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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御果园信儿斩情丝 战洛阳罗成锁五龙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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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二更时分,可秦琼躺在榻上却仍未入眠。
“叔宝,你有心事?”罗成抬手臂搭在他背上,“你身体刚刚恢复些,别再费心劳神了。”
秦琼叹息道:“这洛阳一战,我们和五妹注定是要刀兵相向了。”
“你别担心,等到破了城,我们到时一起向秦王求情,一定能保住五姐的性命。”罗成安慰他道。
秦琼摇了摇头,“她现在是王世充的儿媳妇,和王御风还生了一个女儿。当初出嫁虽然不是她的本意,可五妹是个性情中人,绝不可能为了保全一己性命而抛弃自己的家。秦王断不会放过王家父子,而五妹那宁折不弯的性子,恐怕……”
“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想这么多也只是无用。”罗成道:“五姐真正爱的人是三哥,只要有这份情意在,五姐不一定会选择绝路。”
“但愿如此啊。”秦琼喟叹道。
王世充见唐军来势汹汹,赶忙派人送信给宋义王孟海公、夏明王窦建德、南阳王朱灿和白玉王高谈圣,邀他们齐聚洛阳对抗唐军。
这天将至正午,程咬金听说洛阳城北有一处御果园,乃是汉光武帝刘秀所建,就撺掇李世民去赏玩一番。
李世民和程咬金离营到了御果园,因觉腹中饥饿便摘了些果子来吃。
正巧此时单信儿在城墙上巡视,看见不远处的御果园中有两个人影,定睛仔细分辨,隐约认出是李世民和程咬金。
她冷笑道:“李世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立刻披挂出城向御果园而去。
这时园中二人正悠然自得,却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怒吼声:“李世民,吃本将军一槊!”
程咬金被惊得一身冷汗,忙喊了声“秦王快跑!”然后就冲上去要拦住单信儿。李世民此时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向林中逃去。
“五妹,你不能杀秦王……”
“四哥,你闪开!”单信儿将程咬金撞到一边,径直朝李世民追去。
李世民一路奔逃,怎奈单信儿在身后穷追不舍。只见单信儿一绺红色垂发随风飘动,加之她此时神色狠厉,竟真如催命的煞神一般。李世民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惊恐之意,冷不防脚下一拌,竟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眼见单信儿就要追近,李世民不禁暗叹道:看来今天我要丧命于此了。
“五妹,不可伤了秦王!”
单信儿忽见一人挡在自己面前,她抬眼一看便惊道:“三哥?”
“五妹,如今这天下大势已经尽在大唐的掌握之中,你若是今天杀了李世民,就是绝了自己的后路啊!”徐世绩劝道。
“后路?”单信儿自嘲地大笑几声,“自从我嫁给王御风那天起,我就没有后路了。”
“我等当初聚义瓦岗,不就是为了万民苍生能得安宁。现今秦王胸怀天下,定是江山的明主,你若是杀了他,就是毁了大义。”徐世绩道。
“大义?”单信儿恨道:“若是一个人连自己的家仇都报不了,还谈什么大义?”
“五妹……”
“三哥,我与你虽做不成夫妻,可结义之情犹在。现在灭我二贤庄的仇人就在眼前,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妹妹,就别拦着我!”
徐世绩见她还要上前,情急之下一把扯住她的战袍。
“你放手!”单信儿转头冲他吼了一声,但见他依旧死死拽住自己的战袍,顿时心中暗痛:好你个徐世绩,你当初为了自己的前程不肯和我走,现在又阻拦我报仇。在你心里,我单信儿究竟算什么?
她拔出腰间佩剑,一下割断了战袍,忍住泪水看着他道:“徐世绩,我今天和你割袍断义。你不再是我的三哥,我也不是你的五妹。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再无情分!”
“不……”徐世绩看着手中的断袍心如刀割,“五妹……”泪水顷刻而下。
单信儿走到李世民面前,举起枣阳槊就向他头上砸去,却听“哐啷”一声,竟是尉迟恭举鞭挡下了这一招。原来程咬金方才去找救兵,正在不远处的河边遇到了正在洗马的尉迟恭,忙将李世民被单信儿追杀一事告知,尉迟恭这才立刻赶来搭救。
“太子妃,秦王礼贤下士,你的结义兄弟姐妹也多在唐营,你何不归顺大唐,也好再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尉迟恭道。
“好你个叛将!”单信儿怒道:“亏我当初提携于你,今天我就先杀了你这卖主求荣的家伙!”
