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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你别以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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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晚上闲逛了一会儿,早上竟然起晚了,雪冰一边给我穿衣裳一边嘀咕道:“今儿也不知道什么日子,主子起晚了,翡翠也起晚了。”
我笑道:“也就是你难得一次起早,偏说我们晚了不成!”
她只好气气不吭声,我又想起来问她:“昨儿个可拜月了?我没去阿玛没生气吧?”
“哪有呢!王爷说您必是白天太累了支持不住,说这汉人节日也不甚重要,不过也无妨。只是,主子您今日真的要去什么客栈吗?偷出去?”
我点点头,她吐了吐舌头,不说话,只是去自己房里挑了一套蓝色粗布衣衫递给我。
“既然要偷出去,就穿这个吧。”
我正准备换衣服,突然雪冰拉了我说:“忘记说了呢!今儿马齐大人来府里了,还有傅将军。”
“是吗?他也来了?为了什么事儿啊?”我问道。突然听说傅新也来了竟然有些欢喜,自从回京城一别也有许多日子了。
就见雪冰巧笑道:“为了什么?我看啊,是提亲来了呗!”
我听了不语,提亲,如果今日问清了小颜的事情,我肯定会开始想办法回去了,怎么可能与谁再成亲,更何况我根本不是真正的格格。雪冰见我不接话,觉得没趣,便推我道:“主子快去吧,来得及的话还能回来吃午饭呢!”
“嗯,”我突然想到不认识那个什么若无客栈,“你可知道若无客栈怎么去?”
“路上问问人家吧,好像是在东门口的,要不要奴婢陪您去呢?您打算怎么跟王爷说?”
“不必了,你去关了院门,再找把椅子来。”
各位看官到这儿应该明白了,既然女子不能随意出门,那么我只能翻墙了。既然我这院子在后进,外面就是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子,偷溜出去还不是易如反掌,也不容易被发现。
可是等我上了椅子,才发现离墙还有好些距离,只好手脚并用,攀了上去。下面的丫头看了一惊一乍:“主子当心呀!不行的话奴婢来帮您!”我回头瞧她,比了个V的手势,一抬腿便坐在墙了上。真是累死了,还不知道怎么下去呢!大概“骑虎难下”也可以形容这样的情况。探头瞧下面的路况,却直直对上两个脑袋。我不禁“啊!”叫出了声来。
那边雪冰忙问怎么了,这下面看热闹的人倒是开口了:“格格在里面折腾半天了,好不容易上来了怎么倒不下来了?需要帮忙吗?”
我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这该死的傅新!
对,没错,我就是倒霉地遇到了今天上门拜访的傅新。心一横,回头对雪冰说:“没事儿,你把椅子搬回去吧,我会早点回来的。”
然后对下面那个还笑着的脸说:“我这就下来,你可要接好了。”一边心想,这冷面王怎么反倒越来越爱笑了呢!一边就跳了下去,一下掉进他有力的臂弯中。对上他那张紧张又好笑的脸,我只咧嘴冲他一笑,道:“多谢将军了,亏得有你。”
他即刻松手,假装皱眉道:“你还是一样不定心么?这又是偷跑去哪里?也就是我要抄近路去营地,才刚好救到你。”
“你可认得若无客栈?”我问道。却突然见他脸色一变:“你去那里做什么?都是些江湖人士云集的地方。”
“将军告诉我如何去便是,这里是京城,三教九流的人也没那么可怕。”
他又看我一眼,说:“你倒是让我越来越搞不懂了,我送你去。”回头对身边一个
看似是小厮的人说:“你先回去吧。”
他这样不容质疑,我只得答应了。许是平时习惯了,他的步伐很快,见我跟不上又慢下来。我问道:“你以前认为我是个怎么样的女子?是爱我容貌还是爱我才华?”问出来才想到好不合规矩,古时候女子哪里有那么直接的,想收回已经太迟了。
一开始他没回答,我只能偷瞄他的神色。谁想他突然停下来,掩不住耳边的可疑嫣红,转头看我:“你最近行事确实不同,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情,再加上送你回京的一路,都和我认识的那个女子很不一样。或者,”他继续慢步走起来,“你究竟是温妍吗?唉,”自己摇头笑笑,“又怎么会不是呢?”
