希的心里现在很平静很平静……虽然最开始那段日子真的很难过，妈妈没有在身边，连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您知道的，那些话是不能和朋友们说的，毕竟他们也是阿杞的朋友……更不可能和蓝岚说，您知道蓝岚的脾气，估计那时蓝岚会去找阿杞拼命的，她一直都是那么护短的人……所以那段时间真的有很难过很难过，难过得就好像要死掉了……
　　但是还好，我还有滚滚……你还记得滚滚吗？就是那只黑白条纹的小猫……妈妈不知道吧，现在滚滚都六岁了，当初妈妈见到它的时候还是只小奶猫呢……
　　妈妈离开小希也快六年了，小希还是会好想好想妈妈……
　　对了，妈妈，小希想要离开这里了，我想要找个安静的小镇，去过我一直想要的那种生活了，余下的日子也不多了，我很想安安静静的过完……
　　记得当初和妈妈说我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时候，还被妈妈笑话没出息呢……
　　妈妈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辞职我已经办好了，东西也搬得差不多了，那边的房子也已经找好了。我要去的地方是古城，虽然离这里有点远，但是坐飞机两个小时就到了，所以妈妈，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那天和妈妈说了好多好多，直到天快黑了才离开墓园……

　　这三年，朋友们的每次聚会，必定是举办两次的。
　　一次有我，一次有他们俩。
　　三年，大大小小的聚会也不少，我们始终没有遇见过。
　　我承认有我的刻意在里面，毕竟是我爱的第一个人，要我完完全全放手，还是有难度的吧。看不见还好，至少此刻心是平静的，但是若要我看着他们恩恩爱爱，我还真不能保证自己的情绪呢……
　　原谅什么的，还真不用我来说，我和阿杞谈不上谁对不起谁，毕竟爱情就是这样，不爱就是不爱了。这世上，最勉强不来的，便是感情了。
　　但是要我不怨他，我还真没高尚到那种地步。
　　这世间，最悲凉的，莫过于他已经开始了新的幸福，而自己却死守着回忆不肯放弃……
　　于是，回忆结束了，我，也该向前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