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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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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在医院第一天晚上就吵着要回家睡觉,到第四天再怎么哄都不愿意待下去了,他一声都没哭出来过,尽管眼眶通红通红。他讨厌医院,陈希年知道。每次陈希年去楼下给他买饭的时候,他牢牢地抓着陈希年的手不让去,他怕陈希年跟他父母一样,丢下他。他说他梦到了爸爸和妈妈,眼泪巴拉巴拉地掉,仍旧不发出任何哭声。
陈希年把人揉进怀里,一遍一遍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医生也看孩子这样也挺为难,大人在小孩子的脆弱面前总是容易妥协的,最终办理了出院,千叮咛万嘱咐一旦体温有回升的现象立马回医院。
张嫂对豆豆照顾地无微不至,比陈希年专业太多,陈希年满怀感激将豆豆全全交给张嫂,自己则坚守岗位,随时待命。
一个是司机,一个是老板,低头不见抬头见,自那天早上发生那件事情后,陈希年一见到沈银欢那张精英脸就不自在,还愤怒,然而沈银欢像根本啥事儿没发生一样,该怎么使唤陈希年就怎么使唤,半点尴尬和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于是沈银欢说准备出门的时候,就看到站在花园旁边发呆的陈希年。
“我要出门,有个饭局。”
“……哦……好,我马上备车。”
“发什么呆呢?”语气中有着一丝的,不满。
“……我在想那天那一头撞的挺重的,沈总需不需要去医院照个片什么的,脑袋撞坏了就不好使了。”陈希年对于自己无故被上司压倒床上这一点,心里那口气还没散。
“……这点撞击力对我来说毫无问题,倒是你,可以去看看,按工伤报销。”
“原来沈总还记得这件事。”操……
“你是在为那件事情找麻烦么?在三亚我们几乎每天都生活在一起,你很清楚我已经有较长一段时间没有sex了,一个健康的正常的成年男性,会有需求很正常,是你一大早跑到我房间来的,我当时还没清醒呢。”字正腔圆,言辞恳切,句句在理“下次叫我起床,记得换种方式,欲求不满的男人的床是很危险的,尤其是……”沈银欢用类似X射线的眼神在陈希年身上扫视一遍,“你还这么的,可口。”
“……”于是,果然是被性骚扰了么?陈希年内心一阵抽搐。
陈希年越来越看不清这位大老板了,成熟稳练和流氓之间差距太大,他一时无法直线连接起来,只能说,他跟陈怡确实是有血缘关系的么,他老爹的好血统!
远在上海某小房子里的沈傲天,连连打了三个喷嚏,顾里的注意力从笔记本屏幕短暂地岔开,抬头嗖地一眼射过去,不等他开口,沈傲天捂住鼻子,“绝对不是感冒”,说完赶紧溜走。
……
“你们在干嘛呢?”陈怡的出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说是剑拔弩张其实是陈希年一个人在愤怒而已,沈银欢对于没有吃进嘴的食物只觉得挺可惜,至于陈怡那一层关系则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这就是沈家的法则:想吃么?下嘴。
沈银欢看陈希年一眼,意思是,你搞定。
陈希年白他一眼,平复心情:“没什么。”
开玩笑,要是让陈怡知道他跟沈银欢在三亚发生的事情,陈怡的反应只有两种,要么仰天大笑“我操,小年年你差点晚节不保!!!!”要么“我操,早知道我当初就该用强,不过现在也还来得及……”然后后果陈希年想想都脑壳皮发毛。
这,就是陈怡式思维。
陈希年不看到想这两种中的任何一种。于是理智战胜了一切,选择忍辱负重。
仔细想想,自己给人家当司机,还住人家的别墅,儿子还给人家的奶妈疼着,撇去那天早上的突发事件不说,现在这差事还挺美,在这些面前那些愤怒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再加上陈怡强大的存在感……这事儿小事化了方为上策,大不了以后多加注意,也怪自己,那次看到沈银欢搂着人家小男孩儿的细腰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要注意。
这种事情发生在女人身上,要么讨回公道,要么让人负责,男人遇到流氓,只能吃闷亏。
沈银欢短短几秒间看着陈希年脸上赤橙黄绿紫各色变幻了个样,最后定在了正常色上,大概明白这事儿估计就这么过去了,配合着当啥事儿也没发生。
陈希年的表情变化,陈怡同样是看在眼里,便说,“哥,不许欺负陈希年。”
沈银欢抬头看天上的白云。一手带大的妹妹胳膊肘往外拐的滋味儿,不太好。
一个有着精明的大脑,占有欲极强,对掠夺一类的事情做得心安理得得心应手,认为性和格斗的欲望是最原始最直接最不应该刻意压制的人,让他心里不是滋味儿的后果是什么?
陈希年坐上驾驶位,明明在车里,怎么会觉得背后一阵凉呢?
*
沈银欢下手在三亚拿地,审批程序很快就下来了。这几年三亚开发速度太快,各种楼盘星罗棋布,反倒让三亚房地产业向一个不科学的方向发展,结构不当,政府正通过强制手段引导、管制这一问题,现在要在海南省政府手里拿三亚一块地非常之难,沈银欢却这么轻轻松松就拿下了,这就是巨头的威力!
