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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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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知道汉语里有 “穿越”这个词,却不知道用在这里是否妥当,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人,与我此刻的境遇相同。
刚刚王医生过来检查时,给我推了一针止痛剂。我头痛渐止,意识和记忆也愈发清晰。它们坚定地告诉我,我叫简婧,土生土长的T市人,父亲是市高里一个叫简为民的语文老师,而不是眼前这个六年前才来到本市的、面红秃顶的钱姓商人。
它们也告诉我,我身高162cm,体重47kg,偏瘦,肤色苍白,左腕上有狰狞丑陋的伤疤,而不该像现在这样,身材丰腴、肤如凝脂。
它们还告诉我,我眼睛小,嘴唇颜色浅淡,相貌普通,气质文静。比起打游戏和吃东西,更喜欢读散文和听音乐。所以,镜子里这个灵动妩媚、有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和鲜樱桃般的嫩嘴唇,洋娃娃一样可爱又性感的小女生,一定不是我。
这分明就是钱盈盈嘛!
可此时此刻,难道不正是我简婧的意识,在支配着钱盈盈的这双手,举起了眼前的镜子吗?
于是,在钱盈盈嗓音的尖叫声中,在又一次陷入黑暗前,我被迫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我,简婧,穿越到钱盈盈的身体里了!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希望之前的一切——车祸、住院、昏迷,以及那见鬼的“穿越”,都只是场漫长的梦魇。
但上天显然无视了我的祈祷,它用活生生的现实告诉我:醒来,才是噩梦的开始。
首先,不管我怎样强调“我是简婧不是钱盈盈”都没有人相信,除了得到一些或担心或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外,还有两个医生低声商量着要把我转去神经内科!
其次,在我看到一针管镇定剂而果断地放弃挣扎后,钱爸爸沉重地告诉我,七天前那场车祸中,简婧当场身亡。
简婧,当场身亡?
简、婧、死、了?
我在七天前,死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明明还活着!虽然、虽然是活在钱盈盈的身体里,可我的意识还清清楚楚,记忆也分毫不差,我明明、明明还好好地活着啊!
正当我困难万分地消化这个可笑的消息时,钱妈妈过来给我掖了掖被角,重重地叹了口气:“今天是那孩子的头七。唉,可怜跟你一起玩到大的,怎么就……”顿了顿,妇人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已经葬好了吧,赵庭去送了。”
头七?下葬?!
按照T市的丧殡习俗,“头七”是指人去世后的第七日,一般都认为,死者的魂魄会于 “头七”返家,然后升天,从此便阴阳永隔。而死者的遗体也在这天凌晨火化,骨灰随后下葬。
我转动僵硬的脖子,赵庭果然不在了。我能感到被子下的指尖不住地颤抖,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简婧,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吗?!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发疯般地冲出病房,将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和呼呼作响的风声统统甩在身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去看,要去看清楚!哪怕是自己肉身的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