单信儿又挥槊砸去,尉迟恭顺她来势用鞭一格、再抬臂一夹,便将枣阳槊夺了过来。
尉迟恭将槊丢在地上,“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退回去吧。”
单信儿着实不甘心,可也知尉迟恭的功夫远在自己之上,只得拾起兵器指了一下李世民,“李世民,只要我单信儿还有一口气在,就与你们李家势不两立。”说罢便气冲冲地转身而走。
两日后,其他四王陆续带兵来到洛阳,与唐军摆下阵势。
孟海公帐下两员女将白月姣和黑月奴为先锋上阵挑战,却均不出十招被尉迟恭所擒。先锋将领分出胜负,双方大军立刻都向敌营掩杀过去。
唐营中虽然勇将不少,可五王帐下兵将毕竟众多,一时间战事陷入胶着。
正在此时,只见罗成身穿银色盔甲、披着白色披风,手提五钩神飞枪纵马杀入阵中。
罗成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在乱军之中先后枪挑了孟海公和高谈圣,又生擒了朱灿。
王世充见情势不妙,调转马头就要向城中逃窜,却被罗成追上一□□穿了后心。
罗成一转头,就见窦建德正落荒而逃。她大喝一声:“窦建德,你还我父王的命来!”
窦建德知道罗成必不会放过自己,拼命催马来到了离战场四五里的郊外,却终是被罗成赶上一□□于马下。
“父王!”忽见窦贤骑马飞奔而来,看见窦建德已死,便立时跳下马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尸体前。
罗成虽然视窦建德为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可此时也不免有些愧对窦贤。“贤哥哥,对不起……”
“不必再说了!”窦贤挥泪抱起窦建德的尸体,“罗成,我与你已有血海深仇,你若是想杀我就动手吧。”
罗成将枪收了回去,看着窦贤叹了口气,“你走吧。”
却说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徐世绩在阵后观战,见罗成如此骁勇,不禁称赞道:“罗成将军果然是勇不可挡。”
长孙无忌瞥见正在拼杀的王御风,便对李世民道:“秦王,那红袍将就是御风太子。现在王世充已死,必须杀了此人以绝后患。趁他现无暇它顾,殿下可用弓箭取他性命。”
徐世绩闻言大惊,“战场上暗箭伤人是遭人诟病之举,秦王万万不可如此。”
“军师这么说,恐怕是顾忌单信儿吧。”长孙无忌出言讥讽道:“在战场上成王败寇,你为了一己私情而阻止秦王剪除余孽,难道是臣子应为之事吗?”
“你……”徐世绩正待反驳,却见李世民已经举起宝弓一箭射出,正中王御风心窝。
“御风!”单信儿见王御风中箭落马,赶忙冲杀过去将他扶上马背,而后立刻催马向城中折返。
回到城中之后,王御风已然奄奄一息。
“御风,你再撑一会儿,大夫马上就到了。”单信儿含泪坐到床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不必了,”王御风凄然地叹气道,“这箭射穿了心脏,谁也救不了我。”
“不,你不能死,”单信儿哽咽道,“你不能丢下我和爱莲啊。”
王御风颤抖地抬起手抚摸着她的发丝,“信儿,你恨我吗?”
单信儿摇了摇头,“我不会恨你,”她趴在王御风的手臂上,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袖,“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我,你让我该如何恨你呢?”
王御风唇角扯出一丝笑容,“那……你恨徐世绩吗?”
“我恨他!”单信儿不觉咬牙道。
王御风轻叹着拍了拍她的背,“男女之间的情感,从来都是恨由爱生。你不恨我却恨他,这就说明你更在乎的是他。”
“御风……”
“我不能再好好地爱护你了,”王御风也落下泪来,“父王已经战死沙场,如今这天下注定是李唐的了。你带着爱莲投唐吧,李世民看在你那些结义兄弟姐妹的份上,是不会难为你的。”他又看了一眼被俞大娘抱在怀里的王爱莲,“不要让孩子背负仇恨,那只会毁了她。”说完这些,他已经几乎用尽了力气。
“别再说了,我都听你的。”单信儿哭道。
王御风满足地一笑,“信儿,好好活着……忘了我……”手便无力地滑落下去。
“御风!”单信儿抱着王御风的尸体痛哭流涕。
这时,俞游德端详着桌上那支从王御风身上取下的箭道:“这上面有字。”
单信儿一听立刻将那箭拿过来,只见上面赫然刻着“秦王李世民”五个字。
“太子妃,咱们是去投唐,还是出城离开?”俞大娘问道。
单信儿紧攥着那支箭,“你和游德带着爱莲走。”
“那太子妃您……”
“李世民杀了我的夫君,”单信儿一下将箭折断,“我单信儿不报此仇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