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黄昏里》蓮恩

11、私人秘书

　　十一
　　人老了，年纪大了，就起的早，清晨太阳都还没升起；黄色花朵垒垒的芒果树下，榕树下，花园边上……一圈圈围着吃饭，下棋，喝茶的老人。年轻的几个小伙儿，手里刁着烟儿，趿着拖鞋，一脸睡眼惺忪，却挨个儿地在楼房里巡逻，查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一觉不醒的，突然不能动的……。
　　【真是奇迹，七早八早地，姑娘妳这是思\春呢？】
　　蔡玲一拳挥向小张的胳臂，边陪他查房边说：【思\春上这儿来？】
　　小张给了蔡玲一根烟儿，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一圈，突然郑重道：【诶，妳可别打云哥他主意啊我警告妳！他可是我哥的拜把兄弟我警告你啊！】
　　【你哥？你是说正已哥？】【就是啊。】
　　蔡玲的心猛顿了一下，竟然是正已哥的兄弟，这……这怎么办？
　　【喂，妳打什么主意，别仗着妳这张脸能看，就想动他脑筋。】小张护主心切，不高兴了。
　　【都说了想看看嘛，乱扯些什么麻。】
　　小张一番话，蔡玲脑子里乱哄哄一片，连个初步招术都使不得那还搞什么！
　　【那云哥看得出是个好人，会挺咱哥，让咱好好过日子的。】
　　小张越说李主任的好，蔡玲越是无助，越无助就越泄气。【我能对他怎么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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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泽的办公室里突然多了一个漂亮的女生，还说是部门里为他请的私人秘书，这令他意外之余，眼睛也突然亮了起来。
　　女孩长得挺灵巧的，要能把一些琐碎的事儿丢给她做，没事儿还可以聊聊小镇上的风俗习惯，用她试探那个美人……噗……，云泽自我良好的想了以上的种种用处，假装没奈何的说：【妳就坐那儿吧！叫什么名字？】
　　蔡玲对于这一切的『顺利』感到愕然，她之所以敢胆大的撒谎说是内部派来的秘书这事，是因为她知道楼下那一票人都不会拆穿她。她是希望李主任不录用她，把她赶出去的，只是没料到这男人这么好说话。她注意到对方干净朴实的白衬衫、卡其裤，帅得一塌糊涂却丝毫不显骄傲的脸，知道这肯定就如小张他们所说的一样，是个好人，她一下迸出了罪恶感：【我叫蔡玲，是镇上长大的，原本在市区里的超市做收银员，是…是…是许阳顺让我进来的。】
　　许阳顺？云泽听了这个名字顿时就失望了。他被迫接了个『卧底』，踢出去不是，留下来也不是，想了想还是回去问张姨的意思再说。
　　先不提楼上云泽满头雾水地在那儿懊恼，楼下这边，蔡玲才进云泽办公室，石头就将消息传进正已耳里了。他现在虽然『身负重任』，但能做的也不过是：有人接近云泽，立马通知正已。就这样。
　　这正已为这云泽的出现已经烦得沉不住气，一心只想着如何修理他，报复他，没想到正琢磨着这事儿的时候竟然接到了『云泽新来的秘书』这样的事。正已一下生出了恼怒的情绪，原先的忿怒这会儿又多加了一层。
　　这是他吗的搞什么？给他送个小情人儿？
　　他恼火之余，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新仇旧恨一搅和，正已更加痛恨许阳顺这帮人的低劣，摩托车一跨，就到黄昏之家游荡去，非把那女人弄走不可！他一想到云泽身边有女人陪伴，怒不可遏，又说不出为什么。
　　正已是做房地产买卖的，商场混久了，一般是不太喜欢跟人斗的，也不轻易斗。
　　只要看准了对方几斤几两，能力什么的，再决定要不要出击，假如对方不是他有兴趣的生意，他便不为所动，即便是捧着金钱打他眼前过，他也看不见。这情形，就像他在对待许家帮那伙人时一样的。
　　他知道许阳顺有多讨厌，他也知道许主任手段阴险，也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内，所以直到目前为止，正云楼内啥事儿都没发生。
　　正已就是这样一个人，受他父亲的影响，他很爱惜自己的名声，也绝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父母对正已这个儿子也非常放心，处事能力有条有理，只是又觉得失落，自己养大的儿子从没需要他俩的帮助，这『父母』二字的存在似乎有些多余。
　　当然这是于私，纯粹父子间的感情是这样，但于生意上来说，正已就是他的参谋总长了，而且从不失手，要不他那庞大的事业，现在的官位如何能一帆风顺！
