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不分》妖木青松

28、第二十八章

　　燕南见自家大人没什么反应，微失望。

　　“对了，那日用箭的杀手的身份你查得怎么样了？”

　　“大人，小的那日循着踪迹，一路查到永乐坊，之后线索就断了。”从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来看，那名杀手的确是位高手。

　　“永乐坊？”能住在永乐坊的人可不简单，东方瑞勾起唇角笑道：“继续查探，不要打草惊蛇。”

　　敢打他的主意，这人胆量倒是不小，不过既然那日他救了季子墨，可见派他来的人对他家少年也感兴趣呢。

　　哼，敢打他的人的主意，不管是好意，还是恶意，都不行。

　　卧床养伤的日子，季子墨是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月，明日就可以回去了，忙催着嘉宝收拾收拾东西，提前做好准备。

　　嘉宝被他催得紧，一脸无奈道：“少爷，别人上工，是想着怎么去消磨时间，你倒好，自己赶着去工作，真是天生的劳碌命，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短命的？”

　　“能为天下百姓谋福利，即使短命我也心甘情愿的。”季子墨不以为意，爽朗地笑道。

　　“季郎中，是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你心甘情愿为他去死？”

　　季子墨闻言，转身，看到多日未见的东方瑞，有些惊讶，作揖笑道：“大人！您怎么来了？”

　　东方瑞瞥了他一眼，哼道：“怎么？我不能来？”

　　“不，不是的，大人，下官只是感到有些惊讶而已。”这人总是喜欢歪曲他意思。

　　“季郎中，你还没有回答本官的问题呢？是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你心甘情愿地为他去死？”

　　“回大人，当然不是。”若是大奸大恶之人，他季子墨会为天下百姓除之而后快，怎么可能会去救人。

　　“哼，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本官的预料。”东方瑞注视着少年，视线落在他的左肩上。

　　季子墨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道：“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人，遇到危急的情况，下官都会出手相救的，况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大奸大恶之人？季郎中，本官可是这天启皇朝第一奸臣，你救了本官，你可知道，这样你不是在造浮屠而是在造恶孽啊。”东方瑞阴险恶毒地笑道。

　　“大人，下官早就说过你不算坏人，你明明可以做个好官，为天下百姓谋福利的，为什么要擅用你的权势让朝堂变得这么腐败？”

　　东方瑞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道：“季郎中，你还是不了解本官啊，本官一向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都到现在了你还不明白吗？”

　　说着走进少年，伸手放在他的左肩上，微用力按着，别有用意地说道：“季子墨，你的肩膀还痛吗？”

　　季子墨察觉到他的举动有些异常，但不知原因，坦白道：“痛死了，我长这么大，这是我第二次受伤。”

　　“第二次？那第一次你是为谁受伤的？”

　　“唔，没有为谁受伤，就是小时候我在街上玩，被街上的小孩欺负，打破了头，疼得我可是在我爹的怀里哭了两个时辰，把嘉宝给吓坏了。”思及往事，季子墨满脸笑意。

　　“他对你倒是忠心。”东方瑞对他的家人并无兴趣，只是贪看他回忆的神色。

　　“恩，他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直把我当弟弟一般照顾。嘉宝小时候可比我聪明，他见我被人欺负打破了头，才坚持要学武，若是他坚持念书，定能考上状元。”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内室正在整理行李的嘉宝。

　　东方瑞听到少年的语气里毫不掩饰的亲昵，顿时有些不悦，季子墨的两位仆从一直都是是他的弱点，若是除掉了这两个人，季子墨怕是会……

　　“季郎中，你与我闲话家常，向我透露出你的家仆和管家对你如此重要，你难道就不拍我设计从中搅局？”东方瑞故意撩拨道。

　　季子墨一怔，抬头与他对视良久，爽朗地轻笑道：“我相信他们不会背叛我的，况且大人您也不会这么做的。”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东方瑞预料，遂低声笑道：“季郎中，你今日好像变聪明了些，真叫我百味陈杂啊。”

　　“我不明白。”难道东方瑞是希望他笨一些，不过他本来也不聪明的。

　　东方瑞探出手，抚上少年的脸颊，一个月的修养，还是有点用处的，长了点肉。

　　少年的眉眼仍是温温软软的，说话时，会盯着对方的眼睛，让人说不出的亲近。

　　他收回手，笑道：“季郎中，本官真想亲手毁了你，毁了你这一身的硬骨头，可当见到你不得不对我卑躬屈膝的时候，本官又会舍不得，季子墨，你能明白这是为什么吗？”

