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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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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爷是……是驹子巷刘府的刘宏厚老爷。”柳氏说完,像是找到靠山一样,镇定下来。
季子墨在听到“刘宏厚”的名字时,瞬间坐直了身体。
他对这人可是记得清楚的很啊,刘刘宏厚,原来是你,贪污碳银不说,还与人通奸杀人,这次证据确凿,此时不治你的罪还待何时?遂高声吩咐衙役去把刘宏厚抓来。
不多时,刘宏厚便被带到县衙的大堂上,一身酒气,两眼浮肿,脚步虚浮,明显是纵欲过度。
“堂下的人,可是刘宏厚?”季子墨紧紧地抓着惊堂木,力气之大,连指关节都发白了,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他。
“是小爷我,怎么啦?”刘宏厚瞥了一眼季子墨,气焰嚣张道:“我告你,新任的县老爷,你最好放了我,否则要你好看。”
季子墨不理他,指着那件血衣,继续问道:“这衣服可是你的?”
刘宏厚斜着眼睛睇了一眼那件血衣,左手摇着折扇,悠悠然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东城张屠夫被人杀害,你的衣服却出现在凶案现场,上面还有血迹。而且现场还有一枚玉佩,玉佩上有你名“宏”字,刘宏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人犯法,你知不知罪?”季子墨说到最后已经神色俱厉,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仿佛只要这刘宏厚说一个‘不’字,他就会跳上桌案,冲过去一样。
一旁的张博看得是目瞪口呆,他还从未见过那个县官对杀人犯如此仇恨,仿佛死的人是他的家人一样,就连上上任的知县贺玉丞当年虽然也逮捕过这个刘宏厚,也痛恨这个人,但人家可没这么表现在脸上过。
张博相信,若是现在给季子墨手上有把刀的话,他毫不怀疑他会挥刀砍过去。
“哼。”刘宏厚有恃无恐地冷笑道:“我说新任的县太爷,你会不会查案啊?就凭这个就想定我的罪?你怎么不想想,可能是有人拿着我得东西栽赃陷害我?再说我昨晚待在艳春楼,今晨才回府,怡红楼的花魁嘉语姑娘可以为我作证。”
季子墨看他还狡辩拒不认罪,恨不得吃了他,他现在真想做个草菅人命的昏官,就这样把刘宏厚拖出去斩了。
他努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冷声吩咐道:“来人,传艳春楼花魁,嘉语姑娘。”
不一会儿,一位身材妖娆的女人走进县衙,在看到跪着的柳氏时,不屑的哼了一声,转头妩媚的对柳宏厚嫣然一笑,这刘宏厚更是做出了一个轻浮的表情。
季子墨见他俩居然如此大胆的在公堂之上眉来眼去,顿时又是一股怒气涌上来,尽量平和的出声道:“你可是艳春楼的嘉语姑娘?”
那名女子见县太爷发话,忙娉娉婷婷的垂首跪下道:“奴家嘉语,叩见大人。”
“……昨晚刘宏厚可是待在你艳春楼处?”
“是的,大人,昨晚刘老爷亥时三刻来我们艳春楼的,一直到今日凌晨才回去,期间一直和奴家在一起的。”说着得意地瞟了柳氏一眼。
季子墨沉默了一会儿,看到柳氏正瞪着花魁嘉语姑娘,便问道:“柳氏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民妇无话可说。”说完,柳氏还不忘与那花魁嘉语,瞪视。
无话可说?那人到底是你杀的,还是刘宏厚杀的?
季子墨来回扫视着公堂上的几个人,这花魁说刘宏厚是亥时三刻才到她那里的,那么之前的时间他有没有可能去杀人呢?
哼,这柳氏还真是可恶,不守妇德不说,看她在刘宏厚刚进来时的神色就知道,这人就是他们俩人杀的,或者是其中一人。
思及此,季子墨大声喝道:“大胆刁妇,还狡辩,刘德厚有不在场的证据,人分明就是你杀的!”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懵了,从物证来看这人明显是刘宏厚杀的,现在这县老爷认定是柳氏所为,唉,这新任的县太爷估计又是一个惧怕权势的软骨头啊!
在看看那个刘宏厚,满脸得色,他就知道这新任的县太爷不敢把他怎么样的,县衙的公堂他可不是第一次来了,那次他不是竖着进来,最后也是竖着出去的?
