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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众将挥泪别信儿 世民获封天策将 她扬天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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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戴着镣铐的单信儿被两个军士押着到了刑台上,程咬金等瓦岗旧将都前来送行。
齐国远和李如辉各端了一碗酒,李如辉走到单信儿面前,还未举起酒碗就已泣不成声。
“征战之人见惯了生离死别,哭什么哭!”单信儿叱了一句道。
齐国远含泪道:“对,咱五姐不想看到你这哭哭啼啼的。”他举碗道:“五姐,老齐敬你。”
单信儿面无表情,故意将头别了过去。
齐国远知道她是不肯喝,便将酒洒在地上,转身凄然大笑着走了回去。
徐世绩拿着酒碗走上台子,眼圈早已红肿,“五妹……”
“你不必再劝我了。”单信儿苦笑着摇了摇头,“既然你选择了前程,又何必再为我难过呢?”
“信儿,你就不能为了我……”
“不可能,”单信儿咬了咬嘴唇,“若不是你当初一心投唐而撇下我,我后来又怎会被逼无奈而嫁给王御风?你根本不知道,我离开瓦岗之时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徐世绩震惊地道:“你怀了我们的骨肉?那孩子现在……”
“我一个女人怀了身孕,多亏有王御风对我细心照料。可我为了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只能将她送给别人抚养。”单信儿冷冷一笑,“那是个女儿,可我不会告诉你她在哪里。你这个负心汉,我要让你一辈子都后悔!”
“信儿……”徐世绩落泪道:“我明白,你是永远不会原谅我了。也罢,我根本不配当我们女儿的父亲。”他随后从衣袖中拿出匕首割破了手腕,鲜血便滴进了碗中。“当年我们兄弟姐妹歃血为盟,今天你喝了这碗血酒,也算我与你今生的情缘做个了结。”
单信儿接过碗喝了下去,冲徐世绩微微一笑,“三哥,我祝你以后平步青云、大富大贵。”
徐世绩一把将单信儿紧紧抱住,“五妹,信儿,我现在才明白,如果失去了心爱之人,那要富贵和前程又有何用?”
单信儿长叹一声,用力将他推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见单信儿这般决绝,徐世绩只得失魂落魄地转身而走。
单信儿心中暗自唏嘘道:三哥,妄你平日里聪明过人。大唐是决不容不下我这个大郑的太子妃的。如果我今天苟且偷生活下来嫁给你,李家以后也会找借口杀了我。到时不仅断了你的前程,甚至可能害了你的性命。至于我们的女儿,你现在深得李家重用,日后也定然是官职显赫。可伴君如伴虎,一步不慎就是杀身灭族之祸,我不想让媚娘卷进这种惊涛骇浪之中。武家只是寻常官吏,反倒可让媚娘无忧无虑地长大。我的心思,你终究还是不懂啊。
程咬金和尤俊达走过去,只见程咬金举起碗道:“五妹,四哥也敬你一碗酒。”
单信儿淡淡一笑,“四哥,为何今天不见我二哥呢?”
程咬金道:“秦王将他派去押运粮草了。”
单信儿点了点头,“也好,免得让他为难。”她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程咬金,“我已经将女儿爱莲改姓单,当时情形紧急,我有些事情未及嘱托。如若她长大之后向李家寻仇,你和七姐就将这封信交给她。所有的仇恨就到我为止吧,别再让她背负这些。”
尤俊达道:“你放心,爱莲是你的孩子,就和我们的孩子一样。只要能见到她,我们一定会将这封信交给她的。”
程咬金和尤俊达与单信儿又告别了一番,这才走了回去。
罗成端起最后一碗酒,步伐沉重地来到单信儿面前,“五姐,小妹敬你这最后一碗酒。”
单信儿了然地笑了一声,“这碗应该就是毒酒了吧?”
见罗成低头不语,单信儿便自己将碗夺过来一口喝了下去。
“五姐……”罗成潸然泪下,缓缓地半跪在单信儿面前,“是罗成负了你我姐妹之情。”
“起来吧,”单信儿将她扶起,轻轻地摇了摇头,“五姐不怪你。就算你那时不与我交手,我也走不出这唐营了。”
罗成哽咽地看着她,忽然问道:“五姐,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叔宝吗?”
