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倾城》左手为笑

2、第一章

　　倾城
　　“莫约……”倾城别苑的清风阁里，一个隔窗远眺的美丽女子在无意识地低喃着一个令她心碎的名字，精致的脸上是说不出的眷恋与哀怨。

　　“这么多年，你仍没有改变眺望莫问居的习惯呵！……调侃的声音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心疼适时打断了陷入深思中的女子。

　　“你不也是一样没有改变随便打扰别人清静的习惯？左——岸！”仿佛已经习惯了来人的突兀，女子并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仅背对着来人冷冷的回道。此时脸上已无刚才的柔情代替而之的是一脸肃杀之气，仿佛瞬间换了另外一个人。

　　而这个明显的转变却激怒了来人闲适的神情，仿佛已压抑了许久，左岸不再隐忍自己的情绪大声叫道：\"莫笑，你死心吧!莫约永远不会爱你，他的心只属于莫问一个人，他只为莫问而生，他……”激烈的言辞在见到莫笑痛苦的眼神时不由停住了——那是怎样的深情啊！可以让这个一向漠然无情的女人卸下那常年如一的冰冷“面具”....

　　“为什么只有在提到莫约的时候，你才会对我露出你真正的情绪？……”左岸挫败的叹道。

　　“忘了他吧！忘了这个永远不会属于你的人……你为了他留在了秦楼，为了他宁愿做个杀手，为了他你答应我爹嫁我.....他值得吗？一个爱着别人的人值得你这样为他付出吗？他永远不会知道你为他做的一切,你为什么不看看我，为了你我可以……”

　　\"左岸，我不杀你决不是因为杀不了你，你应该清楚我的实力”清丽的脸上已渐渐恢复了冷静，杀手的阴冷与犀利表露无遗.

　　“呵！”左岸苦笑着。“你动手啊！能死在你手里也是一种风雅呢!秦楼的第一高手……”然而挑衅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完脸上却已出现了一道血痕，完美的伤口没有一丝累赘，漂亮的手法充分显露了出手人深厚的武功修为。

　　\"善入倾城者,杀无赦,即使你是长老的儿子,下任的秦楼楼主......\"收起手中的莫邪剑莫笑不在理会捂着脸望着她的左岸仅冷冷的撇下威胁便径自走出了清风阁.

　　\"她还真出手……!\"左岸苦笑着转头望了望对岸的莫问居,无奈的摇摇头走出清风阁。

　　\"看不开的又岂只有莫笑而已?

　　莫问居
　　“莫？”淡淡的轻呼使环绕在莫问居周围那凄凉幽冷的萧音嘎然而止。

　　“寒（莫笑7岁前的名字），你的轻功愈发精进了呢？”院落的竹亭内传来吹萧者斯文有礼的声音，雌雄莫辩的脸上泛着淡淡笑意的莫约起身收起萧缓步走到手持竹篮的莫笑面前，

　　“寒？”

　　“哦？哦！是你在神游太虚才没发现我的接近，莫问……还是没有消息吗？”望着莫约那少见的醉人笑颜莫笑失神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转移话题。

　　“还没……”笑容立隐莫约那带有清愁的眉头微微的皱起，一脸落寞的回道，“哦！吃饭吧！我今天煮了好多你爱吃的东西，喏！我还特意带来了晶以前酿制的上好的桂花酒”不愿再继续谈起莫问，也不愿看到莫约难过的眼神，惊觉自己又说错话的莫笑再一次转移话题。

　　莫约仿佛看穿了莫笑的回避，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进入竹亭。

　　“寒，以后不用再天天为我送饭了，以前莫问走的时候我不仍是自己打理这些的吗？再说碧落的血仅能解掉晶身上的毒，以晶的身体状况来看复原恐怕还有有一段时间。你只要好好照顾晶就好，秦楼也有很多事情要你去出面打理吧？你……”

　　“晶的伤已经无碍了，我已经找到药引千回草，目前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莫笑有些急切的打断莫约未说完的话，她知道莫约开始拒绝她了。莫约总是这样温柔又不失礼数的回绝多事的人。

　　“寒，你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要因为曾经是我的护卫就永远这么服侍我。莫约忽视掉莫笑那失常的情绪，表情不变地对着为他摆碗筷的莫笑继续说道。

　　“我回去了！”轻轻放下为莫约倒好酒的杯，莫笑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她怕莫约继续会说出另她心碎的话。