就连当年的贺玉丞让他入了县衙的大牢,他还不是横着出去了,当然那是他家仆人怕他累了,特意让人抬他出去的。
相比于花魁嘉语的幸灾乐祸,柳氏则是是满脸茫然,转头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刘宏厚,见他正在和花魁眉来眼去,并没有救她的打算,片刻便明白了过来,她这是要做替死鬼了,遂大声哭喊道:“大人,冤枉啊,人不是我杀的,是……是他,是刘老爷,对,就是他杀的。”
“哦?你可有证据?”季子墨激动了。
“我……”柳氏犹豫了片刻,突然脸色有些狰狞,阴沉道:“民妇亲眼看见他杀的,昨日傍晚刘老爷来找民妇,被民妇相公撞破,民妇相公一时恼恨,便与他纠缠在一处,而后刘老爷用剪刀刺死了民妇的相公,民妇相公死后一直抓着他的衣服不放,他便脱了衣服扔在了我相公的身上。大人,民妇句句属实,请大人为民妇做主,还民妇清白。”
这刘宏厚,她本以为他是真心喜欢她的,当初刘宏厚刚找上她的时候,她还气愤难当,有一次还用扫帚打了他一顿,但是这人就是不死心,每日等到自己的相公出门之后,便回来纠缠。
后来他还给她送来了许多珠宝,那可是她跟着张屠夫一辈子也买不起的,最后她就半推半就的从了刘宏厚。
这刘宏厚与她调笑时,经常说道,若是没有张屠夫,他定娶她回府做大夫人,所以昨日见他与自己的相公纠缠,她并没有叫人,也没有出手帮忙,她是希望能……
可没想到现在这刘宏厚杀了人,居然对她不理不睬,还想让她做替死鬼,她可不甘啊……自己死了,让他和这个花魁小贱人逍遥快活……她怎么甘心……
“好个刁妇,你竟敢陷害我,看我不踹死你。”刘宏厚见柳氏指证他杀人,愤怒地抬脚踹向柳氏。
季子墨连忙拍下惊堂木,让衙役制住他,喝道:“住手,刘宏厚,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哼,现在人证物证都表明人就是你杀的。”
“你……”刘宏厚有些气急败坏,但仍然嚣张地叫道:“是我杀的又怎样?不说我杀了个屠夫,就是杀个县太爷,也没人敢把我怎样。我告诉你,我上面有人,当朝国丈爷你知道吧,那可是我叔。”
“国丈爷我不认识,但我认识你,犯人刘宏厚杀害张屠夫,人证物证俱全。来人,给我把犯人刘宏厚押入大牢,按天启律法,择日问斩,退堂。”季子墨不再给他辩解的机会,抓了一把红头签丢下去,拍了惊堂木,甩袖疾步走入后堂。
百姓看了这一波三折的公审,没想到这新任的县太爷还是有几分魄力的,居然真的敢把刘宏厚给判了罪,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拍手称快,有一部分人则为这年轻的县太爷露出了担忧的眼神,还有一部人却不以为意。
季子墨退堂后,兴奋地直奔入二堂会客厅,高声叫道:“董叔,嘉宝,我破了个案子。”
仆从嘉宝立刻扑了上来,夸道:“少爷威武!”
此时坐在桌边的董泽,脸色却不大好看,担心地问道:“我听说凶手是刘宏厚?”
“是的,董叔。你不知道,上次碳银的事没抓到他的把柄,我可不甘心了好久。现在他居然还杀人犯法,我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季子墨越说越解恨,抓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了一口茶,润润冒烟的喉咙,继续道:“这个刘宏厚就是我们南长县的一大害虫,我这次定要为民除害,董叔,这次你可不准拦我。”
“我并没有想要拦你,这次人证物证俱全,刘宏厚谋杀罪是事实,只是……”董泽眉头紧皱,犹豫了片刻,道:“只是这刘宏厚是国丈爷的亲外甥,这监斩一事怕是会有变数。”
“什么变数?这证据确凿,我就不信这国丈爷权力再大,他还能大过王法,那王法可是当今皇上定的,这天启皇朝,他难道比皇上还大。”季子墨激动地挥舞着手。
“少爷,这天启皇朝自然没人比皇帝更有权力。但你不要忘了,南长县上上任知县贺玉丞可就是因为扣押刘宏厚才被贬职的,最后落得英年早逝,据说当朝首辅大人,东方瑞也参与了此事。”
董泽可是知道这事不是季子墨想的那么简单的,这朝廷中的势力就数东方瑞和老国丈的势力最大了,如今这刘宏厚被押入县衙的大牢,老国丈不可能袖手旁观的,说不定明日上面就有人来,让他们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