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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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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墨回到家,把心中的想法和董泽说了,董泽思索片刻,便道:“当今朝中要说能出手帮你的,也只有一个人了,这人就是东方瑞。”
“什么?东方狗贼?”季子墨惊讶地站起来,叫道:“他不害我就是我的福气了,他怎么可能愿意帮我。”
“少爷,那你看看,这朝中还有谁比东方瑞更愿意帮你的?”
季子墨沉默片刻,沮丧道:“董叔,好像没有唉,我,我官缘好差啊!可东方瑞他……”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帮你呢?如果你不愿意去找他,那你只能放弃这个想法,和工部的其他官员一样,每日就这样无所事事。”
“我,我怎么能每天和他们一样。”季子墨急道:“作为官员,不关心老百姓的死活,这样我还算什么官?我可是答应我爹要做个好官的。”
“那,你就去找东方瑞试试。”董泽见他这样,笑着鼓励道。
“好,去就去……我还怕他不成?我一定会让他答应的。”季子墨握着拳头朗声道。
那晚季子墨和董泽点着一盏油灯,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半宿,直到凌晨才睡。
翌日清早,季子墨打起精神,拿着董泽为他写好的拜帖,和仆从嘉宝往东方府赶去。
旭日初升,日晖把早起上街的百姓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街道两旁卖早点的摊子吆喝声不断。
京师的永乐坊,这条只有有权势的官员才能入住的巷子里,其中一扇朱红色的大门被敲响。
门很快被打开,一青衣门童打着哈欠不耐烦地问道:“谁啊?这么早。”
“我是工部郎中,季子墨,有要事求见首辅大人。”季子墨客气地说着,把拜帖递过去。
门童接拜帖,斜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拜帖,说道:“你等着,我去禀报。”
“大人,门外有位季大人求见?”
宽大的书房内,东方瑞正看着一卷杂书,听到下人来报,头也没抬,问道:“季大人?那个季大人?”
“回大人,是工部郎中季子墨,季郎中。”
东方瑞闻言瞬间坐直了身体,意味不明地笑道:“我不去找他,他倒是先来找我了。让他在前厅等着,我片刻就到。”
季子墨在东方府青衣仆从地引导下,步入门内。
一路上,他左右观望,缓缓扫过东方瑞居住的府邸,这一看不得了,季子墨差点破口大骂。
东方瑞的府上奢侈豪华的,和皇宫有得一拼,就连这抄手游廊,都是雕梁画栋的,朱漆墙柱,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中泛着一层炫目的光晕,层层回廊上随处可见精细繁琐的雕饰。
现在已是秋天,可这院子里居然一派春意盎然,更有各具特色的假山喷泉。
他还惊讶地发现廊上的挂着的八角宫灯好像并非皇朝内的产物……他一想到这宫灯可能是……顿时怒从心中来,终于忍不住脱口道:“这是北迟国进贡给皇上,特供宫中使用的玻璃宫灯!东方狗……混蛋东西,这么明目张胆,不是想与皇上平起平坐吗?”
与他同来的嘉宝无奈地看了季子墨一眼,他已经不想再提醒自家少爷了,这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你这样骂人,也是明目张胆啊。
前方领路的青衣仆从闻言大惊,回头诧异的看了季子墨一眼,心中暗道:这名官员胆子还真大,平日里来东方府拜访的官员谁敢出口骂自家主子的?那个不是阿谀谄媚,极尽溢美之词地夸赞一番。
看这名官员的年岁不大,估计也是入朝为官不久,唉,不过看他这鲁莽耿直的样子,估计官途不会长久啊,自家主子可是很喜欢折磨这样的官员的……
“我们首辅大人的宅院,这里面的每样东西可都是由皇上赏赐的,并非我家大人私谋。”
“皇上赏赐?”季子墨不相信,咬牙道:“说穿了,皇上的赏赐皆由户部而来,而户部的银钱皆是天下百姓纳税而来。”
仆从见他这样不知好歹,遂不再言语。
这一路走来,季子墨还发现这东方瑞的府上仆役不少,但婢女倒是没有几个。
来到主厅,仆从停步,沉声说道:“这位大人,我家主人已在屋内等候,请大人的仆从随我到偏厅去。”
嘉宝闻言蹙眉,转头与季子墨交换了眼神,勉为其难地开口道:“少爷,你小心。”
季子墨见他担心,用力眨眨眼,笑道:“嘉宝,我又不是上刑场,你不必紧张,我去去就来。”
语毕,大步跨过门坎,走进主厅内。
屋内,一身月白锦衣,紫黑色对襟,金丝镶边,腰间束了同色系的锦带男子,正悠闲惬意地倚坐在铺着白狐皮毯的华椅上。
听见有人进来,男子立刻抬头笑道:“季郎中,我们已有十几日未见,今日怎的想起来拜访本官?说起来,本官这几日甚是想念你在户部时,每日与本官的在户部门口的巧遇啊。”
你想念?还不是要看我笑话,哼,我才不会去怀念呢。
季子墨调整了一下呼吸,躬身作揖,不忍气吞声道:“大人,下官今日来,是有事要与大人相商。”
东方瑞斜靠在椅背上,托着腮,挑眉道:“哦?有事?季郎中,这就奇怪了。据本官所知,工部官员每日无所事事,闲得都快发霉了,你一个小小的工部郎中,会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你在休沐日还要登门找本官啊?”