　　然而这次莫约却没有如她所愿的被转移思绪：“寒，以后真的不用刻意为我做些什么了，我可以自己打理自己的一切”淡淡的声音有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莫约对快要走到门口的莫笑淡淡的继续说道。

　　“哦！”莫笑没有回头仅回应了一下，便施展轻功狼狈的离开了莫问居。她知道她不能让莫约看出自己快要压抑不住的情绪…——不能让他看出她对他的怨……她的痴……以及她的…………爱……她了解莫约，如果他知道自己喜欢他，就一定会离开这里。她宁愿永远隔着对岸眺望莫问居的灯火也不愿莫约从此在自己的世界中消失……莫问——一个多么幸运的人啊！可以拥有莫的爱……

　　莫约没有在意莫笑的匆匆离去，仍然一杯一杯的独饮着，或者说他是刻意的不去在意莫笑不同往日的奇怪行为。在没有莫问的日子里，莫约还是那个莫约吗？一个无血无爱的游魂罢了……所有的情，所有的爱随着莫问的离开早已不复存在……“喝！为什么不喝呢？……喝醉了就不会心痛了……”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这一夜莫笑一夜无眠，而莫约则醉倒在竹亭里睡着了，也许只有在梦中才可以真正见到自己的莫问吧？

　　问世间，情为何物……

　　倾城悠情古韵

　　“寒，你最近憔悴了……为莫？”半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的纤弱美人晶不及不徐的对正为她伤口换药的莫笑问道。此话虽是问句出口，但语气却是已认定的信息，苍白的气色却丝毫不掩眼底的聪慧。

　　“晶，左岸最近越加放肆了，想办法帮我摆脱他，我受够了他的纠缠”莫笑小心掩饰自己在听到莫约时候的慌乱，一脸无奈的抱怨。也只有在晶面前她才会有如此孩子气的情绪.

　　“哦？寒你最近转移话题的技巧又高了哦！真是孺子可教也！”没有如佳人所愿被转移话题，晶一副调侃的口吻夸张的叫道。

　　“晶，你多虑了”晶的精明与难缠是秦楼上上下下都知晓的，她可以瞒住任何人包括莫却绝对瞒不了这个秦楼公认的智者。轻轻吸了口气，莫笑认命的接着说道“我是莫的护卫，当年如果不是莫救了是小乞儿的我，并且带我回秦楼，我恐怕早就死在柳家胡同里那群混混手中了……”听了这番说辞病美人无所谓的耸耸肩，对莫笑那冠冕堂皇的的说辞不置可否.

　　“寒，你要学会在乎自己，你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附属，况且三年前莫就不是你的主人了“晶委婉的点明事实，希望莫笑不要那么愚忠下去。

　　“是啊！三年前我就已经没有伴在他身边的资格了……”莫笑无意识的低喃道“可我的使命就是跟随你和莫，这也是当初我可以留在秦楼的理由，你们生，我生……\"莫笑的情绪有些激动，难道晶也开始不需要她了吗？

　　“寒，你错了，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你是我和莫的妹妹，我和莫都希望你能幸福，能为自己而活 ....你明白吗?\"对莫笑的执着无可奈何的晶摇摇头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

　　“为自己?\"莫笑微微扬起嘴角笑道\"可以吗?没有莫和晶的莫笑还是真正的莫笑吗?”不过这句话莫笑没有说出口,她不想让晶因为这无意义的事情耗费太多的心神.\"

　　\"对了,寒,这是莫送你的嫁妆\"一对上好的千年奇玉被放到莫笑的手中.那是莫约最喜欢的一对古玩。

　　\"这.....莫他...难道莫...?\"惊觉自己失言莫笑猛然住了口望着玉佩发愣。

　　“过几天莫要离开一段日子,可能赶不上你和岸的婚礼了,只好先托我把礼物先交给你...莫说....\"晶别有深意的看了莫笑一眼继续道\"他希望你不要活在过往里,他希望你可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我?....\"莫笑不知所措的望着晶,眼中的泪毫无预警然而真实的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晶莹无暇的玉上仿若一道伤痕嵌在那里。

　　晶叹口气虚弱地起身让莫笑靠在自己的肩上发泄着\"这个看似坚强倔强实则脆弱敏感妹妹呵......\"什么时候可以你才可以看开些呢?\"

　　情......伤人呵!

