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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祈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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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朝钟暮鼓不到耳，明月孤云长挂情”。
我的目光在房间的各处流转，莫说是身下这张紫檀木大床了与身上盖着的单丝碧罗锦被了，便是不远处桌上那些菱花铜镜、银梳篦和累丝嵌宝衔珠簪都悉数被我研究了个够。
可我的身体却只能这样一直平躺在床。然后空际的等待这镜里拈花，水中捉月又无能无力的时光快快过去。
这期间，碧奴每一个更次都进来服侍我进食，饮水，或是略略翻身活动。但却很少有对话。
从娘亲的嘴里，我已经知道了我们被捉的真相。
我完全能够想象，一个自六岁便卖身入府的丫鬟，对这尚书府邸有着天生难以明状的职责感。虽然她的身随着苏婉凝的私奔而离开，心却无可避免的留了下来。以至于后来她选择在我中箭后通风报信做内应，都变得顺理成章无可厚非。
娘亲亦说，莫要怪她。若不是当日她借口请郎中跑回到府里，也不会请到尚好的郎中和疗伤药。这两样直接救了我的命。
我凄然的笑。事到如今怎样开口说要怪她呢？
来到这一世，经历了那么多的不可思议。受到莫名其妙的伤。象是上天开恩突然给了我疼爱自己的双亲。遇到一个温暖我的男人……
想我这样一个意志脆弱的女子，为逃避命运而自杀的人，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任何人呢？
在碧奴眼里，她是我的奴婢。是这个尚书府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家。而在我看来，我才是最莫须有的闯进这个家的人呵。可是，却仿佛理所应当的接受起她为我流的眼泪，她为我请郎中换药，她极力在众人面前开脱我的失忆，我这危颤颤的半条命能残活至今，根本无法和她脱开干系。
往严重一点的说，是她救了我。
尽管……她让我失去了来到这尘世最初的温暖，却几乎与此同时给了我更多的亲人。
心情真是复杂，一切毫无头绪，心底有许多话想讲，但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打着重伤又失忆的幌子，安静沉默的继续接受着她的照顾。
碧奴偏偏又是十分聪明伶俐的女子。每日只垂首安静的做自己的事。仔细的观察我的伤口，再小心将药附在伤口上后包好。她从不多言。或是有愧。或是与我一样，千言万语无从提起。
每次离开前，她都会轻轻的说一句：“他很好。”然后再将门掩好。
她知道，我躺在这里，每天每天都在担心。
可是，即便碧奴无心，我爹会放过云誊么？
来到尚书府这一日日，太多事情让我感受到这苏婉凝所受的亲爱，这父，这母，虽不是我的血亲，可任凭坚冰都会融化在慈爱的笑容里，嘘寒问暖的关切里，和风细雨的句子里……
爱我之切切必然导致他们恨他之凿凿。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书生，如何与朝廷命官相抗衡？
是不能不担心的。
人前，我努力的配合治疗。医。食。样样乖顺听话。性格温婉，脾气和顺。每逢身边人如散场一般退去，迎接我的却是巨大的悲凉。
我对着屋檐，对着画梁，对着流光溢彩水晶珠帘，对着铁脚碎纹的青花瓷器，甚至对着木制红纹太师椅问：云誊云誊，你还活着么？你还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