接下来就是在三亚购置办公楼,设立子公司,这是一项大工程,沈银欢一个人忙不来,也不打算在海南招人,海南这地方用来旅游和生活都不错,要说人才那确实少了点,靠旅游业以及旅游业衍生的投资性房地产撑起经济支柱的海南是典型的工资低消费高,并且消费会越来越高,工资遥遥不见上涨,有才之士都不会选择这种地方发展,所以沈银欢准备回上海从总公司借几个人,再挖几个墙角,然后挥师三亚。
做好打算,沈银欢就回上海了,走之前给陈希年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叠现金,陈希年以其对人民币独特的鉴赏水平从重量上就估算出了大致的张数,之前因被压所剩的最后那点闲气顿时伴着人民币散发出的墨香味儿一起消散了,存折上数字永远无法媲美实打实的现金和质感。
沈银欢回上海得忙上有段时间,请物业办公室的那伙人吃饭的日子就在这个空档。
在陈怡的张罗下,一大帮子人在东北那家饭店大鱼大肉点上,小酒喝上,有那一牛皮纸袋儿的人民币做铺垫,陈希年表示不心疼。
李青和王建几个最活跃,整场饭下来那是载歌载舞,豆豆在一旁罗梦照顾着。
罗梦和陈怡是现在办公室里唯二的两个女孩子,陈怡大家伙儿都默认为“汉纸”,罗梦刚从大学毕业,白皮肤,小鼻子小眼睛的,性格温和,乡下姑娘自然淳朴,小家碧玉这四字儿放她身上最为贴切。当然,这也只是大家看到的。
“豆豆,你自己吃,罗梦阿姨自己也要吃的。”豆豆坐在罗梦和陈希年中间,陈怡又挨着陈希年坐着,她看罗梦要么就在给豆豆夹菜,要么就在给豆豆擦下巴,一脸宠着的样子,豆豆招人喜欢陈怡本应该高兴,可这会儿她看罗梦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豆豆,自己吃。”陈希年也觉得罗梦自己都没吃几口饭,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儿,我吃的差不多了。”罗梦对陈希年嫣然一笑,看着豆豆,又笑了笑。
陈怡觉着这笑怎么看起来那么怪呢?再看看陈希年、豆豆、罗梦三人坐位的分布,顿时就不乐意了,她拍拍陈希年的肩膀,跟他换位子。
李青喝的有点高了,这会儿正猛地给陈怡倒酒,陈希年估计陈怡是不想喝酒,就跟她换了个位子。
陈怡坐到豆豆身边,不顾罗梦正给豆豆剥虾,一把将豆豆揽进怀里,豆豆跟陈怡熟地很,知道这个陈怡姐姐虽然霸道了点但很疼人,跟爸爸关系也不错,专心致志跟丸子战斗。罗梦将剥好的虾放向豆豆的碗,陈怡对着她眼睛一横。
罗梦把虾放回自己碗里,低头吃饭。
陈希年稍微觉察了点陈怡和罗梦之间的动作,不过李青正缠着他这个做东的喝酒,大家伙也凑上去起哄,他无暇顾及。
陈怡跟罗梦不对头,大家平时都知道点儿,同事之间有个喜恶很正常,女孩子之间的小心思男人也不懂,罗梦和陈怡之间,孰轻孰重陈希年还是清楚的。
三口酒一口菜,吃到后面大家都面颊绯红,陈希年不太会喝酒,但懂喝酒的技巧,真喝进肚里的酒并不多,陈怡酒量惊人,所有人都醉了她才三分醉,罗梦平时在公司就文文静静的,饭桌上自然也不会太闹她,所以喝到最后也就剩他们三个还清醒。
豆豆在陈怡怀里吃饱喝足,时间也不早了,陈希年起身去结账。
结账的时候,收银那边问要不要发票,不要的话可以免掉零头。
学经济出身的陈希年自然主张要纳税的,便要了发票,而且发票可以给豆豆刮奖,豆豆可喜欢了。
回包厢的路上,碰到从洗手间出来的罗梦。
“陈哥,我有事跟你说。”
陈希年见罗梦在他面前深呼吸了好几次,抬起头,鼓起勇气才开声儿,预料到了她之后要说的话。在陈怡不在的时候,他跟罗梦,暧昧过。那时候罗梦刚来公司,刚毕业的她三个月内换了好几个工作,不懂人情世故在办公室政治里死都赶早。在罗梦之前,办公室里是另一个女孩儿,跟陈怡一样,早早就不读书出来工作了,两人关系不错,罗梦在学历上压她一大截,就把人挤走了,陈怡能待见她么?男人眼里的世界跟女人眼里的世界很不一样,罗梦的留下和对方的离开只是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罗梦经历了之前的几个公司,在办公室各方面表现都算乖巧,虽然长相不及陈怡,性格“胜”她一大截,如果让办公室的几个大男人评选,陈希年不碍于陈怡的淫威放水的话,百分之百选罗梦当老婆。男人对于自己还算喜欢的女人从不介意在有意无意中多加照顾,罗梦刚毕业纯白无辜的小模样又很能激发男性的保护欲,陈希年对罗梦的照顾以及之后的暧昧也就顺理成章。
饭馆有个前院儿,这会儿饭馆吃饭的人不多了,前院挺空,紫檀树下的凉椅都空着。
“陈哥,在公司,你一直都挺照顾我的,你是那个意思么?”
紫檀树的大叶子遮挡了大部分的灯光,罗梦的眼睛在昏暗的紫檀树下尤为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