　　莫问莫约.....莫笑左岸....自己还有....他......

　　秦楼　清风阁

　　莫约走了，没有通知任何人，静静地离开……他终于做出决定，放下所有去追寻莫问——那个自己深爱的女人。三年前，莫约为了莫问离开了秦楼，舍弃了所有荣耀，甘愿做个名不经传的隐士。三年后的今天他依然为了莫问放弃了他的所有……这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传奇人物在秦楼最辉煌的时期归隐乃至消失……唯一留给世人的是对往日的追忆以及一系列的不解……莫约——一个奇怪的人

　　“莫走了？”新房里一身红色嫁衣的莫笑丝毫没有嫁人的喜气一脸木然的对着为她整理头饰的蓝水晶问道。

　　正在为莫笑插珠花忙的不亦乐乎的蓝水晶手顿了一下，点点头，没作声。

　　“为了莫问，他什么都可以舍去，甚至是我们……他怎么可以走的这么决然，怎么可以？”莫笑有些激动，眼泪倔强的围着眼圈，不肯落下。

　　“寒……”

　　“呵！我没事，我只是很羡慕莫问，我……”

　　“晶姑娘，外面准备就绪，新娘子可以出去了”丫鬟在门外催促着，打断了莫笑未说完的话。

　　莫笑若无其事的起身，跨过门口的刹那，转头对着欲言又止的蓝水晶道“我多么希望我是她啊！”

　　“寒？”望着无奈而哀怨却又故作轻松的莫笑晶冲动的抓住她的手，“不要嫁他，如果不爱左岸就不要嫁他……”

　　“晶，你不明白，有些事情我别无选择……”拨开蓝水晶的手，莫笑头也不回的走出新房，往正厅行去。

　　“难道这其中……”蓝水晶望着莫笑的背影若有所思。

　　喧闹了一天的秦楼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厅堂里一片狼藉，处处是宾主尽欢的痕迹。

　　左岸有些微醺，尽管他被堂下兄弟灌了半晌仍是极力地保持着清醒。因为他知道今晚，才是真正的“战争”……自嘲着，他蹋进了长风阁——他和莫笑的新房。丫鬟们正在为接下来的琐碎仪式忙碌着，而自己的新娘则蒙着盖头静静的做在床沿边。他挥挥了手示意丫鬟们下去，因为他知道那些可笑的繁文缛节对于莫笑没有任何意义。他走上前轻轻地挑开了喜帕，望着莫笑那清秀而清冷的丽颜他真的醉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莫笑终于成为她的人，成为他左岸名正言顺的妻子。

　　“你终于是我的了”左岸低喃着，微颤的手小心翼翼捧起莫笑的脸，珍惜而怜爱的吻上了莫笑的唇。然而几秒中后，他又挫败的离开，莫笑依然冰冷如初，木然的表情面对左岸的吻始终无动于衷。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依然如此对我？””既然你不爱我，又为何嫁我？”左岸狂乱的大吼。他受够了，为什么无论他做什么，莫笑始终不肯看他一眼？为什么？他像只受伤的野兽，疯了似的不停地摇晃着莫笑纤弱的肩膀，丝毫不想自己的力道是否伤害到自己心爱的人。然而当看到莫笑越见疼痛的神情时，他还是停下了手的动作悲哀地冲出了新房。他知道无论莫笑对他如何绝情，他仍是不愿自己伤了他……他好恨，恨如今发生的一切，恨自己的在意，更恨她的不在乎……

　　莫笑，如何做？你才会爱我？

　　悠情古韵

　　“如今的秦楼已经不是当年大哥在时的秦楼了，自从大哥归隐江湖，莫约3年前辞去楼主之位，秦搂就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秦搂，群龙无首，兄弟间暗自争权夺势相互猜忌，旗下商号也纷纷脱离，如果此时再没有人出来主持大局，恐怕…………”云长老——秦楼四大长老之一的李云翔瞧了瞧蓝水晶面无表情的脸，适当地点到为止。
　　“云长老有何高见？”蓝水晶没心情看他的故弄玄虚敛下眼睑不动声色的直接问这只老狐狸来这里的真正意图。

