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信条》殿下万万岁

5、第五章

　　其实现在想起来，那个乞丐应该是在交代着什么的，我记得我离开他的时候他是活着的，但是，在我走后，他还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

　　他当时问我是不是要走了，我应该说是的，但是即使是对着一个算是相处了很久的人我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哪怕是一个字，也会被我重复很久，最后只能点点头。

　　“是吗？”恩人躺在墙角，颓废而带着黑气，他没有看我，也因此我能够抬头主动打量他，他的眼睛，在我看来几乎和失明了没什么区别，暗淡无光。

　　我想，我该走了，已经筹备好了路上需要用的银子，我需要去下一个地方乞讨了。

　　作为一个流浪的乞丐，流浪也是必须的。

　　“我救过你。”恩人突然这么说道，然后就安静了。

　　我很苦恼，我知道他救过我，即使是乞丐也是有尊严的，同样也知道什么是知恩图报，但是我必须要走了，我在这里呆的有点久了，恩人看起来已经经不起长途跋涉，即使再厉害此刻也是苟延残喘的份了。原谅我用这个词，但是已经不能用更好的词去形容了。

　　苦恼之间，听见恩人又说了：“我也有恩人，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一个恩人。”

　　我抬头，不知道恩人此刻说这些是有什么寓意。

　　“我是一个盗贼，偷盗为生，自小就习得这一身的本领，到了死也是甩不掉的。”

　　听到恩人这么说我还是很惊讶的，难怪恩人每次坐在那里也得不到什么施舍，却能一直活到现在。果然这个世界应该是人不可貌相吗？不过盗贼，其实也没比乞丐高出几个等级。

　　人的生与将来要走的路，其实并不能算是自己能够决定的，有些事情也不是努力就能够成功的，就像恩人，永远也无法摆脱盗贼的身份一样。

　　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职业，都是拥有最重要的底线的。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呼而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

　　所有人都是有最后的底线的，那是尊严的底线。

　　“我这一生，偷盗无数，显少失手，却也未曾不失手。”恩人闭上双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那一次失手是我太过大意，也是太过焦急。其实，我有个儿子。”

　　嗯？我不由的抬起头看着恩人，没想到这样邋遢的恩人也是有家庭的人。

　　“我的妻子死了，儿子最后也没能保住，然而在儿子生病的时候，我四处偷盗筹集钱财，却栽在了王都的一家商户手中。”恩人说道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屈辱，反而是一种淡淡的钦佩在里面，“他就是我的恩人，他是那家的家主，在看到我偷盗的时候并没有立刻驱逐我，而是询问我原因，在得知了我的难处之后，他借了钱给我。”

　　“这一生，我谁都不欠，哪怕是我的孩子，却偏偏欠了恩人的。”

　　我低下头，看着地面上被自己画出的圆圈，恩人虽然是盗贼，如今更是成为了乞丐，但是心高气傲的性格还是一显无疑。

　　或许就是这唯一一个恩人，成了恩人心中的一块病。

　　“我需要报恩，而这一次我也是自己探寻了情况，并且自己做主，去偷盗，同时也就是这一次，我变成了现在一副模样。”恩人自嘲的笑了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负不会有好结果。”

　　恩人的确是自负，通常自负之人都有可以自负的资本，恩人偷盗的技术应该是十分的高超，现在却成为了这个样子，可见他当时去偷盗的那一户人家，到底是有多么的强大。

　　“我救了你一次，你必须报恩。”恩人此刻突然说道，从衣服中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盒子，放到了地面上一个巧劲将盒子推到了我的跟前，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拿起来看，很精致的盒子，我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自然能够看出这东西的不一般，然而我却不知道是什么。

　　“我没有办法报恩，但是你欠了我的恩情，你去给我报恩。”恩人强硬的说道，“将它，送到王都贾氏的一家最大的布料商行的主人那里。”

　　是的，讲了这么多，其实就是在说我为什么要来这家商行的原因，我要报恩，为那个乞丐报恩。要把这个东西，送到对方的手里。

　　但是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不是不好奇，只是这东西看起来很好打开但是并非如此，我觉得它应该就只是一个盒子而已。

　　虽然那天恩人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大堆，他跟我说的话是从我成为乞丐以来听到的所有对我说过的话的几倍！现在想来大概是人之将死，所以想要找到最后的一丝存在的感觉吧。

　　我想我做的还是很好的，至少他没死在我的眼前，在我内心还是好好的活着的，虽然这话听起来实在不怎么厚道。
　　来到王都是我定下的目标，而在游历了一段时间后总算是到达了这里，不过时间大概都过了很多年了。这真的不能怪我，总不能去奢求一个乞丐能有多快的脚程，况且恩人也没有嘱咐我一定要什么时候将东西送到不是吗？

　　但是大恩要报，所以我还是很认真的寻访了王都的每一个地方，总算是被我锁定了目标！
　　眼前这个，就是恩人所一直念叨的恩人的产业，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如何将东西送过去，我已经反复强调了，我无法与人正常的沟通，于是这要找到这户人家的府邸和如何进入这户人家成了我最大的困难，至于到时候要怎么跟恩人的恩人交流……现在只说当下事，就先忽略了吧。

　　其实乞丐也是拥有一套很强大的情报网的，这是遍布在城内每个角落的乞丐联合在一起形成的一个强大的情报系统，将乞丐比喻成老鼠其实也不过分，毕竟谁家没几只老鼠？

　　我想我可以去询问，但是要如何与他们交流并表达我的目的，这是一件难事。

　　坐在了店铺的门口，我表示我很苦恼，如果可以的话真的不希望与任何人有接触。如果不依靠乞丐的力量的话，只能对每一家店都进行一段时间的监视。

　　别小看乞丐的眼睛，我认为那是比猫头鹰的眼睛还要强大的存在，它能够瞬间将一个人里里外外的都扫描个清楚，这是一个乞丐的本能与吃饭的家伙。

　　乞讨你总不能逮着一个没钱的人去乞讨不是吗？