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石刻》莫秋阳

7、长长的梦 原牧和辰霜

　　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这个梦无比真实，梦里的我是辰霜。
　　“你是谁？”一个穿着有点破旧的小男孩吃惊的望着这个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小女孩。
　　“呀，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海吗？好美啊，比我想象中大多了。”小女孩无视小男孩径直朝沙滩跑去，却不防脚下一软，一下子半跪在地上，沾了一裙沙子。
　　“哈哈哈…..”小男孩看到小女孩的窘样拍手笑道。
　　小女孩则微怒的看着小男孩，可能感觉自己幸灾乐祸不太好，小男孩主动走过去拉起了小女孩“对不起啊，我不该嘲笑你，我叫原牧。”
　　小孩子恼得快好的也快，小女孩甜甜的对他说“我是辰霜，大家都叫我霜儿。”
　　两个半大的孩子在沙滩上玩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才恋恋不舍的告别。回去以后她被师父责罚在凤凰石前面壁一个月，但是辰霜打心眼儿里觉得值。
　　辰霜是这巫界形成以来灵力最高的孩子，她十二岁的时候就能独立打开巫界与外界之间的界门随时随地出入巫界了，而巫族其它人别说打开界门了，即使是能力很高的巫女也必须在月圆之夜才能借助月光的力量打开界门，而不能在外界逗留太久。只此一点师父便说辰霜是天生的巫后，对她巫术的训练更是严厉有加，以前每当辰霜做出出格之事，师父便将她叫道凤凰石边，跟她讲巫界随时面临的灾难，说族人的不易，说历代巫女的丰功伟绩，最后必然是用语重心长的语气对她说：你是上天派来守护整个巫族的，将来会继承我的位置当上巫女，是巫族最大的希望，你一定要好好修习巫术，保护巫族，解除上天对我们的诅咒。
　　但是辰霜毕竟是一个孩子，今天偷偷的把地面的水凝结成冰令别人滑到，明天又将火悄悄引到小动物的尾巴上，大灾倒是没有，小祸却层出不穷。弄得她师父头疼欲裂，说也把嘴皮子说干了，以前那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也说的没有激情了，就干脆什么也不说，直接命令她到凤凰石前面壁自悟。
　　辰霜千般顽劣，但是对师父却是礼敬有加的，这次看师父连说都懒得说，阴沉着一张脸，知道师父这次是真的动火了，自是不敢乱跑，身子规规矩矩的面壁，心里却不停的在想那天的大海、沙滩、贝壳、阳光，还有原牧。
　　但师父终究是心软，看到辰霜连着十来天都是规规矩矩的，又想着她是一个孩子，这天就把她放了。
　　得到师父口令的辰霜得立刻像飞出牢笼的小鸟，趁师父不注意的时候又偷偷跑了出去，她本就一直在这巫界长大，对外界的向往自然非常人所及，即使是夜幕快降临了也要看一眼大海。本以为现在天色已晚，海边应该不会有人，她出山以后却远远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原牧？你还在这里？”辰霜惊讶的说
　　“霜儿，终于等到你了，诺，你的坠子。”原牧摊开双手，一块深红色的坠子静静的躺在他的手上。
　　“啊？辰坠！”辰霜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实空空的，自己弄丢了辰坠居然不知道。还好师父没发现，要不然就不仅仅是罚跪那么简单了。
　　她连忙感激的接过坠子带在自己脖子上。
　　历代巫女修行的时候都会将自己的心血注入一件东西并随身携带使之产生灵性，称为盛灵体，比如辰坠，它可以帮着辰霜随时随地吸收天地能量供自己所用，自己体内的灵力是有限的，而辰坠则可以作为灵力的后盾。
　　但是盛灵体只能对自己的主人发挥作用，所以本来原牧手上暗淡的辰坠到了辰霜的脖子上就立刻现出红色的光芒，好像在庆祝自己回到了主人身上。
　　“这，这是什么？它在你身上怎么会发光？难道你是妖怪”原牧吃惊的问。
　　“你凭什么说我是妖怪，你才是呢。”辰霜生气的说。
　　“霜儿，你不要生气，村里人说这山里住着妖怪，那天你突然从山里出来，今天你又可以让它发光，我，我…..”原牧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吧，我是妖怪，还是吃人的妖怪，你还不赶紧跑，为什么还在这里等我还我东西？”辰霜故意气道。
