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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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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年坐床边睁大眼睛看着卢少颖,这孩子瘦了许多,用手拨开细碎的刘海,额角浮现出些许青紫的淤痕。
他能想象卢少芝的事情对卢少颖的生活产生的翻天覆地的影响。
地下仓库——医务实验室很大,阴冷的很,陈希年起身走动,热热身体。
可以通行的地方大概500平米的样子,还有许多房间被磨砂玻璃隔开,需要密码才能进入,陈希年正研究门上的锁是指纹锁还是虹膜锁,沈银欢回来了。
“馄炖的香味。”
“呵,鼻子这么好!”沈银欢在路上看到冒着热气的馄饨摊儿,打包了两份,本来想给个惊喜讨好讨好顺便要点奖赏的,没想到陈希年鼻子这么灵,“我看他今晚是不会醒了。”
陈希年闻着馄饨的香味儿,胃立即闹腾起来,接过沈银欢手里的馄饨。
沈银欢一手空着,用来开门,一手抱着被子手指还扣着打包馄饨的袋子,陈希年单单结果馄饨,并不理会被子。
对于陈希年此种的厚此薄彼,沈银欢只是眼角抽了抽,然后打开一个隔间,将单人床上原有的被子铺开来,再把拿过来的被子放上去。
沈银欢回去之后换了件大羽绒服,熟练地抖动被子,跟平时西装笔挺的样子很不一样,陈希年看着他铺床的背影,莫名其妙想到“贤惠”二字。
“别弄了,再不吃这馄饨都没汤了。”陈希年一副大爷样,叫唤。
沈银欢大力扑了两下被子,待都贴切了,才去吃馄饨。
陈希年那碗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沈银欢拿起勺子,吃两口,朝床望了望,再低头吃。
“沈总,你那强迫症够了啊!”陈希年看沈银欢铺被子的时候专心致志,务必求个熨帖,心想他这是强迫症又犯了,不禁觉得好笑,然而他都吃上混沌了,还往床上看,虽然这举动于他来说并不造成什么影响,只是觉得这强迫症有些过头了。
沈银欢不接他的茬,在汤干掉之前大口大口地吃,“小怡打电话跟我说,没有你的日子,她在海口快要干涸了。”
“海口大气不挺湿润的么?怎么就干涸了?”
“这我怎么知道,她说要来北京,问你缺秘书么?”
“秘书……连物业办公室的工作总结都让我代写的人怎么想到给我当秘书的?!”
“我只是传话。”
“她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每次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没聊两句呢她就嚷着要跟豆豆说话。”
“……我说了,我只是传话的,对了,我看到你电脑了,以及播放器里面的内容,以及电脑桌旁的一大堆垃圾食品包装袋,陈总养病的方式还真别出心裁哈。”
“啊……哈哈……”
“那边儿有浴室”,沈银欢用勺子指着仓库走廊尽头的方向,“自己洗干净了去床上等我,我就不追究了。”
“……你疯了,有人!!”
“人?”沈银欢朝卢少颖的方向看了一眼,“昏迷着呢,今晚八成醒不了。”
“那他要是醒了呢?!”
“那就现场直播。”
“……”
在冰冷的义务实验室里单人床上的H,请自行想象。(天气干燥,小煮不能在办公室流鼻血)
卢少颖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
昨晚上沈银欢把陈希年要了个够本儿才放过他,陈希年觉得自己本来是赚的,现在好像亏了,看他缩被子里咬牙切齿的样子,尤其是肩头、锁骨处露出些痕迹,沈银欢觉得可爱极了,于是开了实验室的wifi,扔给他一个小平板儿。
昨天回去的时候,看他播放记录里片子还没看完,顺手给他拿的。
陈希年拿着平板儿连上wifi的瞬间,满血复活。
中午的时候,沈银欢趁着给陈希年送饭的时间,出来透透气。
不知道卢少颖什么时候醒,沈银欢给也带了份鸽子粥。
于是,卢少颖醒来的时候,第一知觉就是肚子饿扁了偏偏满鼻子香味儿,胃更扁了。
“小爷饿了……”卢少颖睁开眼睛,转动脖子,寻找香味儿的来源。
而此时,陈希年正看《XXX日记》正high。
“小爷饿了……”卢少颖的声音加大了点。
“啊……哦……你醒了!”
“饿……”
陈希年赶紧按了暂停,把可以在床上用的小桌子支起来,将粥给他端过去,轻轻搅拌。
“你还是那么贤惠。”卢少颖看到陈希年伺候他的样子,不禁感叹。
贤惠?这个词他昨天刚从沈银欢身上看到,“不用给你经纪人打个电话么?”一般明星都有经纪人负责的,陈希年于是问。
“你没跟别人说我在这里吧?”卢少颖的表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有。”
“那就好,不要跟任何人说我在这里。”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回事?”
卢少颖拌了拌粥,送进嘴里,“别问,等我想告诉你了,自然会告诉你。”
“那我们换个话题,医药费你什么时候给我?”乔五走之前说过让沈银欢把他要的东西给送过去,哇擦,那所谓的想要的东西竟然是一把ORSIS T-5000,陈希年对军火这东西不是很懂,但既然人家那么牛逼一医生开口要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弄的。
“……当年我哥那么疼你,给你的钱少说也有百八千万的,难道还不够付我医药费?”