“这样的我好呢还是从前认识的那个我好呢?”
“如今的你。”他想也没有想就脱口而出了,不待我回答,“到了,你进去吧。”
我一看果然到了,若无客栈看起来破旧,却门庭若市,进进出出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人。谢过傅新之后我便信步走了进去,大堂是吃饭的地方,想必住处是在楼上。
肩搭白布巾的小二立刻迎上来:“姑娘住店还是吃饭?”
“小二,请问这里有没有住着一位叫习远山的客人。”
他一听又打量了我一下,便去禀告右手边酒肆后面的中年男人。那男人一听便问道:“请问姑娘可是姓莫?”
“正是。”看来习远山是这里的常客了。
“姑娘跟我来。”那掌柜出来引我上楼,到了一处偏房,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紧接着门就打开了,正是习远山。他一见我,便手一比说:“请进。”
我进屋坐下,他随手倒了一杯茶与我。便开门见山说:“我邀姑娘来的原因您应该知道,颜予文,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记得姑娘和以前的事情了。”
“什么叫不记得了?”。
“在去新疆的路上,我们遇到盗匪,他不幸受伤了,虽然请了当时最好的大夫也没有办法让他恢复记忆,说是脑子里有血块淤结,所以,他才会与回部。。。。”他越说越面有难色。
“所以他就和回部的女子日久生情了,”我猛地站起,咬着下唇,“我明白了,怪不得他一直没有回来,这就是你们对我的报答。因为你下毒,所以我代替你的爱人困在这王府中,可是,我不会困一辈子的。”
习远山见我激动,也跟着站起来,说:“妍儿怕你着急,叫我给你报个信来,我们曾经告诉过他那些往事,他天性乐观,却觉得也不必执着于往事。如果你希望赶去新疆,我也可以带。。。。”
听了他的话,我用了好长时间去消化那些内容,脑中却不断闪现的是那句“原来如此”。
“去做什么?去挽回他?唤醒他吗?不必了,移情别恋也许能挽救,可是失去了记忆的他就不是颜予文了,不会记得任何的人事,他心里恐怕只有眼前的人了。”
我转身就走,“等等,有样东西是给你的,他恐怕也不需要了。”习远山走回床边摸出一个布包,我打开一看,是当初那断了个镯子。顿时眼泪就落了下来,我与他的一切从此就割断了吗?原来眼泪有时候并不需要经历大悲大痛,需要的只是顿悟与痛定思痛。习远山坚持送我出去,我漠然跟着他走下楼去,哀莫大于心死,其实来之前我就应该知道无法挽回了,可还存着那么点希望,现在却全然没有了。
到了门口我就请习远山回去了,转头却对上一脸冰冷的傅新,一惊,连忙擦去泪水。他见我流泪,冷冷的眼神突然变了,说:“我怕你有事,便想等你。你这又是为了什么?”我明白他是因为见到了习远山才会有一副臭脸,只是见我流泪却怎么又心软了呢?这样我只有更委屈而已,眼泪又流了下来,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哭哭啼啼,叫人好不耐烦。
伸手擦去眼泪,微笑对他说:“不是,我没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这世间变数太多,物是人非事事休。”
“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教训他。”
“你别以为我哭就是因为有人欺负我,多项研究证明,眼泪流多了会很长寿的。所以自古以来女子多数比男子寿命要长,”我摸摸下巴,装出煞有介事的表情对他说,“大概就是这样寡妇才多吧!”
傅新被我说得哭笑不得,只得拉了我快回王府去,边走边说:“逞强,什么稀奇古怪的论调,竟比我那八妹还要古灵精怪了!”
“八妹?你们还是杨家将啊?”我笑道。又突然一怔,史书上说,李荣保的女儿就是乾隆帝第一个皇后,莫非就是这八妹?“你只有这一个妹妹吗?”
“是啊,你怎么这么问?我额娘看她太严,整日里就看些《女德》之类的书,不出大门半步,哪里有你逍遥。”
是啦是啦,我终于想起来了,孝贤皇后能嫁进皇室,都依靠了她的伯父马齐,而乾隆也是最珍爱这个皇后的。不禁脱口而出:“逍遥又如何,哪有她那样的福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