单信儿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着道:“说什么傻话,我虽也曾倾慕二哥,可自从你出现之后,我就知道你们才是天作之合。在我单信儿心里,义气远比儿女私情更重要。你我也是金兰结义,我之所以对你好,都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呀。”
罗成不禁惭愧万分,“五姐,对不起,这个时候我竟然还……”
“身为人妻,在乎这个也是人之常情。”单信儿道:“姐姐还有一件事情要托付于你。”
“五姐你说吧。”
“爱莲万一有一天落到李家手里,能向李家为她讨个人情的,就只有你和二哥了。”
“我明白,”罗成点头道:“无论如何,我和叔宝都会保爱莲平安的。”
单信儿心事已了,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向刑台中间走去。
她扬天大笑了几声,“李渊,李世民,我咒你们李家江山他日为女子所篡,子孙后代手足相残,永无宁日!”
此时毒药发作,单信儿猛地吐出几口黑血,随后倒地身亡。顿时狂风乍起,瞬间乌云遮天,竟下起了瓢泼大雨……
秦琼走进帐中,看到徐世绩靠坐在单信儿的棺椁旁,将从她头上剪下的红发仔细地装入了一个锦囊中。
秦琼神色凝重地走过去,看着单信儿的尸首不禁落泪道:“五妹,都是二哥不好。当初你是为了救我们才当了大郑的太子妃,说到底,是二哥害了你呀。”伤心之下忽觉胸口一闷,随后就咳出了血来。
“叔宝,”罗成进到营帐看到秦琼如此,忙跑过去扶他。
“成儿,”秦琼盯着罗成道:“我听人说,是你出手擒的五妹。”
罗成愧疚地低下头,“是我。”
秦琼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将罗成的手推开,“你先回去吧,我再陪陪五妹。”
“叔宝……”
“回去吧。”
看着秦琼背过身去不看自己,罗成不由得又难过又动气,“你在怪我?”
秦琼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棺椁发愣。
“二哥,其实小妹也是被逼无奈……”徐世绩见状想替罗成辩解。
“三哥,你不必多说了。”罗成打断了徐世绩的话,忍着泪水道:“如果他信我是有苦衷的,那又何需解释?如果他不信我,那纵然解释又有何用?”说罢便一挥袍袖跑了出去。
秦琼轻声自语道:“成儿,五妹对我们有大恩,无论你再有什么苦衷,也不该让她死在你的手上。”
洛阳城一役,罗成力锁五龙,从此大唐基本扫平了宇内。李世民班师一回到长安,李渊就立刻在大殿上召集群臣,加封李世民为“天策上将”,将府邸的名称由“秦王府”改为“天策府”;秦琼为胡国公,罗成为一品胡国夫人;程咬金为鲁国公,尤俊达为一品鲁国夫人;徐世绩为英国公,特赐姓“李”,为避李世民的名讳,改名为“李绩”;尉迟恭为鄂国公。此外,又分别赐秦琼和尉迟恭金锏和金鞭,上可打昏庸不正之君,下可打奸佞不忠之臣。
李世民回到府中,正值侧妃杨如意刚刚生下一子不久,便与长孙无忧一起去看望他们母子。
杨如意见他们进来,正待起床相迎,长孙无忧就匆匆走过去按住她,“御医说妹妹身子还很虚弱,就别顾忌这些虚礼了。”
李世民端详着摇篮中的男孩,笑着道:“我看这孩子长得结实,以后也一定是个驰骋沙场的好男儿。”
开心之下,杨如意竟一时口不择言,也笑着道:“是啊,世民哥哥,这孩子身上有大隋和大唐两朝皇室的血统,是天之骄子呀。”
这话一出,李世民立时面带愠色,“杨如意,你现在是大唐秦王的侧妃,早就不是什么公主了,以后不许你再提大隋。还有,你身为妾室居然敢直呼本王名讳,真是太没规矩了!”
杨如意见李世民发怒,忙怯怯地低头道:“王爷息怒,是如意一时失言。”
“好了,世民,”长孙无忧笑着走过去拉了拉李世民的手,“如意年纪还小,说错话也是情有可原,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呀?”又看了一眼杨如意,“我看妹妹也是累了,王爷就和我去看看承乾和泰儿,也让妹妹多多休息。”
见长孙无忧拉着李世民要走,杨如意忙道:“王爷,这孩子还没有取名。”
李世民冷着脸道:“就叫‘李恪\'吧,也好提醒你要恪守本分。”
待得李世民随长孙无忧离开,杨如意趴在枕头上,不禁哭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