“你不提他还好,一提他我就想着怎么把你弄死。”
“……”卢少颖赶紧闭嘴,喝粥,小猫一般微微抬头看看陈希年的表情,怯怯地说:“先欠着,等我有钱了再还你,我看新闻了,现在陈家可是你在当家,不能少了我的医药费。”
陈希年的脸色稍微好转了点儿。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调养,卢少颖的伤逐渐好了起来,就是身子还比较虚,但基本生活上还是行动自如的。
沈银欢回上海去了,陈希年一边照顾卢少颖,公司的事情夏洁雨帮把手,还应付地过去。
卢少颖腹部裂开的枪伤,也一并好转。随着精神的好转,睡眠质量却反而越来越差,不断地做恶梦。
安眠药对他并不起作用,医生大叔隐晦地告诉陈希年,他可能吸毒,好在用药不重。
陈希年知道卢少颖的心气儿,从前被卢少芝宠地狠了,整儿一个纨绔子弟,心气儿高地要命,现在混地这么凄惨,更是怎么问都不松口。
他随身口袋里有个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好些天了,卢少颖醒了后,干脆把卡取了,但没扔。
他能行动自如后,陈希年带他离开了那个冰冷的实验室,在酒店给他开了个房。
终于有一天,他要松口了,然而一开口,问的竟是:“哥……我哥留了多少钱给你?”
“……你问这个干嘛?”当初卢少芝入狱,确实留了一笔钱,陈希年当时心灰意冷,将那笔钱放在银行,本想着哪天需要的时候,拿出来捐了,只是最近各种慈善机构冒出黑幕,他还没来得及动。
“我需要一笔钱。”
“多少?”
“三千万。”
“!你得罪□□了?还是借高利贷了??”
“我惹到连尚渊了。”
“……”还真能闯祸。
连尚渊,为人低调,然其所掌管的连氏家族在国际政治、经济圈都有一定影响力,多个经济大国都给他发“绿卡”并表示欢迎定居,但他本人表示生为华人很骄傲,因此在国际上有“华连先生”的称号,之前听卢少颖要三千万就直觉他估计闯了大祸,没想到竟是惹到了这个主儿。
卢少颖将故事的大概给陈希年交代了下,“当时正好我哥出事儿,我的工作陷入危机,觉得烦就去夜店找乐子,就碰到了连尚渊,我以为他就一小凯子,想让他给我投资拍电影……”
“无缘无故给你投资拍电影?”
“好啦,我爬他床了。”卢少颖憋红了脸。
“……”陈希年脸顿时绿了,卢少颖竟然为了生活去爬男人的床!而自己是导致这种事情发生的直接原因,可是,“你喜欢的是女人吧?”
“……还不是给你们传染的!!”卢少颖说着,将抱枕往床上砸了两下,以示对被传染之事的愤怒,却并没有因卢少芝的入狱导致他生活的困境将账算在陈希年头上的意思。
“……”对于卢少颖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陈希年竟然很心酸,可是,同性恋又不是流感,还能传染?!“然后呢?”
“然后他给我投资拍电视剧,我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卢少颖我发现你要求降低了诶,以前你一开口都是要求名导男一的么?现在给个肥皂剧男二就把你搞定了?”
“本来是给我做男一的,可是男一有床戏,他不让我拍……”
“这么说来他对你应该也挺好的,那你又怎么会以一副被轮/暴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
轮/暴……卢少颖对这个词有些接受不良……脸色的表情僵了僵,却没办法开口辩解……
“随着知名度增加,通告的增多,我觉得我跟他的关系,会影响到我的发展。”
“过河拆桥?”
“没,我有跟他好好商量,卖命工作,说了会把他在我身上花的都钱还给他。”
“然后?”
“当时说好了好聚好散的,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联合我的经济公司一起整我,还绑架我,我才知道原来他身后的水那么深,我一害怕当然就逃了,他竟然真的开枪打我!还对我施暴……后来我趁机逃了出来,于是给你打电话。”
“你的伤,全是他一个人弄的?”
“嗯,他连我拍床戏都不肯,更不会让别人碰我。”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等我伤好了,我准备再去跟他谈谈,他要弄死我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花在你身上的钱,还差多少?”
“我自己有一些积蓄”,卢少颖小心地看着陈希年,之前要医药费的时候自己还装穷来着,“还差三千万,我连他请我吃饭、礼物甚至开房的钱,每一分都算进去了。”
“你觉得他缺那么点钱么?”
“这样做,至少能让他消消气,念在好过一段时间的份上,放我一马。”
陈希年叹了口气,连尚渊没那么好打发的,听他俩这事情,估计不止金钱交易那么简单,情债得用情债偿。“那你对连尚渊是什么感觉呢?”
“什么什么感觉?”卢少颖不知所然。
“你对他,只是想从他那里得到好处,没有其他想法?”
“想法!我敢么?我还想活地久一点。”
“我是说,如果连尚渊要跟你在一起……”
“不可能的,连尚渊男人女人一大把,等过段时间他腻歪了,就会去寻求别的刺激的……男人之间的爱情太沉重,我背不起,看你和我哥,我从没见过那么深爱的两个人,却是那种结局。”
“……你恨我么?”要不是自己和卢少芝的事情,卢少颖应该仍旧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做个安分守己的小公子哥吧,这个问题他其实憋了很久了,终于问出来。
“怪你,就不会给你打电话求救了……我哥是走火入魔,咎由自取,起码你还给他保存了名誉。”
*
上海,沈宅。
“少爷,代孕那边已经找好母亲了,这边是十位备选母亲的资料,您看看吧。”
“嗯”
沈银欢接过管家给的资料,对可能受孕并降生的小孩儿心生了些期待来。爱情跟亲情是不一样的,他已经找到可以携手人生的伴侣,也想体验为人父的感觉。抚养一个或多个孩子,从小小的一团,到成人,他很想感受那种感觉。
作为强迫症重症患者,孩子的长相他很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