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缘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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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摘星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可是胸口的痛楚却那么真实，每一次抽痛都告诉它这是真的。
他低头看去。一把明晃晃的剑深深插入胸口，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他藏青的衣襟，也染红了她洁白的裙裾。
唇角艰难地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张开口。
何必再问呢？
“对不起，可我必须回去。”
“我真的很爱你，真的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可却不能够。我想，这大概就是有缘无份罢。”
“妹妹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我必须回去，把我的心脏换给她。我知道这样太疯狂，可我已经无路可走。我不能让她死，绝不能。不管用什么手段。”
“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了，只要杀死你，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只是我始终下不了手。”
“对不起。”
“路上请走慢一些，等等我。虽然这么说很无耻，但我真的想要下辈子继续和你在一起。”
“司空、摘星。”她微微笑着，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
司空摘星静静地看着她。
她说的那些话，他并不是很明白。可是看她痛苦的仿佛恨不得死的人是自己的时候，他又觉得很好笑。
这么喜欢他的话，为何还要痛下杀手呢？难道说，过去两个月温存缠绵的一切，不过是骗局？那么柔婉宁静的女子，一直都在筹谋着如何杀死他？
可是，她既能毒死安瑾，为何不能杀他？
他早该想到的，可当初的他竟还替她隐瞒。忆及那日她哀切的面庞，他不禁冷笑。
“够了吧，”他冷冷开口，“你可以走了。”
他转过头去，不愿再看她。
“是啊……”她明丽的面容已是一片死灰。
如果不是看到了妹妹化疗时痛苦的模样，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司空摘星的。这一刻，她竟有些怨恨所谓的“神明”。
既然已经把她送到了这个世界，为何还逼着她回去？
她不想离开他，和他在一起不过短短两个月，他却给了她太多的喜悦、温暖。她常常想，也许，这场穿越，本就是为了他。
多好。
她苦笑，闭着眼，等待命运的判决。
可惜，她没有等到机会去救她的妹妹。
她等来的，是一道冰冷的剑光。
长剑划过咽喉，瞬间埋没了所有绝望和希望。
司空摘星错愕地回过头来。
西门吹雪。
是他杀了阳歌。
司空摘星面色平静，眼神幽深，漆黑如夜，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无边的火焰喷薄而出。
“猴精你受伤了，还是先包扎一下……”陆小凤缩了缩肩，解释道，“玲珑宝玉的事还没完，安瑾就死了。且他临死前大
呼的那一声“司空摘星”也有一些人都听到了。这两件事都和你脱不了关系，我虽信你，也担心你的安危，就请来了……”
察觉到陆小凤的目光移向自己，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地道:“无情无义，不忠不贤，该杀。”
安月绮忽然道:“你们不要这么说，莫阳歌会给我哥哥下毒，也是受我指使。”
“怎么可能？”陆小凤大叫起来，“就算是，那现在你为什么要承认？”
“先别说了！”楚留香沉声道。
他来到司空摘星身边，检查他的伤口，皱着眉拿出金疮药，轻轻敷上。
司空摘星却推开了他。
楚留香愕然:“司空？”
不去理会楚留香，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条精美的项链，轻轻挂在莫阳歌颈上。
银制的项链，下端垂着一个黄金打造的小太阳，正中镶着颗星星形状的蓝宝石。光彩夺目，衬得她苍白的脸庞仿若盛开的花朵。
可那戴着项链的如花美人，却是再也无法盛放了。
陆小凤心下戚戚然，正欲开口相劝，就听得司空摘星喃喃道——
“你曾说太阳和星星不能同在，现在我做到了，你可是输了。快些醒过来，不要闭上眼不理我，我带你去……”
他慢慢抚着她柔顺的发丝，突感后颈一麻，已是晕了过去。
楚留香扶住司空摘星，道:“还要劳烦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一言不发，接过司空摘星，飞速离开。
“司空……没想到……”陆小凤苦笑，“真不明白是为什么……”
安月绮默然不语。
她了解不能回家的痛苦，所以无法指责莫阳歌，哪怕她伤害了她深爱的人。
何况，她还逼着莫阳歌毒死安瑾，只因他已发觉，自己并非他的亲妹妹，要对她动手。
她只能先下手为强，别无选择。而她武功不如安瑾，只好借助安瑾没有防备的莫阳歌。
安月绮咬着唇，泪水忍也忍不住。
果真是，天意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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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暖暖的阳光洒满庭院。
司空摘星躺在一张舒适柔软的锦榻上，闭目休息。
“猴精，这里太晒了，还是回屋罢。”陆小凤看着面无表情的好友，劝道。
“无妨。”司空摘星动也不动，“这里很好。”
是因为阳光吗？陆小凤暗叹，这两月来，他们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莫阳歌，只因怕他伤心。
“你的伤势已无大碍，再过一月便可痊愈。”
“嗯。”
“到时我送你百坛竹叶青。”
“嗯。”
“要不要苦瓜大师的素斋？”
“嗯。”
“你若觉得乏味，待伤好后，也可出海去看看。”
“不必。”
陆小凤叹了口气:“我知你心中难过，只是你……”
“我不难过，”司空摘星突然打断他，“这两月来，我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陆小凤问道。
“她对我是真的。”
陆小凤一怔。
“猴精，”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世上有很多美丽可爱的女孩子，不如……”
司空摘星摇摇头:“我喜欢的女孩子，只有她。”
他躺在榻上，凝望天空，未束的墨发散落开来，似是斩不断的情丝。
钟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谁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缘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