　　季子墨一向不是聪明的人，想不明白这背后的答案，索性摇头。

　　东方瑞见他摇头，也不以为意，笑道：“既然你不明白，那等你明白的那日再说吧。明日你就要启程回通州了，本官再送你一份礼物。”

　　说着，把自己手中的扇子递给他，道：“这把扇子本官沿用多年，正准备丢掉，但又觉得有些可惜，为了物尽其用，本官今日就送给你吧。”

　　怎么又送他礼物？难不成这扇子还有什么玄机？沉吟半晌，未果，只好笑着接过，谢道：“下官谢过大人赠礼。”

　　“对了，季郎中，你可要将这把扇子物尽其用，就想上次的那块石头一样。”

　　季子墨想到之前那块石头曾被他用来镇纸，身体微僵，笑道：“大人放心，下官自是会让这把扇子物尽其用的。”

　　东方瑞见他表情不自然，哼了一声，猜到之前那块璞玉若不是发现里面藏有玉石，现在估计也不知道被他丢到什么地方了呢，他倒是大胆，朝中还没有人敢如此对待他送的礼物。

　　翌日，五更，天还没有亮。

　　“他们走了？”

　　“是。”燕南看不清自家主子的表情，如实说道：“他们卯时三刻出发的，小的一直跟着他们到了城外的十里亭。不过，小的发现还有其他人暗地里跟着季郎中，但没有恶意，倒像是去保护他们的。”

　　燕南猜想，可能是上次那个消失踪迹的杀手。

　　“哦？”东方瑞眉峰微挑，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抿着嘴角沉默良久，笑道：“看样子，他们便是上次想要杀我的人。既然对他没有恶心，暂时就不要往下查了，这两天去打探一下张南生那个道士炼丹的丹方。”

　　“是。”要丹方干什么，莫不是大人也想……燕南摇摇头，自家大人才不会看上哪些莫须有的东西呢。

　　三个月后。

　　“国丈爷！不好了！”李公公慌张张地跑进国丈府，头冒虚汗，脸色青白。

　　“什么事？如此慌张。”国丈爷拿着一根香肠，正在院子里逗狗，眼皮也没抬。

　　“大人，国师张道士昨日刚练好一颗长生丹，准备今日献给皇上，可昨夜被一小太监偷吃了……”

　　“什么？”老国丈惊声叫道，手中的香肠被狗一口叼了去，跑到墙角狼吞虎咽起来。

　　“把那偷吃丹药的太监给老夫抓起来……”国丈爷气得眉毛都要翘起来了，“吃了豹子胆了，敢偷吃献给皇上的长生丹。”

　　“国丈爷，这小太监是斗胆包天了，可最坏的事不是那长生丹被偷吃了，而是这偷吃长生丹的小太监，他死了。”

　　“死了就死了，偷吃长生丹，他不死，老夫也要把他拉出去斩了……等等，他是怎么死的？”

　　“国丈爷，据太医检查，是吃了长生丹被毒死的。”

　　一想到那名太监的死状，李公公身体止不住的一阵发寒，那哪是长生药啊，简直是毒药还差不多，之前他也动过偷长生丹的念头，不过现在庆幸自己没有付诸实际行动，不然现在死的可就是他了。

　　国丈爷闻言，面色青白，踉跄的晃了两下，稳住身形，道：“什么？这……难道是丹药有毒？”

　　“是啊，国丈爷，皇上龙颜震怒，下令让首辅大人严惩国师呢。”

　　“那，国师现在何处？”老国丈头冒冷汗，声音也有些虚弱。

　　“国丈爷，国师已被押入刑部大牢……”

　　“已经送往刑部了，这么快……看样子他是不能留了……对了，替我送一封信给宫里的敏贵妃……”

　　他本来还想靠这道士在皇上面前邀宠呢，没想到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倒给他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首辅大人，国师在牢中服毒自杀了。”匆匆赶来报信的刑部官员，一脸惶恐，这个人可是东方瑞亲自打入大牢的，如今此人自杀身亡，也不知道这首辅大人怎么发怒呢。

　　唉，怕是要性命不保啊！

　　“哦？国丈爷的动作还是蛮快的嘛。哼，传令下去，国师张南生企图谋害皇上，今已畏罪自杀，即刻查封其所在道观，观内所有道士押入刑部大牢，听后发落。”

　　咦？跪在地上的那名官员闻言，惊讶的抬头，不相信东方瑞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怎么？你对本官说的话有异议？”

　　“不，不，下官没有意见，下官这就去办。”说着，忙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