“大人,唔……下官,实为私事而来。”季子墨有些心虚。
“私事?季郎中,是你家那个管家又进了刑部大牢?还是你那个仆从又被国丈爷给抓起来了?”东方瑞眼露兴奋,期待的注视着季子墨。
“不,不是的,大人。”季子墨忙摆摆手,拱手道:“下官是为上次大人帮忙救出下官的家人,特地来拜谢大人的。”
东方瑞上下扫了他一圈,这两手空空,也不像是来谢人的啊,遂有趣道:“季郎中,你打算怎么谢我呢?”
“大人,你看这秋高气爽,正是出外游玩的好时光,下官想,想邀请大人同下官一道去京师的郊外游玩一番,不知大人可否愿意。”说着,季子墨抬头,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东方瑞垂下眼眸,黑而密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好啊,既然季郎中邀请,那本官就恭敬不如从命。”
哼,就季子墨蠢直的个性,会想出秋游作为谢礼?铁定又是那管家谋划的,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东方瑞眯起狭长的凤眸,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季子墨。
季子墨被他看得是一阵心虚,目光闪烁,耳根发红,强装镇定道:“那,那大人请。”
东方瑞起身,越过季子墨,往门口走去,在看到门口停着的一辆粗简的马车时,一下子愣了。
季子墨见他不动,以为他是不愿意坐这样的马车,心中微不屑,面色微红恭敬道:“大人,下官银钱不多,只能租到这样马车,若是大人嫌弃……”
东方瑞睇了他一眼,看少年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遂意味深长地笑道:“本官怎么会嫌弃呢,只要能和季郎中在一起,就是让本官做牛车,本官也是心甘情愿啊。”
说着不等季子墨反应,躬身上了马车。
一路上东方瑞都倚靠着车壁闭眼假寐,沉默不语。
但季子墨可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苦于一时又找不到话题,只好瞪视着东方瑞干着急。
他掀起车窗的帘布,外面的一片白花花盐碱地泛着光,季子墨看得眼睛一阵刺痛。
忽然心中一动,转身望向东方瑞,故作惊讶道:“咦,大人,你看,这外面的农田一片荒凉,上面布满白色的盐晶,下官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过这样的景象,大人有没有见过?”
东方瑞闻言,心中闷笑不已。
前几日季子墨和人去京郊考察,他是知道的,看样子这次谢他救命之恩的私事是假,借郊游,行公事才是真啊,遂脸上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季子墨见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急了,伸手拉了拉东方瑞的衣袖,指着外面道:“大人,你看这么大一块荒地,眼看着京郊的百姓耕地越来越少,再不想办法治理,恐会引起民怨啊,况且这年年填湖造田也不是长久的办法。”
“恩。”东方瑞睁开眼,看着少年心急如焚的样子,心情愉悦,笑道:“季郎中,本官知道你忧国忧民,心系天下百姓。可这盐碱地,工部这么多年了也未找出很好办法,你刚到工部没有几日,就想折腾这件事,是要本官夸你勇气可嘉呢?还是骂你鲁莽蠢直?”
“你……我才不蠢呢。”季子墨脸色窘迫通红,不过仍然朗声道:“我这几日查看各种书籍,已经找到治理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