　　所以基本上，对经历过大风大浪，上过实地『战郴的正已来说，『小秘书』这件事是件小事儿，若搁在平常正已不会放在心上，但是这会儿按上云泽的名字，就不同了，这是国仇家恨一般的严重问题。
　　【怎么？知道紧张了，根本就是舍不得嘛！】临出门，张姨恶意讽刺了他一番。
　　【这是一个抓住许家帮证据的好时机，】正已按下手把上的电动按钮，摩托车发出嘟嘟嘟的震响声，他有些脸红，还是硬着性子说，【也许是时候，也该翻修翻修了。】
　　摩托车扬长而去，卷起一阵灰白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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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常傍晚才会出现的小伙儿，这会儿午饭时间都还没到就现身了，让老人们一下搞不清晨昏，迷糊追问，【啊，几点了这是？】
　　但看在小张那一伙儿眼里可提起了心眼，【哥？咋了？】
　　正已一见小张，虽有些尴尬却压不下怒火。他特意把车骑到远一点的桂花树下，兄弟几个也轰地追了过去。
　　【把那女人给我轰走，是谁准许李主任需要秘书的？】
　　兄弟们各个丈二金钢摸不着头绪，【啥女人？我们不知道啊！】
　　正已一听，挺窝火的，但事实证明他们是不晓得此事，用力压了怒火朝那些小鬼怒道：【蔡玲，听过她不，哪家的王八蛋敢跟老子作对。】
　　小张一听蔡玲的名字，气得……还发誓说绝不会对云哥出手，他咬牙切齿地，先跟正已道了歉，吱吱唔唔地把前两天蔡玲来找他的事给说了一遍，还说这ㄚ头是好人挺孝顺的一个孩子。正已一听，倒是息怒了。
　　【找个机会把她给我叫来。】正已从摩托车上跨下来，接过兄弟递上来的烟，吸了两口，【记得避开许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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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之家刚成立那几年，这里边的所有办事人员几乎全是由北边派下来帮忙的，跟着黄昏之家共同成长，直到情势稳定，一切步上某种轨道之后，这些北边的人员才重新调回去，改用枫田小镇的当地人士。
　　基本上，黄昏上头这么做，实际上是为小镇人家谋福利，多多少少提供了些就业机会给当地人，但是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说到这始作俑者无非就是许主任这一帮人，看着有利可图自个儿坐稳了大位，便垄断了黄昏内部办公职缺、炊事、清洁等一干生意全外包给自家人，并挤兑掉先前黄昏所雇用的人员。
　　若没伤害就留着也行，反正大伙都是以照顾黄昏的老人为主，这种小团体，讹点营利一直都是所有公司行号里会存在的问题。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正已愿意默许的原因。
　　只是这许家帮做的太过明显，曾经把厨房菜钱讹的全院吃素，老人们吃不饱也没人敢埋怨；明明院里请了环保人员，老人还得自己打扫清洁，修剪花木；一连串的事件都被掩饰的无人知晓，直到院里发生一次老人被爆打的事件之后，才清楚捅破许家帮的篓子───老人禁不起长期受虐，大伙想联合起来揭穿许家的恶行，上奏北边，结果还没行动就被打的半死……。
　　也就是因为这样，正已才开始收留一些年轻的子弟兵驻留黄昏之家，并分配在每一栋楼层里，一方面看护老人，探索内幕，摸清『敌情』，给他通风报信。
　　这许家帮的人讲明了就是披了层制服的土匪，所以对付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蛮干，正已私下了解了那次事件的内幕之后便一声令下，让兄弟们把那些打人的、该修理的都好好的修理一番，不手软。
　　也因为那件事情之后，黄昏确实又回到最初，日子安定，丰衣足食了不少。也让这许家帮的人认为正已是个小土匪，跟他们一样只是想在黄昏讨一杯羹存活而已，所以虽然与他对立，但也睁只眼闭只眼，不明着与他对\干。
　　而这正已的心态其实也一直是这样，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过份，他都当没看见，直到这李云泽的出现，正已啥事都忍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