　　“不敢不敢，属下只是觉得莫约主子如果可以回来主持大局，自然非他莫属，这也是秦楼上下大家的意愿。但如果他不能回来，那么请姑娘出来主持大局可好？”云长老谨慎地盯着晶平静无波的脸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不知为什么每当面对这个小丫头片子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矮她一截，那双睿智的双眸仿佛透知了一切，让人从心底有种不安。

　　“我？云长老说笑了，晶的身体状况您老是知道的，怎么可能担当如此重任？况晶的资力和左岸、决舞、欣然他们比起来也不够资格坐上楼主之位，您说是吧？蓝水晶微微扯动嘴角淡笑道。

　　“左…左岸？姑娘的意思是……？呵呵！姑娘如果能支持左岸那再好不过了”云长老喜形于色，直接把帽子扣在了蓝水晶头上，根本没注意蓝水晶提到的后面2个人名，也丝毫没有察觉晶眼中的嘲弄。可见蓝水晶的话正中他下怀。

　　“云长老抬举了，晶一介女流在秦楼不过食客一个，寄人篱下罢了！”蓝水晶客气着回应。

　　“啊？呵呵！不不不，晶姑娘的足智多谋乃秦楼上下首推之，有晶姑娘的鼎立相助岸，秦楼日后必将……”云长老喜滋滋地畅想着，仿佛一切已经水到渠成。

　　“咳咳咳……！云长老晶身体有些不适，您稍坐，我去去就来”蓝水晶打断了云长老的长篇大论礼貌地想要送客。
　　“啊！不不不，姑娘您歇着，身子要紧，是我该告辞了，改天我叫旗下商号为您再多购置些补品。
　　“让长老费心了……您请！”蓝水晶客气地送客，望着匆匆而去的云长老的背影终于抑制不住嘴角的抖动大笑出来！

　　“又拿那些家伙们开心了？”一个声音由空气中飘然而至，放肆的笑声中有着浓浓的冷峭。

　　“鸦，你来了？”转过身蓝水晶立刻被收进一具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的怀抱中。眷恋地吸取来人熟悉的气息，开心的像个孩子的人，和刚才那个耍的云长老团团转的女子判若两人。

　　“你怎么样，那老家伙来找你又是为了他那个宝贝儿子左岸吧？”漫不经心的问着，鸦俊美的脸上扬着讥诮的笑容，动作却是刻意放轻的宠爱和关心。

　　“我好多了，呵~~他是想拉拢我站在岸那边……不过这也是目前秦楼的局面了，各拥其主，各斯其政，一盘散沙”。微笑着，蓝水晶微颦起的眉中有些无奈。
　　“想插手？”
　　“莫失踪，笑儿的身份也不便出手，我只能出来主持大局，这是义父半辈子的心血，我不要它毁在那些宵小鼠辈手里，这也是莫不期望见到的。”

　　“让笑儿嫁给岸，那老家伙下了步好棋呢！……”拥着蓝水晶鸦笑言。

　　“莫的下落至今还没有消息，我怀疑有人暗中做了手脚。至于笑儿我觉得嫁给岸好象也是另有隐情，我担心她做傻事。”晶揉了揉眉心，担忧之情可显。

　　“笑儿是岸的妻子，老家伙不会拿她怎么样，到是莫，有些麻烦。你之前说，新兴起不久的丐门会从中干预？”

　　“嗯。以秦楼的情报网不会连莫的行踪都找不到，除非有人刻意封锁消息，而江湖身上有此实力非丐门莫属……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江湖上似乎又会兴起一场兴风血雨。丐门成立的太突然而且异常迅速庞大”。

　　“你又多虑了，目前找到莫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让那些江湖上的名门正派操心好了。”不耐那些琐事，鸦小心地拥着蓝水晶枕在自己肩头淡淡道。

　　“听说丐门新上任的门主不过是个还为成年的孩子，似乎叫三习在江湖上不曾有过任何关于她的资料。我猜她背后主掌丐门的另有其人，依几个月来丐门迅速壮大的形势来看，这一切并非一个小女孩所及。”倚靠着鸦，蓝水晶飞快地转动自己的思绪想着各种可能的因素。

　　“……如果我的能力能在人界使用，你就不用这么劳心劳神了。你在冥界受的伤会不会复发？飞影那个小子当时出手那么重，你……”

　　“不碍事的，况且一切也该有个了结了……”轻轻叹息着，蓝水晶望向远方眼里有着无奈也有着不可动摇地坚定。
　　无言地握着她的手，鸦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