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莫言》有水莫言

7、第七章 回府

　　经过六七日被我称作“魔鬼般的训练”，腰酸背疼的温妍——就是我，对了，我终于知道自己的全名了。。。拥有了一匹对我忠心耿耿的小马。我叫它咪咪，原因是它特别温顺。谁知道在告诉了雪冰和傅新之后，这两个人的反映都是一样，呆了一秒钟之后开始狂笑。雪冰这臭丫头甚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傅新稍微好点，马上就一本正经地说：“其实也不算难听，就是不像马的名字。”然后拍拍我的肩，让他的“骜风”一路小跑往前去了，跑远了才开始大笑，真是气死我了。

　　不错，这几日我与傅新的关系逐渐融洽起来，更何况我不是原来那个温妍，对他根本没什么特别大的顾忌。相处下来，感觉他也不乏可爱之处，远比那个冷酷的习远山要好得多。据说当初习远山本来是来府中教温妍弟弟汉人拳法的，一来二去温妍便看上了他，还弄得非他不嫁了。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眼光，习远山冷漠无情，更何况喜欢用毒，总让人觉得心计颇深，没有江湖道义。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担心颜予文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习惯这个清朝的环境，我倒是有雪冰在旁边伺候打点，再加上总是跟着这种人一起，没有社会历练的经验，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来。

　　“好好的发什么呆？都落在车队后面了。”

　　傅新最近突然变得特别注意我，或者说有点粘我了，看来这冷面小孩不是一开始就那样的啊，还挺会装的。

　　我心里偷笑，说：“知道啦，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北京城啊？我觉得我要变成羊了。”

　　“羊？”问：“怎么跟羊不对付了？”

　　“因为总是吃素的啊！”我哀怨地瞪了他一眼。他们满族人喜欢吃烤的肥羊肉还有什么血肠之类的，一开始我还吃两口，吃多了就开始想念家常小菜了，看了心里就泛恶心，只好吃素的，肠子都打结了。

　　还有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油水的原因，我还没有来大姨妈。我承认我曾经暗自祈祷和担心过在古代没有卫生巾，完全不知道来月经怎么办，但是一个女人不来月经总是对生理有些影响，虽然我现在暂时没看出有什么大问题。

　　傅新驱马过来拽我的马缰绳，安慰道：“好了，快点跟上去，过不了几天就到京城了，到时候你想吃什么还不是有什么？”

　　待到休息的时候雪冰就在我旁边偷偷唠叨：“格格是不是发觉将军的好了？这两年他变得我都不认识了，都怪您喜新厌旧。。。。以前你们俩多爱说笑啊！现在就好了，这两日我瞧着你们好似又像以前那样处了。。。。。”

　　我暗暗觉得大约是我太民主了，小丫头现在都敢指责我了，跟念经似的。莫非这从前的“我”实在是太任性妄为了？

　　肚子里没肉心里还是不高兴，但是也没办法。就这样时而待在车里，时而骑马前行，我们日夜兼程终于快到京城了。

　　越挨近北京城，周围的景色就变得生动起来。正是农忙时节，田里多是干得热火朝天的村夫，乡间更是孩童成片，嬉笑打闹。这一天我们早早便在小镇的驿站里整顿行装，只要明天一早起程，约莫傍晚时分便可进北京城了。近乡情更怯，我这情可是真的害怕，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所谓的“家人”，会不会看出我根本不是那个原装货。

　　“明天就能到家了，一路上累坏了吧，”傅新看着我说，“好像都瘦了，以后可别再任性了。”

　　我突然不敢直视他投来的关切目光，心里很感动又有些怪怪的，他就像我的一个亲人一样，一路上照顾我最多，明明之前的“格格”各种对不起他，却也没有怨言。

　　“我知道了。”一阵秋风伴着寒意而来，我打了个喷嚏。抬头看到他略带嫌弃的目光，却回头给我披上了他的斗篷。

　　“所以说，给你冬衣做什么不要，年龄不大，脾气倒不小。”他边说边给我系好带子。

　　“你呢？”我鼻子莫名其妙地一酸，抬头看他。月光洒在他青色衣衫上，深深的眼眸闪着温暖的光芒。

　　二十一世纪的摸爬滚打，让我们这代人早就熟悉了尔虞我诈、冷眼旁观，我也明白，除了血亲，这世界上谁又会一辈子对你好？彼时的星光闪烁，也许须臾间就会消逝，各人心中都打着明明白白的账目。作为一个莫名顶替就接受着所有关心的我，到底是不是能承受得起？