　　“我，我是觉得这个坠子挺好看的，一定是你重要的东西，怕你找不到了着急，所以就天天在这里等你。”原牧挠挠头，他本来就是一个朴实的孩子。
　　从此辰霜在这巫界之外有了真正的朋友，两人约定每个月都要一起玩耍。
　　一年年过去，辰霜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几年来，不管天气如何，两个人谁都没有失约。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师父还是发现了她的小秘密。
　　凤凰石前，师父面对着跪在地上的辰霜，长久的沉默之后叹了一口气“以后不许和他见面了”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与决绝。
　　“可是，师父，我喜欢和他在一起，我们约定过要在一起一生一世。”辰霜反抗到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师父的与其充满了愤怒
　　“为什么？我们在一起没有妨碍任何人”辰霜倔强的抬起头，长这么大她第一次如此公然反抗师父。
　　“你可知为什么这凤凰石上历代巫后都没有成婚？是因为一旦继承巫后的位置，守护的便是整个巫界的平衡，你的巫术不是用来把水凝成雪花，不是生个小火那么简单，你将会连着凤凰石的灵力对抗山洪，对抗地震，对抗狂风暴雨，对抗奔雷闪电，你对抗的是巫界外的整个自然，你运用巫术越多越强大，经历的反噬就越深，你的生命就越短，所以这历代巫后都从没活到过四十岁，难道你想让他的下半生一世孤独？”师父劝解到
　　“可是，可是就算我只能活到四十岁，我们还有二十多年的时间去厮守。”辰霜的声音有点颤抖，她从未想过以后的事情。
　　“傻孩子，即使我答应你们在一起，可是他知道你是什么人吗？我猜你一定没告诉过他你就是一个女巫，如果他知道了，他还能接受你吗？就算他接受了，他会愿意和你一生一世困在这里吗？”师父继续问道。
　　“会的，他一定会的。”辰霜定定的说。她不觉得女巫的身份有什么不妥，一生一世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只要能和原牧在一起，哪里都是天堂。
　　“好吧，既然你这么相信他，如果他知道你的身份愿意接受你，并且愿意一世留在这巫界，我就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师父终于让步了。
　　“好的，我现在就去跟他说，他会的，他一定会的。”辰霜站起来高兴的朝巫界外跑去。
　　这天不是他们约定见面的日子，可是辰霜等不及了，她等不及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原牧，我们就要永远在一起了，辰霜心想。她一路沿着沙滩奔跑，跑向原牧跟她指过的那个村子。
　　透过淡淡的雾气，辰霜远远的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她奔过去一把抱住原牧高兴地说“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真的吗？你师父答应了？”原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辰霜重重的点头，原牧兴奋的一把抱起辰霜。
　　“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师父说只要你不介意，她就同意我们在一起。”辰霜让原牧把她放下来。
　　“我不介意，只要是我们能在一起，我都不介意。”原牧急急的说道。
　　“其实我不是普通的女子，我是……”
　　“起火了，起火了。”辰霜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周围的人大喊起火，她回头一看，浓浓的黑烟直冲云霄，黑烟中的火势越来越猛。
　　火，村子的大火瞬间好像和马场的大火连成了一片，我觉得的身子不住的颤抖起来，“火，不，爷爷，爷爷，梨花，梨花快逃……”我的手无意识的不安分的在空中飞舞着，口里努力叫喊着。一切都迟了，爷爷死了，梨花死了。
　　不一会儿我好像又看到原牧再对我笑......不，不对，我是黎珞，不是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