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灵与肉》萧远北

27、情深

　　我挣扎着醒来，面前的草地上，孩童欢笑，阳光正好。仿佛刚才的黑房间、手掌画面、灵媒法术等等，真的只是一场梦。

　　除了身边依旧满头白发的谢挽钧。

　　“是你救了我，”我转向他，心口堵得厉害，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干疼，“为什么？”

　　谢挽钧望着我，露出一个释然的笑，仿佛终于卸下了一份千斤重担：“简婧，我喜欢你很久了。”

　　“从在话剧社里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

　　“你安静内敛、温柔单纯。靠近你，便觉得踏实温暖，你有一缕暖阳色的灵魂。”

　　“借书是为了接近你，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多紧张，差点咬了舌头。”

　　“我知道你已经有了男朋友，可就是忍不住……哪怕什么也不说，哪怕只做朋友，只要能站在你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人生有些缺憾吧，我爱上了在戏剧里体验生活、追求圆满的感觉。可当我站在镁光灯下声嘶力竭地表演，不经意间看到你坐在暗处的观众席上读书，头微微低着，很安静、很专注……我就觉得，头顶上这些灯全都暗下去也无所谓，因为我要找的世界，已经来到了我面前。”

　　我傻傻地盯住谢挽钧，机械而反复地轻轻摇头，某些情绪堵在胸口，气势汹汹，喷薄欲出。

　　突然想到一句话，大概是这么说的：想知道一个人的心有没有老，要看他的眼睛。

　　谢挽钧的脸变老了，眼角有了皱纹，可他的眼睛并不浑浊，眼神既深邃，又清澈。

　　透过这双眼，我看到了站在时光彼岸的谢挽钧的灵魂。

　　谢挽钧摊开右手，手心上掌纹交错：“你在梦里看到的，都是真的。”

　　“我可以通灵借鬼，天生的，没人解释得清。”

　　“我从手上看到你填了N大，就也报了。我……想陪着你。”

　　“看到你割腕自杀，血流了一浴缸，我吓坏了，觉得挨刀子的变成了自己，心里头疼得厉害。”

　　“我恨那两个人，更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你心上有疤，我等你，想着等你哪天彻底痊愈了，再跟你把一切说清。”

　　“可是现在，我时间不多了，”谢挽钧自嘲地笑笑，“再不说出来，也许就没机会了。”

　　我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很担心你。”

　　也很想你。

　　谢挽钧眼中有光芒闪过，却又迅速淡下去。他低头，声音黯然：“我现在这样，只会吓到你，给你徒增压力。”

　　“本想着自己过完算了，反正从来都是一个人，反正……也没有多久了。不出现在你面前，在你心里我便永远都是20岁。可是那天你来敲门，敲了那么久……我，实在太想见见你。”

　　“原来你在家……”

　　“在，隔着一扇门，手放在门把上，听你先按门铃，再用手敲，边敲边喊我的名字……我好几次差点忍不住……对不起。”

　　积攒多时的情绪终于爆发，我倾过身，用力抱住这个苍老的男人。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