　　“我们满人男子难道还受不了一点冷么？你。。。。。。怎么哭了？”他开始慌了。

　　不知不觉泪水盈满了眼眶，太傻了，曾经的我不是最坚强了吗？

　　我急忙转身，说道：“才没有，我，我先进去了。”

　　谁知道手却被他拉住挣不开，突然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这样也好，现在的我似乎真的需要一个怀抱，就这样默默站了许久，他才开口道：

　　“我知道，你从小就没了额娘，现在你阿玛又硬是，硬是想将你许给我。你心里还是惦记那个习远山吧？那天他为什么扔下了你？没关系，从今往后不能让你再受委屈了，不许在我面前再哭了，我，我看你流泪心里真不好受。”他从背后抱着我，在耳边喃喃说着这些话，是情话吗？只是我害怕听。傅新，你对我太好，可知我根本不是原来那个温妍，我的心虽然不在习远山那里，也是另有其人的。

　　我缓缓挣开他的怀抱，说道：“不早了，休息吧，你的心意我明白，我真的明白。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哭了，我刚才只是，只是有些感动。”

　　一晚上辗转反侧，心里都在想傅新对我说的那些话。一再提醒自己，不管怎么样，总有一天是要和颜予文一起回去的，怎么能在这里留下那么多烂摊子呢？到时候再逃走？这样没有头绪，东想西想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早起身就要出发了，我终于安分坐在了马车里。有雪冰的督促，我自然也不敢贸然往外乱瞧，故而早上也没和傅新说上话。

　　“主子，可到家了，这一路累死我了，”雪冰倒是精神最好的那个，越到家门口越是聒噪起来，我只好捏着太阳穴提精神。“对了，将军说进了城门就不送咱们了，您知道吗？大概这会已经回府去了。”

　　“什么？”他竟然就这样走了，大概是怕再见了我也尴尬吧。

　　“他对主子可好了呢！哎呀，昨儿个的斗篷忘记还了！”这丫头怎么倒没完起来了。。。。。

　　还好此时车外传来声音道：“主子，到王府了。”

　　雪冰立刻高兴地跳下马车，搀我下来。府门倒不显得特别气派，可能是因为我阿玛不过是个后封的郡王罢了。府内却别有洞天，颇有江南园林的味道。复道回廊，片石山房与周边景物一一交融，我直看得目不暇接。雪冰笑我：“格格许久不回来，怕是家也忘记了吧？”

　　我笑笑：“可不是，如今才觉得还是家里好呀！”

　　说话间到了一间楠木厅，已经有下人一地跪下，迎面“扑”来一个艳丽妇人。

　　“小妍啊，你终于回来了，我和你阿玛真是好不担心你呢！这孩子，还不向你阿玛问好，咱们可不怪你，回来就好了。”她想必就是我那后娘，我惭愧一笑，便随她步向厅内。

　　正中坐着的便应该是我阿玛了，果然一副威严气派，主动承认错误并争取宽大处理可是我的强项。

　　“阿玛，女儿回来了，女儿知错了。”我跪下说道。到了古代第一次跪，竟然还挺顺溜，古装剧果然不是白看的。

　　“你倒是认错认得快，当初怎么什么都不想就走了？你是女孩子，这算私奔你知不知道？要是因为这个嫁不出去我看你哭也来不及！”

　　“好啦，王爷，小妍还小呢！更何况不是追回来了么，傅将军人家也没说什么吧？可是今儿既然送回来了，怎么也不来打个招呼呀！”怪不得都说这后娘不好，果然又在挑拨离间了。

　　“哼，罚你半月不许出门，好好在家给我想想清楚！”

　　这就算结束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和雪冰退了下去。

　　“吓死我了格格，我还当王爷要动家法呢！可见他还是疼您的。”

　　“嗯。”我心里也这么觉得，这王爷虽然嘴上厉害，倒也没怎么责备私奔的女儿，主要是担心。只是这后娘太阴险，指东打西的，嘴上在帮你，心里不知道怎么计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